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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司机

去上海的飞机是晚上七点多，头天晚上我们预约了出租车，说好第二天的傍晚五点停在家门口。这是我们一贯的做法，我每次回上海，都是头天预约出租车，从未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傍晚五点过了二分钟，出租车司机的电话打上来了，说车已到，你们怎么还没下来。接了电话，我们手忙脚乱地提东西、穿鞋锁门下楼。走出楼道坐进出租车后，司机辟头就是一句：“你们怎么不守时啊？！说好五点，为啥不在楼下等着，这现在耽误了几分钟，要算谁的钱？！”

我俩有瞬间的脑短路。。。每次的预约车，出租车公司总是让我们到时等司机的电话，他说到了我们才下楼去的，从来没有过任何司机责怪我们为啥事先不等在接人地点。

我只得轻声解释：“我们都准备好了呀，在等你电话，以前都是这样的啊。。。”这司机不等我说完，就粗暴地打断我：“什么等电话啊，你们自己要自觉等在楼下的，你们这样的乘客，是会上我们的黑名单的，以后不会再来拉你们。。。”

这司机五十岁左右，肥头大耳平顶头，典型的北京人长像，说话呱呱呱一串接一串。这司机那边厢还在呱呱，我这边厢自管暗忖，他今天肯定碰到不乐意的事了，心里的火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口，我和ZM撞在枪口上了。

还是ZM了解北京人，好脾气地和司机套磁，原来果真如我所料，这司机来接我们这单自认为是吃亏了。原来，那天我们预约时，这司机想都没想就按下了公司的预约手台按钮，结果第二天要来接我们时，发现不划算了，他车正走在离我们家很远的路上，只得空车赶回来等我们这一单，这样来回一算，损失了起码一单。

所以，后来说着说着，这司机又教训起我们来了：“你们啊预约为啥要头天呢，要用车前的二三小时约就行了啊，这样最保险能叫到车了。。。”新的一轮呱呱又开始了。我是没兴趣再和他说话了，ZM只得陪着笑陪着搭话。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这司机居然不停嘴地责怪了我们二十多分钟，为只为他觉得接下我们这单不划算了，损失了来回时间。

至于嘛。你觉得不划算了，这是你个人的事，或者是你跟你公司之间的问题。而我们是乘客，我们的做法都是按预约出租车的规章制度行事的，至于你觉得接我们这单亏了，那和我们没关系。

对北京，我有一个非常突出印象，就是服务行业本身和服务行业从业人员的服务意识非常差，契约关系中人与人如何相处的意识基本没有。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还以为人跟人的关系、人跟行业的关系，仍象二三十年以前一样，拍个肩膀叫声哥们或粗口骂娘怒目相向，就都能搞定的。

在司机不间断地数落中，我们在公主坟民航大巴站下车了。下车后，我和ZM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笑了。

上海司机

晚上九点半，飞机准时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我提着箱子，排了半小时的队等到了一辆强生车。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急急地奔出座位，帮我将沉重的箱子提上出租车的后备箱。然后我们再急急地奔进座位，开走。

这司机，五十岁左右，身材瘦削，面色苍白。

我一上车，司机问：“你好！去哪儿？”

我每次回上海，打车从虹桥机场回家，总是不好意思报家门地址。对于一个排了几小时队的出租车司机来说，我的车程实在是太近了，二十几块钱的生意，实在不是他们愿意接的。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是到新华路，太近了，你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我还在罗里罗嗦地表达着歉意，司机那边厢打断我了：“新华路什么路口？”我再报个路口，然后二人一路无话，只听得见车轮急速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沉闷干净的车中，只有晚间电台的播音员声音在轻悠地荡来荡去，我和司机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我有些不太适应，好几次想咳一下说些话打破寂静，但一看见司机专心开车的背影，缩回去了。想起五小时前，北京司机那一路不停歇的责怪，仿若很遥远。

很快，家到了。司机仍是急急地奔出座位，去后备箱帮我拎下箱子，然后收钱撕票关门，一声再会，车子扬长而去。

上海，仍是那样。温暖的人情味似乎难得，但被服务中的那种规范和周全，你仍可感觉到的，仍可放心的。

二座城市，二种不同的服务意识。我是一个上海人，我更能接受上海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