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我彷徨着走到公司楼下。每到午餐时间我就会很彷徨,因为守着一个大CBD竟然没有我容身吃顿午饭的地方。今天也不例外,我在公司楼下站定,犹豫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这时候,老大迈着同样彷徨的步子踱了上来,隆重介绍一下目前供我吃饭的这位老大,韩国人,性别男,年龄42,至今未婚。我是不是太8卦了一些。
话说老大迈着彷徨的步子踱上来问道,你要去哪里吃?我很为难的说,我也不知道啊,您呢?老大笑笑说,不知道。这个老伙计中文学的很快嘛,来了才几个月,已经能用简单的中文交流了,最早我们之间交流,彼此都用半生不熟的英文,现在他用一点点中文单词,我用一点点韩文单词,表达不清楚的就再转回英文,这叫什么来着?有本书名,叫世界是平的。
搭了几句话,我就告辞向前走了,要不说我这个人怎么这么白目呢,老板巴巴的问你要去哪儿吃饭,竟然把人家甩在身后自己去找吃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恶劣行径啊。幸好我们老大这点气量还是有的,他隔着一条街喊我的名字,因为我没有英文名字,他对我中文名字的发音,不会有别的什么人听得懂。他几步跑过来,一顿一顿的说,我们,一起,去吧,去吃韩国的,炸酱面。好一顿魔幻的炸酱面啊,今天究竟要发生什么啊。
某某亭,记不清楚店名了,隐约记得是个日本风的名字,但下面却写着,韩国/中华料理。进得店来,老大径自奔向旁边的炕桌,熟悉韩国料理的同学们应该知道,韩国餐馆典型的位置就是炕,脱了鞋盘腿坐的那种,后来入乡随俗,才在有的炕下面挖了坑,供食客把脚放下去。
我是看到这种桌子就头大,倒不是因为我脚臭,实在是因为我这把老骨头太僵硬,坐这种桌子浑身难受,不过今天这场面,看来不上也不行。硬着头皮上了炕,仗着还有点瑜伽功底,莲花坐,不是瑜伽基本功嘛。当下正襟危坐,眼观鼻,鼻问心,开始饭前冥想。
正神游着呢,旁边老大拍拍我的腿,赞赏的跟他的助理说,“看看,坐姿多标准啊,我们都是东方人啊。上次我带欧洲公司的人,去韩国的一个小城拜访客户,中午吃饭,欧洲人不会盘腿坐,可是整个小城都找不到一个饭馆有普通的桌子,最后没办法,带他们去吃匹萨了,问题是,你知道,我们韩国人,要吃米饭,吃匹萨,吃不饱。”得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吃西餐感觉吃不饱啊。可是,韩国难道真的全是这种坐位吗?助理看我一脸疑惑,解释说,在韩国,除了首尔,釜山这样的大城市,其余的地方都没有普通桌椅的,饭店进门就是炕。
在进行了不同国度风俗思维的碰撞以后,上菜了,这下就轮到我难看了,我怎么也不能在盘膝而坐的情况下,探身子到前面的桌子吃饭,而且,主食是炸酱面,最后,我只能用手端着碗,草草的吃完了事,我的腿和脚被硬硬的炕硌得生疼,我就像是一边练瑜伽一边吃面,这顿饭,胃好像被团在一起,没把我窝死。饭后,还要故作悠闲的喝杯咖啡,一个小时下来,往回走的时候,这两条腿都不属于我自己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去的。
看看吧,国际化公司就是这个好处,吃个饭,也吃出这么多故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