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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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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治疗我绵延一个月的咳嗽,今天去了医院,回想起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大夫的博客,回来就翻故纸堆了,那篇"就医记"写的是中医,这次再来写写西医。

 

到了医院有点晚,时近中午,挂号处的牌子上赫然写着,耳鼻喉科号已满。排在我前面的那个人边咳嗽边不死心的问,耳鼻喉科还可以挂号吗?那护士连头都不抬,拿手指了指那牌子,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下午一点"。看着那人失望的离开,我飞快的思索是不是我也要识时务的下午再来,正纠结着,就轮到了我,我嗓子一阵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那护士抬起头来看我,看那样子是准备再告诉我下午一点,同学们,有一点医学常识是多么重要呀,我马上说"呼吸科",挂号护士低下头去,打了单子出来,我阴暗的猜测,她被我堵了话回去,内心一定非常郁闷。呵呵。

 

现在的医院硬件那是没的说,推开呼吸科的房门,硕大敞亮的阳台,阳光满满的洒进来,一个医生和一个病人坐在阳光里,身子周围晕了一圈光环,一扫传统印象中医院的阴暗,令人感觉温暖明亮。对面坐了一个实习生正在表情恭顺的整理挂号单。

 

这个被称作张主任的女大夫,看年纪有五十多岁了,讲话有点吴侬软语的味道,应该是南方人,虽然到了这个年纪,依然看得出精心的打扮,卷发,画精致的眼线,涂淡红的唇彩,白大褂里头露出鲜艳的丝巾。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几个正在讨论保险报销药费的问题,那医生很爽快的答应了。并且很亲切的说了一些体己话。

 

轮到我了,坐下后这位张主任颇为自得的跟我说,"怎么样?我这个医生是很为病人着想的,有些医生,人家要他帮帮忙,开个可以报销的处方,他不同意,又不是要她贪污,医生都是关心病人的。"我连忙配合的称是。

 

听了我对自己病情的陈述,她很肯定的说是咽炎,让我张开嘴看了看,她很夸张的喊"哦哟,真的是咽炎,嗓子里头一塌糊涂了。""你说话说太多了吧?做什么工作的?"我老老实实回答"物流","物流是好工作呀,不过金融风暴要受影响的"她就像个阿姨在关心子侄,这回连那个实习生也忍不住加入到谈话中来,针对经济危机发表个人观点。我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在门诊室里头开始给他们讲授物流知识和我个人对未来物流形式的预测,不过基本都是悲观论调。呵呵,后面进来两个病人,看到诊室里头一团和气,气氛热烈的讨论经济走向,莫名其妙的还以为走错房间了。

 

看到后面又有病人,那个实习生又开始正襟危坐,张主任也清了清嗓子,开始往我病历上写诊断,突然她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你是咽炎,给你试个偏方好伐?"我一愣,本能的问"什么偏方?""是我们医院一个老中医贡献的偏方,专治咽炎,别处买不到的,你可以试试,我给你来个中西结合治疗。"她一说中西结合,我立马想起999感冒灵的广告来了,加上我向来对中医比较迷信,既然是医院的珍藏,我就当一回小白鼠。

 

我拿了药方要走的时候,她在后面叮嘱,"你们男人总是怕麻烦,不爱吃药,这次要坚持按时吃药,不要吃辛辣,少喝酒,听见没有?"我回头冲她笑笑,答应下来,转身出来,轻轻带上门,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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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博赫然已经是6月份的事情了,由此可以看到在这段时间里的日子基本是一片空白。

 

我已经毫无愧疚的大肆叫嚣我进入了职业倦怠期,算来进了这一行也有七年多,就算痒也痒过了,此时不倦怠更待何时?其实又何止职业,整个人生也顺便一起倦怠掉,那感觉......大概也就跟三鹿喝多了石化掉的肾差不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没有感觉,记得一个QQ表情没有?俩兔子在撞墙,对白是,你也在撞墙啊?是啊,这么巧?冷冷淡淡,事不关己,就是这个意思。假如某天我看见有人跳楼,有机会的话大概也会面无表情,来一句,你跳楼啊。然后飘过。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又开始话痨了,本来是我想走惜字如金路线的,就是小李飞刀的刀,西门吹雪的剑,不出则已,一出就要人命。最近正拿开心网上的记录组件练手,选择记录而不选日记,玩过开心网的各位同学都知道,记录有字数限制,逼着我要在限定字数内把我要说的说清楚,说完,说的有意思,一直这么练,就憋着劲要拿话噎死谁。

 

说到开心网,忍不住又要多说几句,话说阿曼达同学和南希同学早早就给我发过n遍邀请,我一直认为是这俩电脑盲又不知道上了什么网站而中了病毒,后来阿曼达同学实在忍不住,就在msn上质询我,为啥不接受她的邀请,开心网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她之所以这么热心拉拢我,是为了我注册她赚那几百块钱人头费呢,但那时候我不是倦怠着嘛,就一直拖拉着没注册,直到某天看到公司一80后小正太买卖人头玩的带劲,我才觉的这开心网还真有点意思。要不说这青春无极限呢,人家80后小孩一玩,我立马觉得好了,而任凭阿曼达同学费劲口舌我就是无动于衷,阿曼达同学我这可不是说你老哈。

 

既然提到了正太,怎么能不说怪叔叔呢?日前几个已婚老男人和我这个未婚老男人晚餐结束以后意犹未尽,于是已婚老男人们使出浑身解数,纷纷把最高指示骗回家,一行人驱车去了单程票。在去之前我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的,尽管已经向着怪叔叔的段位大步迈进,保不齐在这个一夜情培养皿里头会不会碰到个别大叔控的小loli啥的。

 

我错了,没有想到单程票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女焕发第二春的场所,我们几个一进去,满眼都是怪叔叔啊,我们成了正太。几个人正喝着酒,带着劣质小翅膀,伪装爱神实际就是保媒拉纤的吧妹凑过来"你们几位不传纸条嘛?""传给谁?"吧妹环顾全场,很无奈的说,你们几位是年轻点了。刹那间,我爱上了单程票这个地方,它让我瞬间感到我回到了18岁花季。

 

明天又要上班了,一说这话,我就觉得全人类都对不起我。自从我工作那天开始,我马上醒悟到马克思真是个史上最强大忽悠,什么共产主义社会中人们是把劳动作为自觉自愿而不是作为生存手段。要是按需分配了,谁还没事一大清早起床啊。

 

明天又要穿着正装去面对那个难看而千篇一律的桌面和屏保了,说起这个就来气,上班已经有统一制服,统一办公用品,现在连桌面和屏保也要统一,号称统一公司形象,要不要大家一起去整个容,都弄成全国统一型号,这场面多震撼啊,多张艺谋啊,多有统一性美感啊。让老子知道是哪个没摆脱了千年奴性,不让人拿sm专用皮裤铁链贞操带锁着就浑身痒痒的自虐狂提的这条合理化建议,一定要抓来浸油滴蜡点天灯。

 

就这样吧,我要抓紧时间去休息,休息一下。

还没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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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四川大地震前,有人看见蛤蟆纷纷逃窜上街,集体迁徙;有当地老人看到,就发出疑问,会不会要地震了?地震局领导们也纷纷跳出来辟谣,说你们这个地方生态太好了,所以蛤蟆才迁徙到这里来。三天后,地震了。这样一来,好像地震局的领导们还不如蛤蟆。

其实早在四川的蛤蟆上街之前,青岛的蟑螂就先行一步了,当时数千只蟑螂从藏身的地底爬出来,冲向沿街的店铺,着实让岛城的人们吃了一惊,还调动专家进行杀虫来着。只是当时没人知道后面几天会发生什么,后来发生了,也没人再往那上面去联想。

现在,平度的蛤蟆们终于也耐不住寂寞,上街游行了,这下子,群众震惊了,山东境内是不是也要地震?更有知道分子连地震位置也说的有理有据。永远的地震局领导们又跳出来啦,这次还通过群发短信这种高科技手段通知广大市民,这是蛤蟆的正常迁徙,不是地震前兆。这回群众们可不答应了,连蛤蟆都骗不了,还骗人呢。

王小姿同学在蛤蟆们上街后的第一时间,以她一贯的嘲笑讽刺的风格,把她的msn签名改成了“蛤蟆上街后,等死倒计时。”同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创作了不朽大作“假如这是最后一博”,装豁达的写了一篇貌似遗言的人生总结。

S同学在蛤蟆上街后,携小女朋友去超市采购若干饼干矿泉水,放在床头,预备在地震后的废墟里用来创造生命奇迹。

比较悲情的南希同学在msn上说,她要搬回妈妈家里去住,就算地震了也可以一家人在一起,只可惜她出生不久的女儿。

双胞胎同学得知这个消息的反应很国务院,他老人家直接发来一坨志愿者救灾的链接,义正词严的指责我,现在谈论震不震是不是很浪费时间呢?这人,真没劲,传谣信谣,才是我们八卦人士的本色嘛。再说了,你又不在山东地界,无端做那个大义凛然状干吗。

一时间各方人士,口吐风云,舌灿莲花;有熟悉地质的,从中国几大地震带,几大板块,地壳运动分析地震趋势;有精通周易的,从两仪四相,太极八卦推算地震位置;有明白水文的,从青岛海岸线曲折以及水深探讨地震引发海啸可能性……

这一群上街的蛤蟆,可真不让人省心啊,给地震局的领导们添麻烦不说,还引发大家耗费脑细胞进行脑力激荡。

人类失去蛤蟆,世界将会怎样?

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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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辞职到现在的这段日子,真是滋味难言,回想起那次在玉龙雪山顶,走两步歇一步,张大嘴呼吸那稀薄而纯净的空气,眼望着顶峰步履维艰的一点点挪上去,真不知道我的人生是不是还有机会能再达到那样的高度。

---------------------人生总有高低潮的分割线--------------------------

So,换了新工作以来,我的整个气场就像股市一样疑是银河落九天,收入降低,职位降低;但是工作量却像CPI指数,高居不下,忙碌程度重新达到人生高峰。不知道我是不是一时大脑短路,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份倒霉的工作,仅仅是因为有人画了一张饼在那里,那天被人嘲笑说这是文学青年的一点士为知己者死的酸气;你怎么骂人呢?你才文学青年,你们全家都是文学青年。

---------------------S的话总是很有道理的分割线---------------------

我抱怨工作不顺心,人际关系难理顺,S说,有时候别太认真,就得混,尤其是你们国企,更好混,你主要太要求上进了。我的ex雇主改朝换代,新老大又找我谈,希望我考虑回去帮他,描绘了大好前程。S说,画个饼有个屁用,直接许诺你一个月给你2w,你不用考虑马上回去。S的话总是很有道理,不过除了不现实,还有不及时。

--------------------专业八级是什么样子的分割线----------------------

鉴于我对同声传译的浅薄见识,并没觉得同声传译让我有什么震撼;今天见识了一个英语达人,拿过学位考试的题,不看题干,只看选项,悠悠的说,我只看选项就知道这个题要考什么,这道题应该选C,翻看答案,果然;屡试不爽。这是一种什么境界?令我当场有想要下跪的感觉。

----------------------On a private cars的分割线---------------------------

作文题目,正好戳到痛处,借机大倒苦水,洋洋洒洒瞬间过了限制字数,写英文作文还从来没这么顺手过,监考老师指着我的卷子对身后同学说,作文你得多写啊。这位同学大概是不想买车,或者已经有了自己的车。

---------------------------继续倒苦水的分割线-----------------------------

风雨交加的傍晚,我身着轻薄的春装瑟瑟站在街头,做凄风苦雨状翘首盼望万恶的出租车。说时迟那时快,一辆微面停在我面前,司机一脸伪善,“我捎你一程?”这点革命觉悟我还是有的,不就是黑车嘛,“多少钱?”“20”,“切,20我还不如打车呢”。有车了不起啊?凭一微面也出来非法营运,出租车好歹还是大众呢。终于乘出租车回家,下车付款17大元,心里轻叹,我这到底是跟谁较劲啊。

-------------------------坏情绪病菌的分割线-------------------------------

我妈眼镜坏了,拿去修理,完毕后说谢谢转身要走,店员一愣,然后提醒,收费两元,我也一愣,你们不是保修吗?店员立刻很烦的挥手,算了算了。我无名火起,什么算了,我不差这两块钱,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保修到底保什么?你想算了,我还不想呢。平时宽厚随和,没事找事我也一样是专家。

------------------------综上所述的分割线----------------------------------

哦,这到底是多么极端的人生轨迹啊。

山中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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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一觉醒来,竞匆匆半年,这半年来,恍若一梦,混沌难言。个中滋味,待我伸个懒腰,再细细道来。先打个招呼,各位,我回来了。

被点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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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同学点名,那就有问必答。希望后面的同学跟我态度一样好。

1.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结婚对象不是现在的恋人,会是啥感觉?
没想过,现在连恋人还没有呢。

2.最近最郁闷的事?
下岗

3.你最希望从朋友(不包括爱人)那里得到的是什么?
信任和支持

4.你最想去哪个地方?为什么?
欧洲。因为很向往。

5.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
宽容、优雅、善良

6.什么事情会让你觉得很幸福?
有阳光的下午,懒洋洋的读一本小说

7.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想改变的,硬要说的话,那就好好保护眼睛,别近视了吧。

8.你现在最想拥有的是什么?
一辆车,真能开的,不是模型。

9.你最讨厌的一件事是什么?
不得不跟莫名其妙的人一起吃饭

10.你觉得感情重要还是物质重要?
感情

11.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比较健康?
只要觉得开心的生活方式就可以

12.你认为分手后的男/女朋友还可以做朋友吗?
可以

13.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是什么?
这辈子才过了一小半,还不知道。

14.最受不了自己哪个缺点?
没毅力

15.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怎么办?
运动或者去看海。

16.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亲人

17.做朋友的话,最看重对方什么?
诚实

18.对自己的近况满意吗?哪些需要调整?
不太满意,身体状况需要调整。

19.相不相信会有人一直住在心里,哪怕越来越淡?
相信。

20.你看A片吗?如看,是一个人看还是几个人看?和谁一起看?如不看,为什么?
看,有谁不看吗?小时候很多人一起看,现在想找人一起看却找不到了。

关于规则:
A.被点到的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去掉一个你最不喜欢的问题再加上一个你的问题,仍然组成20个问题,传给其他8个人,列出8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B.这8个人要在自己的博客里注明是从哪里接到的,并且在传给其他8个人,让游戏继续下去,不得回传。被点到名字的人将会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美好的愿望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实现。

第10题太无聊了,谁会觉得物质重要啊?去掉它,我也换成一个趣味题目:假如让你三个月不洗脸也不洗澡,同时不能跟任何人解释原因,并且要照常出门,然后你就可以得到五百万,你愿意吗?

嘿嘿,这个游戏,问题到最后会越来越狠。

点名(这八个人还真不好找啊):悠然、白晶晶、珠珠、赛宁、曼陀、bornfree、小犹太、木梓

时事要闻 一周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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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一周播报,今天是2007年5月18日,农历四月初二,今天的主要内容有:

早上上班,开电脑QQ新闻就跳出来,“林妹妹”陈晓旭病逝的消息。晚上回家,加菲同学在网上大叹红颜薄命。我的感觉跟大家一样,最认同的就是陈晓旭版的黛玉,感觉其他演员无人能出其右,更别提现在沸沸扬扬的宝黛选秀了。陈晓旭,林妹妹,简直就是同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不过对于她的离开我倒觉得不怎么悲伤,说是天妒红颜,其实何尝不是天爱红颜,早早的收了去,免得老成鸡皮鹤发,破坏了美丽。自古美人同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梦露因为早早的离世,永远那么香艳,邓丽君因为早早的离世,永远那么甜美,陈晓旭也把那个林妹妹的样子永远印在人们心里。贴一首葬花词,算是送林妹妹一程。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英国大飞轮公司在祸害完了英国的泰晤士河沿岸以后,又来祸害青岛海滨了。据青岛市规划局公示青岛市政府将在青岛的石老人海滨浴场选址建造大型观光摩天轮“世界之星”。该项目斥资7个亿,摩天轮高度140米,将超过英国泰晤士河畔的摩天轮“伦敦眼”。两座摩天轮的开发商同为英国大飞轮公司。政府期盼该项目将成为青岛新的标志性建筑。公示方案出来后,媒体纷纷开设话题讨论,不过据我个人不完全统计,还是反对者众,大部分人认为,所谓标志性建筑不仅是当地最显眼的建筑,还应该有历史的积淀和城市的代表性。

某日坐出租车又听到这个话题讨论,有听众发短信来说,花费7个亿建设一个观光摩天轮,还不如用这个钱解决一些老百姓真正关心的民生问题。这位听众你就太天真了,你以为领导们的思维都像你一样这么钻牛角尖?领导们都是着眼表面大方向的。看看英国的摩天轮照片,窃以为跟周边环境完全不搭,下面是青岛的摩天轮效果图,效果还不错,就不知道完工后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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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去听了青岛交响乐团的一场名为“奥运及国际旅游论坛音乐会”,也算得上流光溢彩,精彩纷呈,由于一位专业的朋友一再强调青岛交响乐团的水准很一般,导致我对这场音乐会的心理期望值非常低,不过听下来却觉得很不错,由此可见我的欣赏水平也不怎么高。或许是跟着领导们沾光吧,因为一同来听音乐会的还有市长副市长以及大小官员们。音乐会上,观众表现不错,掌声适时响起,而且由于开场以后音乐厅就屏蔽了手机信号,也没有手机铃声打扰。

来说说不足之处,有很多家长还是带着小孩子来,工作人员已经说明一米二以下儿童禁止入场,可家长们还是软硬兼施都带了进来,不得不说有些小孩子还真是有音乐天赋的,可是大多数孩子坐不住,我身后的两个就围绕节目单聒噪了整整半场,半场以后,孩子们就陆续都睡着了。

明明七点半开场的音乐会,由于大小领导们迟到了半个小时,一直在等,已经迟到了,来了以后还不赶紧落座,大小记者又冲过去拍照,好一个闹腾,为什么一牵扯到领导两个字,我就忍不住要狂躁?不得不说,跟领导一起听音乐会的好处在于,演奏水平会比为普通老百姓演奏要高,但是本来很近的厕所被辟为领导专用厕所,大家就要很不方便的绕远到另外的厕所方便,为什么要有领导专用厕所?我想大概是因为领导们的如厕姿势比较特别。

各位观众,今天的时事要闻就是这样,再见。

长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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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估了五一黄金周出游人群的力量,直接导致了我的出游计划破产,火车票汽车票全部买不到,教训啊教训,结果门没出成不说,还被迫到公司加了两天班,真是郁闷到底了。就在这个危急的时刻,粽子同学挺身而出,睿智的给我指出一条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明路。呵呵,有的时候,机智的阿Q一下的确是很管用。

长假之前忙个半死,进口的动车组发动机因为交期很紧,从发动机还在瑞典的时候这边就开始了各项准备工作,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我本以为货到以后轻轻松松的搞定,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航班到了,又出现货损。好在看起来只是包装破损,发动机大概没什么事情。自从进了这个行业,这次进口动车组发动机是第一次让我实实在在感觉到我的工作是跟国家建设息息相关,所以如果出了问题,影响了国家建设我可担待不起。

为什么所有的工作都要集中在五一之前进行?一年一度的招标工作又开始了,27号拿到投标资格和文件,30号就要递交,中间需要德国总部的内陆报价,第二天就是周六周日,国内上班可是欧洲不上班啊,交涉无果,欧洲也没有音信,我硬着头皮报了个超高价格,估计是没戏了,五月一号下午我看到德国公司的同事兴冲冲的回了邮件,说会给我报价,我没爱搭理她,本来么,deadline之前干吗去了?

下午从公司加班出来,去学苑逛了逛,人不是很多,竟然有椅子空着,于是拿了一本想读但又觉得花钱买不太值得的书,花两个小时坐在那里读完。很久没在书店里读完一整本书了,主要是没时间,突然有大把时间可供挥霍的感觉非常好。临走的时候看到书架上摆着新到的《向着明亮那方》,心里一动就买了下来,回来看到mach在blog上说他也买了,看来喜欢金子美铃的人还真不少。

从书店出来,看到来往的公交车上都是人满为患,等了一会也没有空的出租车,天气不错,我决定沿着海岸线步行回家。负重:两本刚买的书,一瓶水,一个随身腰包。速度:中速,约一个半小时可到家。这条路线回家比较绕远,但是胜在风景好。

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虽然快到傍晚,但因为在走路,还是有点微微的出汗,在海边大口呼吸清冽的空气,感觉心好像从一个窄窄的小巷口一下子冲到了开阔的原野,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海边的礁石上,有不少新人在拍婚纱照,阳光,沙滩,海浪,没有仙人掌。身着礼服的新郎新娘手牵手,向着太阳仰起脸,微微闭着眼睛,虽然是摆拍,但还是很有感觉。路旁边停着他们的花车,头车竟然是辆捍马,扎了满满一车头的鲜花,这年头,牛人越来越多了。

现在坐在家里打字,足弓微微有点酸疼,看来还是缺乏锻炼。

我把msn签名改成了“一根筋的德国人”,明天,写一写这个德国人的故事。

心水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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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几本最近在看的书。

《如焉@sars.come》最初以为是一本中年丧偶妇女追求爱情的小说,就像当年很火的《二道茶》,所以不感兴趣就没买,后来惊闻这本书竟然被禁了,要不说我这个人就是逆反啊,在书城铺天盖地摆着卖的时候我不买,偏偏等到大小书店都撤了柜,又巴巴的到网上去搜。

这本书读下来,有点同情女主人公如焉,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说了一些真话,就好端端的失去了一份难得的爱情。但是,也有一点质疑作者的情节,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打拼了多年的中年知识女性,面对问题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天真幼稚?惨淡的人生还没有让她碰得头破血流?真的就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大隐隐于市?

一路读完,并没发现什么不适合的地方,我想这本书之所以被禁,大概是提及了在那场瘟疫到来时候的信息不透明,如果说这一点触动了某些领导的神经,我是相信的。从那以后,中国开始建立疫情报告制度,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毕竟,最大的恐惧是无知。

章怡和的《伶人往事》,跟前一本一样,反复证明了我依然处在强烈逆反的青春期,最早是在新年的时候逛书城,这本书被摆成螺旋状的柱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封面上写着“粉墨人生,风流云散,由伶人身世,看尽世情悲欢。写给不看戏的人看的人生大戏。”我被这句话吸引,拿起来翻看,我对戏曲实在没什么兴趣,知道几个名角儿,也只是知道而已,所以翻了翻却没买,等到得知该书又成了禁书,我就又到网上去买了一本,互联网就是好啊就是好。

看过书,又上网查了查关于该书被禁的前后始末以及新闻出版局某领导和章怡和双方各执一词,我突然觉得新闻出版局挺没劲,人家写点回忆怎么了,不就写了文革时期那点事吗,人家受到伤害,发发牢骚还不行了?一个连自己不小心弄得伤口都不敢正视的民族,怎么要求别人捅完了刀子来跟你道歉?

《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一本深入浅出的科普书籍,没错,就是量子物理。我可是理科白痴,数理化一概不及格的那种,可是这本书是“史话”这就跟历史沾点边了吧,而且作者真得非常渊博,从书里能看到他涉猎量子物理,历史,文学,哲学,英语等多门学科,网上查询作者拒绝透露私人信息,呵呵,跟他所写的量子物理一样神秘。相信我,这本书写的不比一部章回小说差,跟着科学大师们享受一场物理学顶尖的盛宴。作者已经尽力把深奥的物理学知识写的浅显,可是在不得不用到一些公式和数学公理的时候依然看得我头大无比,昏昏欲睡,可是没关系,作者说,在量子物理方面,爱因斯坦跟我有着同样的困惑,这简直是无上的荣耀。哦对了,书里还提到了骇客帝国里面的矩阵,原来也都是大师们玩剩下的。

还有一个刚刚发现的网站,生活帮,各种生活窍门,帮你解决各种生活问题。关键字:网络服务 效率 健康 生活 工作 GTD 事业 沟通 窍门 时间管理……解释一下GTD,就是getting things done。

比如最近的几篇热门文章:用(10+2)*5法来克服惰性,十个免费和便宜的提高工作效率的工具,如何改善你的记忆力,钱包瘦身大法,消除口臭的五种食物,如何在办公室睡觉,让你的数码相机变成扫描仪,买房还是租房等等,怎么样?都挺有意思的吧?

只是我在想,如果一个人坚持上这个网站,并且严格按照每篇文章里的提示来做,那假以时日,他到底会变成一个十全十美的生活艺术大师呢?还是会变成一个十足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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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姿那里看来的一篇,她也是转的严歌苓的短篇,女生以及个别心思细腻,多愁善感者慎看,太容易泪洒键盘,而我看完的感觉就是,鼻子酸酸的却更想养只藏獒了。

《爱犬颗勒》

严歌苓

“颗勒”这个名字,是我们演出队里打鼓的小周取的,藏语是“爷儿们”的意思。因为颗勒一来是男狗,二来是藏獒。

颗勒脸上头次出现人的表情,是在它一月大时看它兄姊死的时候。它看到我们的手掐住它兄姊的头,一拧,然后把它们在树上吊得细长。这时,颗勒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就像人一样。它喘得很快,尾巴细碎地发抖,眼睛从这人脸上到那人脸上,好像想记住其中最狰狞的面孔。
  
颗勒不晓得我们这些刽子手也有温情。“留下它吧,它太小。”有人说。

终于有人去解它脖颈上的绳子了。它腼腆地伸舌头在那只放生的手上舔一下,明白这样做是被允许的,它才热情殷切地舔起来,舔得那手不舍得也不忍心抽回来了。
  
当我们结束山顶雷达站的演出,两辆行军车路过山腰时,一条老母狗冲出来,拦在路上嗷嗷狂吠。它记得头天我们路过这里时,从道班带走它的六个儿女。颗勒这时候从装它的皮帽里拱出来,发出了像啼哭那样的“呜呜”声,老狗便听懂了:那五个狗娃被杀死了。
  
山雾中,老狗的眼由黑变绿,再变红。按颗勒的那只手很快湿了,才晓得狗也有泪。老狗原地站着,身子撑得像个小城门。车拿油门轰它,它四条腿戳进地似的不动。我们觉得颗勒跟我们已有交情,不能对它妈把事做绝。所以,当老狗渐渐向车靠拢,准备接近车厢时,我们没有发出往常会有的“开嘛!轧死活该!”的声音,司机把车快速晃过,顺下坡溜了。老狗疯跑着,不过它没追到底,一辆从急弯里闪出的吉普车压扁了它。
  
颗勒恰在这一刻挣脱了那只手,从皮帽子里蹿出来。它看到的是老狗和路面差不多平坦的身体。它还看到老狗没死的脸和尾巴,从扁平的、死去的身子两端翘起,颤巍巍地目送颗勒随我们的车消失在路根子上。
  
颗勒这下谁也没了,除了我们。当我们唤它,喂它,它脸上会出现孤儿特有的夸张的感恩。
  
两个月后,颗勒再不那样“呜呜”了,除了夜里要出门解溲。有次我们睡死过去,它一个也“呜”不醒开门,只好在门拐子里方便了。清早谁踩了一鞋,就叫喊:“非打死你,颗勒!”它马上被提了过去,鼻子尖被按在排泄物上:“还屙不屙?还屙不屙?”问一句,它脑门上挨一掴子。从此,无论怎样哄,它也不进屋睡了。十月底,雪下到二尺厚,小周怕颗勒冻死,硬拖它进屋,它再次“呜”地呐喊抗议起来。那夜,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早起雪地上满是颗勒的梅花瓣足迹,原来它一夜都在跑着取暖。
  
演出队过了金沙江,路给雪封没了。这天我们的车爬上山顶,到一个急弯时,冯队长命令大家下车,等过了这段险路再上。
  
司机班长突然刹住车,从驾驶舱出来,问:“为啥子下车?”冯队长说:“这地方太险,万一,翻下去……”
  
班长打断他:“死就死老子一个,是吧?空车老子不开。要死都死,哪个命比哪个贵!”僵持中,冯队长突然一个鹞子翻身,上车了,烈士似的眼神在他因轻蔑而低垂的眼帘下闪烁着。“开车!”冯队长喊。车却被冻得怎么也发不动了。

天全黑下来,女兵被冻得偷偷地哭。冯队长问司机班长:“咋办?”班长说:“离兵站还有二十公里,走路去送口信,等兵站派车来拉,肯定是拉一车死猪了。”“叫颗勒去吧,”小周忽然说,“颗勒跑到兵站只要一小时!”
  
颗勒听大家讨论它,站得笔直,尾巴一下下耸动。我们将一只舞鞋及求救信系在它脖子上。小周对它说:“颗勒,顺这条路跑!快跑,往死里跑!”
  
颗勒顺着公路蹿去。雪齐它的胸,它的前肢像破浪一样将雪剪开。颗勒得忘掉许许多多我们的劣迹才能这样拿出命来跑。它得忘掉我们把它的兄姊投进“嘟嘟”响的锅里;忘掉它母亲被压成扁薄一片的身体;它还必须忘了我们中的谁没轻没重地扯它的耳朵,揪它的尾巴,逼它去嗅一只巨大的“吱吱”乱叫的半死老鼠。
  
当颗勒跑到亮着灯火的兵站时,它叫几声,没人应。大门紧闭着,颗勒开始在严实的铁丝网下刨雪。几乎成功了,可脖子上的舞鞋带却被铁网挂住,任它怎样也挣不脱身。饥饿和寒冷消耗了颗勒一半生命,刚才的疾跑则消耗了另一半,颗勒紧扣牙关,做最后一次挣扎,“咣当”一声,铁丝网上的木桩子被扯倒了,而值班室的灯火一动不动,没人听见颗勒垂死的挣扎和嘶哑的吠叫。
  
在雪山上的我们把所有的道具箱、乐器箱、服装箱都浇上汽油点燃,冲天大火把二十公里外的道班惊醒。当我们被接下山时,才发现倒掉的木桩和被雪埋完的颗勒。
  
小周把颗勒揣在自己棉被里,跟它贴着肉。女兵中谁轻声叫:“颗勒,颗勒……”叫得我们都抽鼻子。
  
半夜,小周突然把演出队的卫生员叫醒:“给颗勒打一针兴奋剂!”“去你的。死都死得硬翘翘的了!”小周见卫生员头一倒又睡着了,忙把他那只大药箱拎跑了。我们女兵都等在门外,马上拥着小周进了特地生了炭火的饭厅。
  
不知归功于兴奋剂还是小周的体温,早上小周醒来,颗勒正卧在那儿瞪着他。当小周领着它向出早操的我们走来时,我们把操令喊成了:“颗勒、颗勒!”
  
雪暴把我们困住了,我们只好在这个小兵站呆了四天。
  
兵站炭窑里跑来一只瘦狗,和颗勒咬了一整天的架后,它的一张爪子脸、一双单凤眼让颗勒着迷,认为它又漂亮又聪明。
  
“颗勒,过来,不准理那个小破鞋!”谁说。 它不懂我们心里慢慢发酵的妒忌。它奇怪地发现当它和瘦狗一齐在雪原上欢快地追逐时,我们眼里绿色的阴狠。我们团出坚实的雪球向瘦狗砸去,瘦狗被砸中,难看地撇一下腿,接着便飞似的逃了。颗勒也想跟了去,却不敢,苦着脸向大吼大叫的我们跑回来。
  
我们以为颗勒被制住了,却不知颗勒从此每夜跑五六公里到炭窑去幽会瘦狗。上路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把颗勒关在房里,随它怎么叫也不放它出去。下半夜,门外那条瘦狗也在长一声短一声地痛唤,唤得颗勒在里面又跳脚又撞头。
  
这一切都是我们布置的。

清早我们跑出房,见那只捕兔夹子给瘦狗拖了两尺远。颗勒跑到瘦狗面前,瘦狗嘴边涌出白沫,下巴沉进雪里。
  
颗勒绕着瘦狗越走越快,脚还不断打跌。我们不知道那是颗勒痛苦、绝望得要疯的样子。
  
颗勒这时听见尖厉而悠长的出发哨音。
  
颗勒看着我们。我们全坐上车,对它嚷:“颗勒,还不死上来!”终于上了车的颗勒一直愣着,没有回头。它明白它已失去瘦狗,它不能再失去我们。

又一个早上,颗勒跟在小周后面,它发现头总是在两肩之间游来游去的小周头突然不游了,他正对面走来了末席提琴手赵蓓。赵蓓也在这一瞬矫正了罗圈腿。小周看她一眼,她看小周一眼。两人擦肩而过,小周再看她一眼,她又还小周一眼。
  
之后,颗勒便特别留神男兵女兵们的眉来眼去。它注意到我们中谁俩一有眉眼来往,势必找到借口在一块讲话。再往后,这对男兵女兵常是碰了面便四周看看,若没人,两人便相互捏捏手。
  
于是,颗勒每晚忙碌开了:它先跑进女兵宿舍,在床边寻觅一阵,然后叼起一只拖鞋,飞快地向男兵宿舍跑。它不费事就找到了他——那个跟拖鞋的主人暗中火热的男兵。颗勒仔细将女兵的拖鞋搁在男兵床下,然后又叼起那男兵的一只皮鞋,再跑回女兵宿舍,将男鞋摆在那女相好床上。
  
我们困惑极了,想不出自己的贴己小物件怎么会私奔到男兵那里。我们甚至想到“宿命”和“缘分”之类的诠释。
  
开始大家都装是粗心,错拿了别人东西,把东西对换回来便是。久了,这样的对换便给男女双方造成一份额外的接触。于是,混沌的大群体渐渐被分化成一双一对。无论我们怎样掩饰,怎样矢口抵赖,这种成双成对仍是一日比一日清晰。
  
后来,颗勒有时心血来潮,不要鞋了,改成内裤或乳罩。到了内裤这一步,我们就不再敢偷偷甜蜜了。我们不再嘻嘻窃笑,我们感到它是个邪咒;它将我们行为中小小的不轨,甚至仅仅是意念中的犯规,无情地揭示出来。在把内裤和乳罩偷偷对换回来时,我们感到越来越逼近的危险。然而我们控制不住,这份额外的接触刺激着我们作为少男少女的本能。
  
在恐惧中,我们尝试接吻,试探地将手伸到对方清一色的军服下面。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是颗勒这狗东西使我们一步步走到不能自拔的田地。
  
我们开始感到大祸临头。
  
颗勒也没想到,它成全我们的同时也毁了我们。它忙死忙活地为我们扯皮条,好心好意地揭露我们的青春萌动,同时却出卖了我们那点可怜的秘密。它让我们都变成了嗅来嗅去的狗,去嗅别人发情的症候。
  
终于有一对人不顾死活,半夜里悄悄溜出宿舍,爬进行军车。我们也悄悄起身,冯队长打头,将那辆车包围起来。
  
我们都清楚他俩正做的事,那是我们每个人都想做而不敢做的。我们需要找出一对同伴来做刀下的鸡,让自己被好好吓一吓,让青春在萌芽时死去,从此安生。
  
车篷布“刷拉”落下来,“不准动!”冯队长音色威严,“把衣服穿起来!”
  
赵蓓赤裸的两个肩膀在小周手里乱抖,“呜呜”哭着。
  
天快亮时,有人发现了嘴角溢出安眠药的白浆的赵蓓,她被拖到军分区医院给救了过来。但她很快要被遣送回老家去。小周成了另一个人,养一脸胡子,看谁都两眼杀气。
  
事发五天后,我们突然看见颗勒嘴里叼着一只紫罗兰色的拖鞋,这下全明白了。只听一声喊:“好哇!你这个狗东西!”顿时喊声喧嚣起来:“截住那狗东西!截住颗勒!”
  
小周手里被人塞了条皮带,他“唰”地给了颗勒一皮带,没等颗勒站稳又给它一脚。颗勒被踢出去老远,竟然一声不吭。勉强站稳后,它转回脸,一线鲜血从它眼角流出来,它的脸一片懵懂。
  
第二天清早出发,我们一个个板着脸从颗勒身边走过,它将头在我们身上蹭一蹭,而我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上了车,它刚把前爪搭上车梯,就挨了谁一脚,同时是冷冰冰的一声喝:“滚!”
  
它仰着脸,不敢相信我们就这样遗弃了它。
  
车开了,颗勒站在那里,尾巴伤心地慢慢摆动。我们都装没看见它,我们绝不愿表露出我们的痛苦。
  
中午我们到达泸定兵站,突然看见颗勒立在大门边。它那一身红色粉尘告诉我们,它是一路跟着我们的车跑来的,因为沿途路面上是半尺厚的红土。它竟跑了五十公里。
  
可我们绝不愿承认心里那阵酸疼的感动。颗勒远远站着,看我们彼此大喊大叫地斗嘴、抬杠,就像没有看见它。它试探地走向小周,一步一停。小周阴沉地忙碌着,仿佛他根本不记得这条狗是谁。小周的冷漠使颗勒止了步,在五米远的地方,它看着他,又去看我们每一个人,谁偶尔看它一眼,它便赶紧摆一摆尾巴。但我们绝不愿与它轻易讲和。
  
我们围坐在一起吃夜餐时,都知道等在饭厅门口的颗勒已整整一天没吃过东西。但谁也不吱声,让它尴尬而伤心地慢慢摇尾巴。
  
这样一直到了第三天,我们见它薄了许多,毛被尘土织成了网。这是最后一个兵站,过了它,就是柏油大道。我们长达八个月的巡回演出就告终了,我们也必须把与颗勒的恩怨了结在这里。
  
几个往西藏去的军校毕业生很快相上了颗勒。他们围住它,夸它神气英俊,并商量着要带这只没主的狗去拉萨。
  
我们都停下了化装,瞪着毕业生们。小周突然向他们走去。
  
“嘿,狗是我们的。”小周说。
  
“你们的?才怪了!看你们车先开进来,它后跑来的”;“你们的狗,怎不见你们喂它?”我们和毕业生们激烈地吵起来。眼看要打起来的时候,冯队长把我们往舞台那边赶。
  
突然,小周站住了,喊道:“颗勒!”
  
颗勒倏地抬起头,它不动。我们全叫起来:“颗勒!”它的尾巴轻轻动了。我们把手拢住嘴,齐声地:“颗勒!”
  
颗勒回来了,它挨个儿和我们和好,把它那狗味十足的吻印在我们手上、脸上、头发上。
  
进城半年后,颗勒长成一条真正的藏獒,漂亮威风。喜欢偷我们东西的贼开始传:演出队那条大畜生凶得很!你一只脚才跨过墙,它嘴就上来了,给它一刀都不松口,硬是把裤子给你扯脱!
  
夏天,我们院外新盖的小楼变成了幼儿园。常见巨大的司令员专车停在门口,从里面出来个黄毛丫头,五六岁了还让人抱进抱出。那是司令员的孙女,老师们都撅着屁股跟在她后面,捏着喉咙叫她“蕉蕉”。
  
一天,蕉蕉在被警卫员抱进车时,她突然打打警卫员的脑壳,叫道:“站住!”她看见了在我们中间的颗勒。
  
她眼睛盯着颗勒:“过来!”蕉蕉的神色认真而专横。颗勒不睬。
  
“过来——哎,狗你过来!”蕉蕉继续命令。像她一贯命令那个塌鼻子警卫员。蕉蕉朝我们这边走来,从嘴里抠出那嚼成了粪状的巧克力,托在手心里,朝颗勒递过来。
  
颗勒两只前爪猛一退,别过脸去。“哎,你吃啊!”蕉蕉伸手抓住颗勒的颈毛,颗勒的脸被揪变了形,眼睛给扯吊起来。我们听见不祥的“呜呜”声从颗勒脏腑深处发出。“放了它!”谁说。“就不!”蕉蕉说。“它会咬你!”“敢!”警卫员颠着脚来时已晚了。颗勒甩开那暴虐的小手,同时咬在那甘蔗似的细胳膊上。蕉蕉大叫一声“爷爷”,哭喊声把一条街的人都惊坏了。
  
司令员大骂着走进大门时,颗勒已被我们喂了四粒安眠药裹在毯子里。
  
“狗在哪里?”司令员大发雷霆。
  
我们中的谁壮了胆说:“不晓得……”
  
司令员说:“谁把它藏了?”
  
冯队长笑笑:“藏是藏不住的,您想想,那是个活畜生,不动它至少会叫……”
  
司令员认为冯队长说的有点道理,也许他也意识到如此与我们理论下去有失体统,他给了我们三天限期,如果我们不交出颗勒,他就撤冯队长的职,解散演出队。
  
第三天早晨,冯队长集合全队宣布:中午时分,司令员将派半个警卫班来逮捕颗勒。冯队长装作看不见我们心碎的沉默,装作听不见小周被泪水噎得直喘,布置着屠杀计划:
“小周,你负责把口嚼子给它套上,再绑住它的爪子……”然后,冯队长脸上出现一丝惨笑,“今天是没门儿!收起你们所有的花招!”
  
午饭时,小周把他那份菜里的两块肉放进颗勒的食钵,我们都如此做了。颗勒一面吃一面不放心地回头看着发呆的我们。
  
颗勒不认识小周手上的狗笼头,毫无抗拒地任小周摆布。直到它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紧紧缚住时,才意识到它对我们过分信赖了。它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它,将眼睛在我们每一张脸上盯一会儿。
  
颗勒躺在院子中央,眼睛呆了、冷了,牙齿流出的血沾湿了它一侧脸。一个下午过去了,警卫团没来人,我们什么也不做,都陪着颗勒。
  
下午四点多,那个拉粪的大爷来了,见我们和狗的情形,便说:“你们不要它就给我吧。”
  
我们马上还了阳:“大爷,你带走!马上带走,不然就要给警卫团拉去枪毙了!”
  
“它是条好狗……”大爷絮叨着,开始给颗勒松绑。可绳子就是解不开。我们几个女兵跑回宿舍找来剪子时,却见五六名全副武装的大兵冲进院子,说是要马上带颗勒去行刑。
  
冯队长白起眼问他们:“你们早干啥去了?”
  
小周说:“狗已经是这个大爷的了!”
  
我们一起叫起来,“怎么能杀人家老百姓的狗!”
  
大兵上来拉狗,小周挡住他们:“不准动它,它是老百姓的狗……”
  
我们全嚷道:“对嘛,打老百姓的狗,是犯军纪的……”
  
班长不理会我们,只管指挥那几个兵逮狗。
  
颗勒明白它再不逃就完了,它用尽全身气力挣断了最后一圈绳索,站立起来,向门口跑去,闪过一个又一个堵截它的兵。我们的心都跟着。
  
班长边跑边将冲锋枪扯到胸前:“不准让它跑到街上!开枪!”枪响了。
  
已跑到门台阶上的颗勒愣住了。它那美丽豪华的尾巴瞬间便泡在血里。它就那样拖着残破的后半截身体,血淋淋地站立着。我们全都发出颗勒一样的惨叫。
  
小周白着脸奔过去,他一点人的声音都没有了:“你补它一枪!”他扯着班长。
  
班长说:“老子只有二十发子弹!”小周从一个兵手里抓过枪。颗勒见是小周,黏在血中的尾巴动了动,脸变得像赵蓓一样温顺,它闭上了眼睛。
  
小周复员临走的那天,我们坐在一块吃早饭。我们中的谁讲起自己的梦,梦里有赵蓓,还有颗勒。我们都知道他撒谎,不过我们还是认真地听他讲完了这个有头有尾、过分完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