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几次。游记终于是完工了。
收到考试的通知。早预料中的。总算已经没有牵挂。
停博闭关几日。会回来滴:)
2005年10月 归档
2005.10.25
时间一下跳过半个多月。
原以为几天就能完工的流水帐居然夜以继日报到现在。
往前看看,自己都惊讶这些文字怎样出来,怎会有那么多那么长?
2005.10.2 下午
特意早些到了昆明飞机场。二楼候机大厅不算很大么。
出示机票、被盗证明,登机卡办得又快又爽。
松了口气,问小姐这样能不能上飞机?
小姐白我一眼:“这样怎么不能上?”
2005.10.2
睁开眼睛,已经在昆明了。
昆明是什么?
是无数往石林的旅游团,热情的雷先生。
是粉红的柚子、香浓的花生奶、滚烫的过桥米线。
是世博园桂花的甜,茶花的香,普洱茶的清凉。
是热闹缤纷的花市,鼎鼎大名的火腿,叫一些人欲罢不能的“红河”、“阿诗玛”、“红塔山”。
匆匆来了,匆匆又走了。
昆明是什么?
一边是上海,一边是香格里拉。
昆明,就是两点中间的那个地方。
2005.10.1 晚
最后的晚餐太过丰富。
大帅哥家。和妈妈准备了一桌菜。和家姐姐姐夫妹妹妹夫一大家子人围坐一圈。专门开瓶茨中葡萄园出的葡萄酒,大家声明招待上海客人,Z医生的朋友。
真的不是每个上海人都有这样的幸运。
终于还是到长途汽车站了。大帅哥一个人送的。
一路见他左顾右盼着,最后说:“估计他值班比较忙没办法脱身。”
呵呵,何必解释。
挥手、道别、转身上车。哪里带得走一片云彩?
车开时收到短消息:谁的眼泪在飞
亲爱的朋友,答应过不再哭,怎会违背诺言?
亲爱的朋友,终于会有那么一天:你穿起那身豹皮的藏装,手捧青稞酒,唱着情歌迎娶你美丽的姑娘。
亲爱的朋友,记得的。到时一定如约喝你一杯喜酒,笑看你俊朗的身影出现在蓝天白云下。放心,不批评你屠杀野生动物:)
2005.10.1 下午
受大帅哥之托看两个头痛病人。没穿白大褂,赤脚医生踏踏州医院的门槛。
医院比相邻的州政府和公安大楼都大都热闹。
内科医生很客气地让位给我检查。两位病人都是老人,初步结论一个是高血压头痛一个是不典型偏头痛。建议几个药,医院都有。
泡了一下午,试着对医院和迪庆人小小总结一下:
1.专家非常多
医院本身医生不多,外地专家坐诊的倒不少。一批上海的到了几个月。一批北京协和的长期留驻。都是主任级别。啧啧,不知道他们的工作量。
2.分科极少。
也许因为医院规模不大,内外妇儿之外独立成科的很少。比如胸外、骨科、泌尿科,全部归外科旗下。至于神经内科,内科找不到专攻此一说的主治,没的想法。
3.非常不重视内科慢性病。
比如老太太头痛,从没量过血压没作过CT之类检查,就自己吃点天麻了事。换了上海早踏破医院门槛了。再比如一直中上腹有灼烧感还返酸嗳气,不查心电图也不查胃镜,就没为这个上医院的打算,以为胃病没啥大不了的。上海有这样的人么?
难怪医院内科急诊门诊都空荡荡的,不知门诊量多少?如果在这里做流行病学调查,十之八九有偏倚,病人都在家悄悄待着哪!
4。人人有胃病
大帅哥饭前要服硫糖铝片,小帅哥空腹要吃奥美拉唑,看病的老太太什么都不吃。都是中上腹常有灼烧感和隐痛。胃病么,都不以为然的样子。问过原因,他们以为是生活饮食不归率所致。那么和当地人的饮食习惯是不是也有关系呢?
5.没人吃药。
不像上海老人发现高血压之类病就要长期服药控制预防,吃药有时比吃饭还多。他们大多不愿服药,更不用说钙片善存之类保健品。
时间太短,只得皮毛。也怕犯了以偏代全的毛病。最后,借小帅哥一句话总结:藏族人不怕死。死,在他们是一种解脱,可以轮回到他们的来世。只是如果活着,就要真正的活着。
2005.10.1
今天欢度国庆。
迪庆州医院医生都是8:30上班,而且病房如果没有重要病人还可以宽松执行,没有人查岗。这是我眼红他们的一大理由。难为小帅哥这天早起,8点就带着我先买了晚上往昆明的车票再一路往松赞林寺去。
松赞林寺依山而建,自有它的庄严伟岸。本地人更喜欢它的汉语名。路牌写的车站报的口中说的都是“归化寺”。
进寺原也该从左边绕的。路边的白塔是为了祭拜土地而建,宣布着进寺路的起点。上山路远处山坡上镶着巨大的藏文和汉文寺名,正对着密布的层云。
听着佛门三大戒律六世轮回的教义,听着几大教派的来历典故,听着当地宗教与政治的微妙关系,慢慢踱步进去每一个大殿。每处墙壁上画着的八宝、度母、金刚、众生众像一经解说立刻鲜活灵动起来,好比一本佛经就此翻开。
每一幅壁画都是一个传说,每一个微笑都是一个故事。金壁辉煌的松赞林寺是为延续香火所建,而破旧的壁画装点着的归化寺才真是留给后人的财富。
回到山下,两人中途在农贸市场下车。
一路小摊贩们叫卖得起劲。看见仙人掌了,一元钱就能有那么多?!满足地接过,真是好。酸奶,终于看见酸奶了。
计算着时间,小帅哥往医院接班。独自跑去转惦记了几个星期的大转经桶。
下雨,没有其他游客上来,也没有人卖票。往转经桶的路是铺好的水泥台阶,路很好走却走得很累。
推它一下,没动。再用足力整个人推过去,终于晃几下,借力转了个小角度,再也不动分毫。休息后再来,无功。
啧啧,一个人终于是难转出一个圆满。
想找地方午饭的时候,收到短消息:小帅哥要履行请喝酥油茶的诺言。
于是瞎逛、等饭、等小帅哥交接班。
虽然国庆,路上行人倒不是很多。也没有什么庆祝国庆之类的标语。想起翻倍的房价和晚上随处可见的警探,终于还是有国庆气氛的。好在商铺还是一样的价格。据说晚上这条最热闹的大街会挤满附近各村赶过来跳舞高手集体跳锅庄。可惜终无缘得见。那时该在往昆明的客车上了吧。
感性了解了迪庆两纵一横两点几条主要大街的地理位置,在书店差点制订好游独龙江的计划。终于有人想起请饭请酥油茶。看看时间:下午2点。
医院碰头,得见穿白大褂的小帅哥,分明外科医生的样子。
原来硕都湖附近车祸,翻了一辆大客车,好在只有伤没有亡。为了人手不够,12点该交班的人加班到现在。
听过他讲硕都湖追逐黑颈鹤的故事,本想着来得及就去的。如果不是等饭说不定已经在去车祸现场的路上啦。看他一路往值班室换衣服一路又被数人包围堵截,暗笑。
终于得饭:下午3点。
宣布:迪庆州医院小食堂的酥油茶是最好喝的酥油茶!(当然只是我喝过的范围内)均匀柔和的米黄色、浓郁的奶香、温和的味道。高原么,哪里还管什么卡路里。要了一壶,小帅哥不断给添着,履行他请茶的诺言。
嚼着藏家薄饼阻止他再往我碗里送牦牛肉干:“够了,吃不下的。”
“多吃点!”人家没有停手,“往后可能没机会再喂你啦!”
咳,有点眼红耳热的说。不是招我么。
2005.9.30 夜
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稻城奇遇记一边解决了一大盆炒饭。
不知为了我的好胃口还是滔滔不绝的发言,反正两位帅哥就这么笑眯眯看着我始终没插一句话。
终于,我一扔勺子,满足地瘫坐在椅子上。那边两位相视一笑,大帅哥说话:“真是个有佛缘的!”呵呵,借吉言。
大帅哥篇:
大帅哥汉族名字姓和。原本以为他是纳西人,却没想到是藏族,且家里亲戚就是活佛。在他有影响么?没看出来。
大帅哥苦难奋斗史不简单。三十出头的年纪,倒有了看透世事的神情。咳,难怪小MM痴心一片。每每想起她就想起孔雀蓝,托付痴心的孔雀蓝项链可不正该她戴的么!
饭后不久得见这个20出头的姑娘。应电话来的,低眉顺眼的浅笑着。喝不来酒,难得一句话也总是脸红红的望着对面的大帅哥。啧啧,真是小MM啊!再看看对面那位,也就没再正眼瞧过旁人。两人就那么大庭广众之下含情脉脉眉来眼去,天哪,当世界消失了么?
项链戴在小MM的颈上和黄色的上衣很配,果然是好的。不能多说什么,希望孔雀蓝真能带给她福气吧。
小鱼篇:
不能喝酒的小MM坐坐就走了。剩下的几个似乎酒兴也不高。为了晚上不至于太狼狈,也为了确实喜欢一个地方,最后三人还是往“阳光客栈“坐下。
从帅哥那里知道了小鱼的故事,不完整的故事。
“阳光”原本有两个老板。小鱼刚来这里是有合作伙伴的。就是这位上海的合作伙伴创意了“阳光”,创意了这个“宜家”代言的客栈。也就是这个伙伴半途甩手而去,没有后文,只留下了啦啦陪伴小鱼,让小鱼连带恨了所有上海人。
“阳光”终于还是由小鱼一个人开了下去。那位伙伴的故事越来越少人提及,小鱼的时间越来越多给了网络。客栈,就这么始终淡淡的经营着。
后来呢?也就是现在了,“阳光”门口贴出了招租的广告。居传说是小鱼的男朋友在厦门等她,她终于决定带着啦啦告别这里的“阳光”回厦门安定下来。
喜欢小鱼,喜欢她的淡淡。
原本害怕她知道我是上海人不开心。哪知她早在我们第一次到客栈时听谈话就知道了大家的来历。现在闲谈中加入喝了几杯,依旧淡淡的,微笑却充满了真诚和温馨,不带一点芥蒂的。
巧的,最后知道她居然就大我几天。希望这只蝎子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栖息的地方吧。
小帅哥篇
酒喝得少了,茶喝得多了。歌唱得少了,话说得多了。
“阳光”真不是买醉的地方。只几瓶啤酒灌下,大家已有些晕晕乎乎,又没了几日前醉时的欣快兴奋。于是捧了茶缸聊天。
小帅哥的汉族名字用上海话讲很戆。可他有个很美的藏族名字。不知是不是他信佛的妈妈向雪山求来的?
到遥远的昆明,再到更远的北京,一直在外面学习,他的妈妈有过不舍么?不久以后又要进修了,他的妈妈是否依旧是不声不响地任他飞到远方?
想起听见过的古老的藏歌:是雄鹰就应该飞翔在辽阔的天空……
聊到医院聊到香格里拉聊到宗教信仰聊到政治现实。不多话的人原来也能滔滔不绝。说了多少?记不得了,只记得小帅哥感叹着宗教与信仰的不同,最后约定明天上午带我重往松赞林寺看未曾重视的精彩壁画。
2005.9.30
漫长的一天,该是至少12小时车程。
6:30准时发车。
车头MTV仍滚动播出着“梦中的卓玛”、“德格”、“格萨尔王”……翻不尽的山头过不尽的小镇。手机信号依旧断断续续闹着情绪。
司机是位乐呵呵的藏族大叔。兴致到时会大声介绍两边的风景。会买了早饭热情招呼大家一同吃油条。
车上几乎都是刚从亚丁下来的游客。
身边坐个广东男。一路絮絮叨叨说着他的旅途经历。礼貌的点着头,喜欢听“卓玛”的歌声多过他的演讲,耳朵没有飘进一点半点。
接到大帅哥短信:等你同饭。感动的。
到金沙江边午饭。笑看一群人蹦蹦跳跳摘那树上的苹果。再出发时广东男兴奋地掏出三个劳动果实,很努力的象削土豆一般削着。就想起一个苹果园,两位很能削苹果的同伴的手势了。上海入秋了么?
车祸。
过金沙江后,雨,前方两车相撞。卡在没有手机信号的山谷中。
如果不是班车,如果司机不是热心肠藏族人,完全可以象前方的众多越野车一般由道路一边呼啸而去,顺带扫一眼肇事车的惨状,告诫自己小心警惕。
可惜没有如果。
于是,两小时后,一群人抽着烟说着听不懂的藏语穿着有怪味的衣服挤到边上。我给包围了。
于是,两小时后,司机浑身湿透回来。开着车自豪地补充:“还好有我,不然那车非废在这里。”厉害的。
终于,天全黑了,到达目的地。
司机仍旧乐呵呵地:“今天晚些,对不起大家了!”
急急去买回昆明的票,发现所有的售票窗都关了。怎么会这样?!
一位牛仔赶到:“没关系的,有四班车哪,明天一早准能买到票!”
哈哈,大帅哥啥时候当上牛仔了?!
按着心愿先到阳光客栈。
啦啦在门口欢快的小步跑。屋里还是暖暖的火炉。三桌客人热热闹闹喝着酒。小鱼仍是静静地坐在一边。
一见我她笑了:“你朋友前几天来住过哦!”
“是啊,这回轮到我了!”
楼上四间客房。住客人的一间锁了。余下的屋里都是简简单单只摆了几张床。狭窄的走廊,没有花哨的摆设。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宜家的装饰画。
挑了正对转经桶的那间屋子,朋友们曾经挑的是那间捏?从天台看见转经桶在灯光映衬下闪闪发光。呵呵,明天要去到它面前转出个圆满!
再和大帅哥出门看见小帅哥已经等在路口。一问居然三个人都没吃饭?!
“又是9点!”小帅哥似笑非笑。
哼,不是已经短消息你们不要管我先吃了么!
“那天你好像哭了哦!”小帅哥背着手干脆笑了。
哼哼,哪壶不开提哪壶么?做人要厚道!
留观33床是个90岁的晚期痴呆病人。
送来医院的时候人是全无知觉的。四肢僵直、全身浮肿、皮肤溃破。据说在家的时候家人到时间就撬开他的嘴巴给灌点米汤鸡蛋之类。已经维持半年终于连嘴都僵硬撬不开,于是送来医院。
粗粗检查,两肺炎症,严重营养不良,周围循环差。补液困难。
于是建议留置胃管鼻饲进食,深静脉穿刺进行补液。
2005.9.29晚
北京姑娘们跟刚入住的有自备车的陕西大哥一同去温泉了。以色列来宾请我帮忙订了中甸的青年旅社再没露面。洛阳一家把所有的帐篷炉子睡袋打一个老大的包上邮局寄包裹。
就我是空闲的,逗老人一岁的大孙子给了无数个笑脸,偷捏老人刚满月的小孙子无数下,满足地靠老人指路往农贸市场逛大街。
相比德钦,这里的水果品种少很多。没见葡萄,也没见仙人掌。苹果有的,又干又涩。市场门面大得多,存心造的屋子砌的柜台。整整齐齐摆放着货物。叫卖的一看都是会做生意的人。最终也没见中意的水果,只搞了些黄瓜西红柿了事。一路找着,没有喜欢的马铃铛和酸奶。
还是在“东北水饺”晚饭。和温州老弟赌什么时候开路灯。各赢一半。我赢的是“晚上8:00开”。他赢的是“先开灯再上晚饭”。吃了两盘花生,瘸腿狗明显爱上了温州MM。
洛阳一家很神奇地知道我五色海的经历,好象是毛毛说的。老人以为我厉害,老伴暗暗摇头。儿子以为我四川人,儿媳以为不像。饭后回去知道了,看来给人八卦了一晚上。
终于一同坐下,交流下儿媳居然是咱校友!巧的。可惜一家人刚上牛场就高原反应倒了三个,只能全线撤退,剩儿子带着DV去卡兹地狱谷小转。原本准备徒步到泸沽湖的宏伟计划也就此告吹。看着儿子拍的录象,一家人决定干脆舒舒服服FB几天了事。
也是也是,老人说得好:只要找个清静地方躲几天,哪里不一样?!
2005.9.29 下午
藏民喜波热家是上地图的?!在小饭馆看着介绍稻城的地图册就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花园。强烈推荐的服务明星哦,就让我懵懵懂懂入住了!
民居是二上二下的小楼,围着花园三面。主楼的底层是普通间,二楼是主人家。付钱时上去,房间一周摆着藏族特有的座椅。所有人按辈分盘腿坐在上面。大女儿在附近妇婴保健院工作,自己也快生了。挺着大肚子兼作收帐。二女儿答应帮着买车票,见我没零钱,干脆要了整钞说到时把找钱一同给我。一切都没有收据,两位老人在一旁保证:放心吧,我们都是为国家工作的,不骗人。”
真的不骗人,喜波热一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老人退休后开了这家庭式旅馆。用他的话说:“本来么,贷款开旅店,每年自然是赚钱的,只是赚的钱又投了进去,再赚钱,再投进去。如此循环,钱见不到,房间倒是越来越多条件越来越完善起来。总算原本就有工资,不靠这个过日子。不断有事做,见着不同的人,总是不错。”
真是不错的,喜波热家挑房客。见了贼眉鼠眼的,他们会说没房间。客房都不锁,但从来没客人丢过东西也没出过岔子。新造的标房有了锁,大家也是无所谓地由客人自行拿了钥匙开门,没真正怕过贼。
下午太阳很好。洗晒了衣服鞋子,懒洋洋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和老人闲聊。
藏民都是爱花的人。窗台前屋顶上大多种了各色的花草。只是象这样有模有样的花园还是不多见的。夸洋芋花开得好。老人很自豪,他退休后最关心的就是旅馆和花园。旅馆让女婿负责具体事务,花园就是他一个人的天地了。“今年不行。为了搞标房在花园上花的时间少很多。比不上去年的规模了。不能兼顾啊!”还是很感叹的说。
正聊着来了几个北京的女孩,想要两个双人间。而最后两间里住着一个我,她们不妥协地拒绝在三人间将就。接待的小女儿满脸为难找我商量。看看几个人,同意搬家。
本来东西就不多,几分钟换到了宽敞的新屋。小姑娘开后门送来个小台灯。可爱的。
二女儿也举着票到我面前大叫了:“终于成了。”
再跟着入住的人一看面熟,居然就是亚丁煮肉汤的洛阳一家。巧!
一通闲聊,知道自己遇上多少运气事。
1.国庆取消订票。班车已经加了一次,可还是一大群人在抢票。我靠着二女儿搞到一张,剩下很多人包括洛阳一家都落空。二二女儿发誓再不帮忙买票了,太辛苦:)
2.昨天坐的车下山不久就翻了一辆自驾车。于是检查,黑车一律不准动。大批人困在了山上。我逃得一劫。
3.新邻居,洛阳一家,有意思的人:)
2005.9.29中午
老喇嘛是主持。老藏民看着他满脸的恭敬。
乖乖跟着七绕八拐走到寺庙边他的住处。亮堂堂的屋子,里外两间房。房间很干净,一桌一椅一床一柜一火炉,碗橱里一杯一碗一双筷。电话是唯一的奢侈品。精致的是墙上挂着的两副观世音唐卡。
泡了朋友从南方带来的茶,老喇嘛很开心的样子:“昨天梦见要有人来。一早到现在看了五六批人了,原就是你啊。”
哦?!
山里过得苦,老喇嘛四十开外看着已有近70的年纪。在庙里待了二十多年,观音菩萨已是他唯一的信念。。“山里冷啊,好在明年这里有人料理,我可以退休在昆明长期留下了。”朝拜过梅里,去过拉萨。现在老喇嘛快完成自己的俗务,满心欢喜等着去一个暖和地方清修地。
“做喇嘛不容易。小和尚学藏经写藏语。学期满了就在庙里的黑屋子闭关三年三月零三天。再由师傅考试,通过了升喇嘛。”说是没有通不过的,可三年多吃喝拉撒在一间屋子里,只一盏酥油灯相伴,这是什么日子?
“所有出家人都是自愿。附近村民常常送了孩子过来,遇上不愿意留的长大了就自动还俗。也有些是长大了自己到庙里来,家家信佛,受影响出家的人不少。没有人会被回绝,只看自己能不能留。”
聊着聊着老喇嘛高兴了,取出拉萨带回的红豆邀我尝尝能保健康。又亲手取绒线做了平安符让带好。“缘分哪!”他一边系扣一边感叹着,手指分明已经颤抖(老年型震颤?他还是中年呵!)
于是很不好意思,想随喜一番。老喇嘛看出了心思:“不要掏钱,那就没意思了。佛要讲交心。一个人了无牵挂的,该吃了有的就吃几口,无非一个饱。在昆明,他们也是要给我这个给我那个,我说这些看着好,又有什么用呢?到时候又哪个又能带走什么的?观音不是说么,一切皆空相。”
“我有几个俗家徒弟到你们汉人的寺庙就很不喜欢,这样还叫寺么叫修行么?不过也难说,现在很多都不一样了。”老喇嘛说着有些激动起来,又丧气了一般。
连忙转弯:“你说的‘一切皆空相’我们汉人的寺庙也有一说,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哦。”
老喇嘛笑了:“呵呵,你啊。”一顿,“等等过来喝酥油茶吃午饭吧。我给你做粑粑。这里冷,不吃不行。”再一顿,“吃过饭有客人让他们带你回去,不然我送你。”
谢过。先去寺里逛逛。老喇嘛要做早课了,已经给我耽误不少时间。
寺里小僧人正念完了早课从副殿出来。见我回来一笑:“要做酥油茶了,一同喝一点?”
欣然前往。
28岁的呷玛桑堆象阿土阿奇一样,五个人合住在寺里偏殿的小阁楼上。屋子是一样的暗,周围堆满了奶渣。中间燃着火炉,煮着水。五张床就围着火炉放着。
因为放假,整个寺里就剩了三人。平时老喇嘛轻易不接待外人,大喇嘛总在锁着的屋里敲钟颂经,外间就剩了呷玛桑堆一人忙碌。
他是五年前发愿来庙里的。说到这里的生活就觉着太冷,不过从小也是习惯。生活来源是主要做法事。平时周围村里人给他们需要的日常生活用品。靠着摩托车也能去稻城或理塘买东西。出家人不能吃鸡鸭,不能喝酒。这在我是奇怪的,在他倒觉着再自然不过。进庙后学会了汉语,勉强能写自己名字。他并不在意。在意的是藏文要熟悉。眼看明年就有资格闭关,他对升级做喇嘛充满了信心。诚心告知相信他能成功,小僧人脸红了。
喝过三碗酥油茶告辞找老师傅。
老喇嘛看见我放下了手里的佛珠,让了座自己忙着烧水煮饭。居然哼起了山歌?!
也是酥油茶,也是青稞粑粑。老喇嘛倒了青稞粉递双筷子给我自己弄。呵呵,哪里搞得好,弄成一块快的面疙瘩。两个人一同笑。怎么说也是自己做的,好在味道没变,终吃了下去。老喇嘛夸奖:“这样才不会冷么。不然你在这里怎么行?”
吃过饭最后的一批游客也自走了。天空已经是万里无云,风却是很大。老喇嘛全副武装推了摩托要送我。想想又把自己的围巾脱下递给我。忙推辞了给他围好,拉上了衣服领子告诉他不怕。
山底下村里人见了老喇嘛打招呼,几个自告奋勇要帮忙送我,都让他拒绝了。就这么一路听他介绍着哪里是黄教的寺庙哪里是“观音菩萨现身”的标语哪里又是最肥沃的土地一路受着无数的注目礼往回走。
终于回到稻城大桥,下车。老喇嘛亲切的笑笑:“以后再来就住到寺里吧。一个人怕就多找几个伴。寺里别的没有屋子总是有的。”使劲点点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哪,摩托一掉头绝尘而去了。
手机终于有了信号,陌生的号码。接了才知是搭车的车主人怕我会不来问情况。早忘了时间了。连连道谢告诉他已经返回稻城,对方挂机。
摸摸胸前的平安符。原本可是要去中甸的说。
如果一早在路上找包车回中甸,如果和人说好一同打的上红草地,如果不转经桶直接搭车下山,如果……
那会是什么故事?缘分哪缘分!
2005.9.29 午前
邦玻寺是白教寺庙。比松赞林寺小些,布局结构是相似的。
正遇上小喇嘛放假,整个寺里有点冷清。偌大的院子围坐了近十个村民低声说笑,有了些人气。
参观的人多的是包车,顺路停留逛一圈参观一下。心是诚的,只是两座大殿拜过后没什么可再看也就走了。不是旅游线路的热点,没有班车到达,也没有理塘大寺庙上高香请佛珠请唐卡的到位服务。寺里游客断断续续少了旺盛的人气。
主殿供着班禅活佛,就亮着几盏长明灯,很暗。做早课的位子上铺着织锦,有几十个,却不见一个人,空空荡荡的。大殿挂满了唐卡,阁楼上透过阳光看得清楚,比松赞林寺的更精致而古旧。有些据说是唐朝留到现在,可以想像曾经的辉煌。
副殿是亮堂的。墙上画着亚丁三位化身雪山的菩萨。观世音、金刚、普贤神态表情动作各异,具是生动。
一边小僧人在念经。几个游客进门绕了一圈,小和尚目不斜视的,游客也就走了。
有人招呼了,小僧人听声音立刻停止念经起身相迎。衣服破旧的女人是跪着到殿门口的。接过她从口袋里掏出的一碟果子放上供桌,两人聊着,都是藏语。女人笑着,又拿了一口袋青稞粉,抖抖嗦嗦掏出一角揉皱的纸币一同放在了大殿门槛里头。小僧人一同摆到了供桌上,转身继续念他的佛。女人还没走,在门口叩着头。我的眼角倒有些湿了。
偏殿里也有人念经撞钟,很有味道的,音乐一般在整个寺里回响。门紧锁着不留一点空,也没有窗。
三座殿围着围墙,墙外围是整圈的转经桶。院子里吹牛的村民已经散了,只有乌鸦的声音,手机没信号。踱步出门,一个藏族老人孤零零的转着那些转经桶,见我盯着他示意跟着走。于是默默跟着从左边转了个晕晕乎乎。
回到大门口时有老喇嘛在等:“喝杯茶吧!”
2005.9.29 上午
早先看过木鱼的《搭车四式》,开头就说“总在电影里看到这么个香艳的镜头,一美女,站在公路边上,一只手撩起半截裙子,一只手伸出路边,做出搭车的手势,公路上车子呼啸而过,不一会就有人停车搭讪了,美女总是就这样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想着这香艳的一幕,总希望自己能有一天也经历一下。呵呵,不过,等自己长大了,上路了,却发现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实在笑痛了肚皮。
没想到这回自己遇上了。
先看到越野车的本地牌照,号码很小,不一般的小。接着是车后座那条金黄色的大狼狗,漂亮且威风。最后是车主人忠厚的面孔。
心里有些惴惴。上车就装模作样发短消息,嚷嚷着要告诉同伴有好心人载我,不必急着找我会合。
车主好像看出了什么,拿出他的B照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去工地的。正好带你一段。要去喇嘛寺么,就是邦玻寺咯。离工地不远,到了那里你再走过去。红草地11公里,再到庙还要8公里,你走不到的。”
啧啧,惭愧自己小人之心了。看驾照车主人资历不浅。
一边由大狗湿漉漉的鼻子舔得我麻麻痒痒的,一边开聊。
原来车主就是这段公路的修建人之一。从成都到这片土地发展多年。如今正忙着搞个豪华型度假村。
“啧啧,又要有一片地方给占了。”当然只敢腹诽一番,不然辜负了车主人一力相邀若干年后前去投奔的美意。
也有质疑。
"既然发展旅游业为什么稻城见不到大型的饭店和超市,只一些家庭型小店充门面,卖的也都是好像过期商品的东西?"
车主人叹了一口气,“哪里那么容易的,又不是我们说了算!”
"为什么不干脆开发当地的资源比如卖些牦牛肉干之类给游客好脱贫致富?"
车主人又叹:“要那样到时候你就见不到牦牛成群了。或者到时候人人做肉干,到底什么肉连我都不敢想,狗肉羊肉耗子肉都有可能吧。”
有点沉重了,转而说到路边的风景。红草地没有停留,里面有深圳客在拍照,分明是亚丁遇到过的。过去是黄教的寺庙,车主人说庙太小不值得去没放人。接着看到理塘的路牌,确实远的。
车主人到工地没有放我下车。只打了个转让我记得地方就不容质疑地一路开车到了邦玻寺。最后反复强调中午12点他还回稻城,可以在刚才的工地等到他。“再说吧,不用担心我啦。谢,说不定有同伴一同包车回去的!”今天没有时间概念,一切听凭老天安排。说了个以为充分的理由。
车走了,看看不远处半山上的邦玻寺,我来也!
2005.9.29 晨
6:45 天亮了。一觉睡醒,精神好很多。
7:15 路上没有几个行人,几辆小巴来回开着拉客。饭店都开门了,里面空落落的。出远门的人已经出发。游稻城的FB客大多还在床上。我是早了还是晚了?
7:30 终于吃到久违的豆浆油条包子。豆浆是真正用豆现磨出来且没有豆腥味的豆浆。油条是没污染的油炸出的不老不嫩的油条。各色包子一屉八个,见我惊叹的表情老板娘开恩给弄了半屉,都是刚出炉热乎乎的。好饱、好饱。
8:00 稻城没有公交车。去温泉、寺庙、红草地等等地方只有自备车或者包车打的。也有借自行车,时间太早还没开张。
问过旅馆的小姑娘,说是国庆高峰期间治安非常之严,出不了乱子。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理塘大寺去不了就找个小庙看看也好。于是大着胆子决定往红草地喇嘛庙方向走。脚踩西瓜皮,滑到哪儿是哪儿。
8:15 云层密得不透一丝阳光。悠哉游哉走过稻城大桥,桥上一溜转经桶。桥外一片白桦林。“呱……”惊起乌鸦一片,黑压压飞到阴暗的天边去了。
8:30 迎面是一队小学生。抢着向我敬队礼。一色黑黑红红的脸,几个还挂着鼻涕。衣服都是暗色有着尘土不知穿了多久的,只胸前的红领巾鲜得像是才戴上。队礼敬得特标准,让人为了他们的认真而笑。
老师跟在后面。年轻的藏族姑娘,穿着拖地的裙子,只发饰是鲜亮簇新的颜色。也对着我羞涩的笑,脸上分明的高原人特有的红。
8:45 又是四个学生。该大些了,背着大号的书包边走边闹。问他们几时上课,他们笑“九点。”汉语说得很可以的。
再问红草地多远如何走法。几个女孩叽叽咕咕用藏语一番商量,指了个方向不说话。谢过。小男孩又牵着一只小狗拉住我说它能带我去红草地。大喜接过绳扣,“真的么?”一犹豫间小狗就挣脱跑远了,倒真是向着红草地的方向。只留下了大笑的小同学和苦笑的我。
9:00 云层仍是厚得像一块幕布。不断延伸的公路两边是连绵的远山、成群的牛羊、溪水间隔着一片片白桦林,时不时几栋藏人的房屋,边上有着白塔和玛尼堆。一切好像幕布里的画。而我是长卷里不起眼的小点。
鸟鸣、流水、风声、脚步声,难得的汽车呼啸声......沿着公路边的白线往前走,开始数路边的电线杆:1、2、3……10……100……
9:30 两声喇叭响,一辆越野车在身边停下。车主人探出头,很诚恳的成都人的脸:“去哪儿?”
2005.9.28 夜
终于到稻城。已是晚上近9点。
怎么亮起了路灯?哦,国庆!
往亚丁人社区问消息。柜台大姐告知毛毛已经下山去街上饭了。一颗心终于落地。
再往车站问,告知明早往中甸的车票已售完。包车也多找好了搭档。唯一空缺的那个开价800。杀了我还卖不了那么多吧?!晕~~~
姚MM推荐四个人往“东北水饺”饭。确实物美价廉,不过一切靠高压锅煮,厨师就一个。等吧!
看完所有墙上的留言和照片,老板娘送了一小堞花生给垫垫饥。
为了不喜欢亚丁人冷冰冰的大楼,一张床还要40元。姚推荐了便宜且干净的藏民喜波热家。趁着上菜的空档去看,一见楼前的小花园就喜欢了。还帮忙买车票。好咯好咯。就在这里。
不过国庆房价涨了,原本25元升到30元。“没办法。”老板说,“国家规定的,要你住到10月1日就50了!”吐吐舌头,原来路灯开在我们头上的说!
再回“东北水饺”,菜还没好,花生已经让温州老弟吃得差不多了。一同加入吃花生行列。好像听到高压锅报警的声音了。
想叫第二盘花生的时候,菜终于来了,一齐上来的。四个人才FB了50大元,味道也真是不错。温州MM饭时一直拿肉喂着店里的前腿骨折畸形的狗,临走说明天再来喂。老板娘听到了么?笑得很灿烂,花生没有算钱。
2005.9.28晚
终于回到那个骡马交易市场了。同时也是汽车交易市场。无数人在为了下山讨价还价。里面没有毛毛。
自有忙的人,我躲到角落里等消息。
一边藏族老妈妈笑着招呼坐。
挨着她坐下。问平时下山的价钱是多少。
她笑“从来没下去过,为什么要下去哦?”
真的,她为什么要下去呢?
一直没等到毛毛,电话也没通。那两个可疑分子倒一直往我们这边瞟。不敢再耽误,找人拼了面包车下山去。
转弯时看见三座雪山一起现身在远方。一时群情激动,温州老弟大叫:“停车、开门、放狗!”
车遂人愿,下去七、八条狗,痛痛快快按着快门。
没有胶卷了,狗群里没有我。趴在窗口和神山告别。
前后各几十米的地方已停了一溜小巴,都是拍照的。
再上路,群狗乱啡,大赞今天好运气。啧啧,又不是老狼请吃鸡!
天暗下来,头还在痛,且饿,且乏。有点发烧,感觉冷,身上却是滚烫滚烫的。
累了么?先想到的居然是阳光客栈的火炉和啦啦。怎么回事?
还是想想路线吧。往康定成都再回昆明?时间够么? 钱够么?最重要的,我还想走完这一条环线么?
犹豫中收到大帅哥国庆节的提前祝福,帮忙下了最大的决定。
回复问:一同欢度国庆好么?大帅哥答得干脆:热烈欢迎!
好哦,回去,回那个有歌有酒有火炉有朋友的地方去。
真的累啦!
2005.9.28下午
下午2:00回到牛场。迎接的温州小夫妻笑眯眯指指远方。
啧啧,太阳底下,夏诺多吉如此美丽端庄。三座神山终于都现身了。
饭、聊、笑、等待。
2:30,两位巡山大哥终于架着毛毛出现了。赞的!
让面色苍白的毛毛休息找马,这里四个人先行走下山去。
路好走多了,轻轻松松下山。
温州老弟发言:“还是老婆最英明,知道我们上不去及时回头。不然就成毛毛一样了。那叫惨!”再一回头可怜巴巴的说:“LP啊,下去我们FB一下吧,我真的想家啦!”LP送了他一个可爱的笑脸。
呵呵,温州老弟有意思的。
新婚蜜月,一路打着“听老婆话跟老婆走”的旗号,把漂亮果断的老婆照顾得无微不至。
人也特爽。比如见了鬼子,他叫:“他们懂个屁啊!”全然不顾人家朝他瞪了狠狠一眼。比如夸他装备好,他笑:“骗人的,其实啥都不懂,这有屁用!”比如混帐,他嚷:“你们一群女生统统里面哈,我给你们站岗守门!”
点菜分碗盛饭付帐,老婆一声令下,他总是应得最快跑得最积极的那个。
下山时给两个当地人不紧不慢跟着,面色不善的样子。温州老弟当时显出男人样了,悄悄过来跟我们说:“走紧点,我断后。万一有事你们三个女的对付一个,我一个。不行你们就快跑。千万记得帮我老婆!”啧啧,一番话听得我肃然起敬。
想起遇到的那对北京夫妻,也是新婚。老公一直在抱怨:怎么就听你的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又走不动。早听我的现在就在三亚晒太阳住海景房了,那多爽!”一边的LP已是气喘吁吁,拉着他的衣角慢慢走着一声不响。
记得当时一边的温州MM也是一声不响望着自己的LG,心底是满满的幸福吧?!
2005.9.28上午
高原反应是怎样的?
头痛眼胀胸闷欲呕。恨不能当场平躺。
去过五色海,从海拔4750的丫口下来,终于能准确回答这个问题。
神山有灵性么?
有!
悬崖边拜山的位置,央麦勇被浓雾笼罩着不见一点影子。
巡山的藏人纷纷朝他拜下,雪山依旧躲着不愿见人。
人们都忙着拍照哪,我就学样诚心诚意拜一次神山吧。
头刚着地,一片欢呼,抬头时雪山居然清清楚楚在眼前了。
大喜,再拜、三拜,然后拍照。神山如此清晰!
接着毛毛请我帮忙留影了。
就在她站好的一刻,云雾又起。神山再没显身。
巡山大哥对我微笑:“看来神山喜欢你,我们也喜欢你!”
真的哦,神山喜欢我!!!
上山的路如此难走,越来越多的人打退堂鼓。
上山的路如此诱人,直叫人舍不得眨下眼睛。
姚MM紧紧跟着巡山大哥的步子。后面是我和毛毛。
追上几批游客,巡山大哥看看我们几个欣赏的笑:“不错不错。上海MM厉害。你们是上海的卓玛!”
再问毛毛:“是不是藏族?”
一听原是湖南妹子更笑出了声:“原来是毛主席家的闺女,难怪厉害的!”从此毛毛有了名字。
到牛奶海,看着70度的陡坡温州小夫妻决定折返。巡山大哥为我们打气,五色海仅一坡之隔,他不再陪。
果然不一般。翻越过山坡,太阳正出来了。五色海波光鳞鳞光彩万丈。
海子的边上有众人堆的玛尼堆,可惜倒了不少。正遇上毛毛高原反应厉害,等她缓一缓,我开始扶玛尼堆。一堆一堆……五堆了,毛毛还没好么。
上面未下坡的姚MM等急了吧,听她在喊,“娜娜、娜娜……”“等一等哈!”答应着支撑毛毛回到坡顶。发现自己也开始头痛。怎么办才好?
叫声引来巡山大哥的么?两位救命菩萨从天而降。拿出随身的氧气给毛毛吸,一边一个架住了她。
"真是好哦,亏了有你们!毛毛就交给你们啦!”开心地和姚MM走到了前面。后面传来大哥的哀叫:“天哪,这两个卓玛!”
2005.9.27 晚
冲古寺往前是平路,很好走。
两边排了一溜玛尼堆。那么整齐,谁堆的?但愿不是旅游规划的产物。
一边是高山,一边是缓坡。高山的更高处是云雾遮着的央麦勇神山。缓坡的草地上有牛羊在吃草。河流穿过,映出几个拍照游客的笑脸。
尽头是仙乃日神山在召唤,连绵不绝的,总给人不久就能走到的错觉。
终于还是下雨了。顶风冒雨冲进若绒牛场营地,还剩个厨房后的大帐篷留给我们。一边无数牦牛邻居在笑话我们的狼狈。
床位是摆成一排的钢丝床。帐篷没遮严,门口的床垫湿了一片。余下的垫子也是又潮又脏,暗绿色快辨不出了,上面有着老鼠屎和尘土。果然没说错,住不得人的。80元一张床,不还价。都上来了,还能怎么办?找出一次性台布(幸好这个没给偷了),每个床都裹个严严实实,终于看着好些。
接着晚饭,还是20元一个荤菜,15元一个素菜。稀饭3元一碗不管饱。
实地考察后点了三个菜,几个人坐在厨房烤着火等灶台。正忙着炒菜的是一群老外。厉害的,一行六人平均年龄该有四十开外,最大的六十多了。居然全部徒步上山,而且背上了猪肉、土豆、胡萝卜、辣椒……在这个简陋地方占了两个灶台摆起台面了!
终于轮到我们的菜下锅,大饭厅也燃起火堆了。出去就见长桌已坐得满满当当,一屋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听到上海话了。天,屋子里足有一半上海老乡。一些是准备下山的,一些是刚上来的。难道上海人都到亚丁集合了?
既然是老乡,一切好商量。有人给让了座,热心指点着明天五色海可能的艰苦历程。说得热和呢,老乡带着老乡投奔我来了。美女姚MM他们7个人上来,见了这条件6个人扭头就走。剩下姚倔的,独自打听到了我这里。一拍即合,又多了个伙伴。
饭菜来了,颜色比味道好。邻桌是来自洛阳的一家人。居然自带炉子香肠蔬菜?!老先生舀着肉汤,香味引诱得人想犯错误。好在雨停了,还是出去转转。
牛场的规模比雨崩大很多,不一样的风格。
很多人在拍照。秋色渐浓。
放牛倌腰里系着牛尾巴和青稞粉的袋子。一边提着大桶挤牦牛奶一边招呼游客进牛棚喝热牛奶。我没挤成牛奶,牦牛会踢人。有些郁闷。
穿梭在牛群中,他们果然很不友好。自己打架不算,朝人直叫换。这时候听见小牛倌骂人了,原来听说牦牛奶5元一小碗一些原本要喝的游客自说自话走了,害主人多煮了半锅牛奶。啧啧,不友好的不只是牦牛哦。
为了明天的高强度行动,早早上床睡了。下雨,淅淅沥沥响了一夜。很冷,雨水打湿我的脸。醒来发现包也打湿了。幸好没什么怕水的东西。后来知道自愿守在门口的温州小弟床下早湿了一大片,幸亏他LP的睡袋了。
2005.9.27 上午
出师不利,说好的时间,司机没到。
好在大街上满是拉客的车,几个人随便逮了一辆冲到亚丁去。顺路拣了独自从湖南过来的女孩毛毛(毛毛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其中故事后文交待。)
进山路七绕八拐的,微亮的天色照不出远处的雪山。车停就是骡马交易市场。人明显比雨崩多,个个都是精明的生意人。没见什么风景,香港客和山东MM开始找马代步。有些丧气。
有说“一分耕耘一份收获。”
亚丁就是这样。
冲古寺是中转站。就像传说中“流淌着牛奶和蜜”的宝地入口。那里牛羊成群,鸟语花香,小河清泉在肥沃的草木间流淌,一切在太阳映照下闪闪发光。
过了冲古寺,每往上多走一步,就能看到多一分风景。且越往上越难走越辛苦,越往上风景越显得大气而变化万千。
午饭在冲古寺的客栈吃的。素菜10元,荤菜20元,饭2元一人管饱。量都是足的,汤居然盛了两个小脸盆。7个人二菜一汤就统统搞定。原来菜的量是按人头算量的。
老板是喇嘛,告诉大家牛场的条件很差,住不得人。不如在这里住下明天上山。一番话和上面下来的人说得一般无二,并非为了自己生意。可惜几个人已经铁了心。老喇嘛无奈答应给大家看包,要我们往珍珠海快去快回,赶着晚上到牛场住下。并透露冲古寺正做着一年一度的法事。呵呵,这个要去看看。
珍珠海是冰川下的海子,水很凉。可以照出所有山的倒影。有些像九寨沟。
路好走多了,轻松过去再回来,走得飞快。手机又没信号了。
冲古寺早不是一座真正意义的寺庙。里面再没有特别供奉传说中的神仙或遵守哪一方的教义。今天倒是难得的热闹。烧着高香,法器响撤云霄,大小喇嘛穿戴整齐各归其位颂着法号。全村人围坐在一边专心看着。
溜进去学着他们的样子盘腿坐在一位老人边上,问他什么盛典.老人显然不懂汉语,给抓了个小姑娘当翻译。人家解释得明白:全村人都是信佛的藏民,因为下山拜佛难,每家出了12元钱请喇嘛做场法事供奉活佛。上面端坐的是庙里大喇嘛,平时难得一见的,今天终于现身了。
原来如此。
这小姑娘的汉语是进山区后所见最好的了。细问才知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边上那位老人正是她爷爷。向老人指指姑娘,竖起大拇指。老人知道我夸他的孙女,得意地哈哈大笑,拉了我一同吃边上供奉活佛的酸奶。哦哟,那可是要等到法事结束敬过活佛才能动的说,感情要等到天黑吧?!连忙推辞溜出庙去。
同伴们等久了。一听有酸奶差点再随我进庙去。可惜时间不等人。
香港客人决定不再往上走,山东MM又找了马。剩下温州小夫妻,毛毛一同继续前进……
2005.9.26 晚
整整十二个小时车程。
中途上车的藏族小伙子一路热心地给大家指出红草地、野山鸡、喇嘛寺……说到高兴处掏出个梨来啃。随手递了一个给边上的山东MM。小姑娘看看:“没削皮?”他乐,递过一把藏刀,把MM吓了半死。他又大笑着扔了梨个给我。不能不吃,用湿毛巾擦擦啃了起来,水分不多,有点涩,可还是甜的。“很甜啊,谢啦老兄!”这位老兄得意洋洋,“自己种的!”
稻城车站是背包客和各种交通工具的聚集地。从大巴到普桑,从旅游社到黑车,遇上的车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已经天黑,还是第一时间让几个车主围住了。怎么就找我呢?看看边上一同下车探头探脑找车的空闲同伴,笑笑告诉车主人去找他们。几位也笑:“看着你像他们老大啊!要真是就好了。”哦?高个子的功劳?
谢绝了同车而来的藏族老兄请喝牦牛奶的美意,往“亚丁人社区”住宿找人拼车。巧了,正有香港的两位出贴。加上山东MM,同车而来的温州小夫妻。搞定。
2005.9.26 晨
天未亮。头还有些发胀。
悄悄起身,理了包,灌了水,关了没有闹响的闹钟。
没有吵到瑾吧,她累了,睡得正熟。今天去虎跳,多睡会吧。
披着星光走去汽车站,有一点冷。一路难得见几个人影,倒有越野车呼啸而过。看见飞马了,汽车站有灯光点点,那是卖早餐的摊贩。
7:00 ,准时发车。
坐在车门后的单人座,对边是一对以色列驴,做了临时翻译。他们笑起来牙齿很白。后面是上海驴,大登山包扔在边上,是去稻城和成都朋友会合上亚丁的。终于说起久违的上海话,舌头似乎有些僵硬了。前面是两位台湾朋友,第一次自助出远门就选了穷山恶水的亚丁,没带任何功略。用他们的话:不用那些,走到哪里都是风景。欣赏的。
车上电视屏幕没有放电影,滚动播出的是藏族几首民歌MTV。就听见昨晚似曾相识的声音了。一声声“啊,卓玛”的呼唤催得几乎掉泪。天已大亮,朋友们也该起床了吧。给大帅哥短消息:已在往稻城的班车上。收到回复:一路顺风,扎西德勒。好象看见了亲切的笑脸。
沿着金沙江前行,走的该就是那时看见的月亮湾。早先拍照时曾经想如果有人在这条往稻城的路上被摄入镜头,那他是一道风景还是看风景的人呢?现在这样的疑问已经多余,无论何种角色,走就是了。
2005.9.25 夜
都是手机惹的祸。
温泉只有老板娘那里能有电源插头。待想到充电已经排在三个手机一个相机的后面。于是放弃,期望着能靠最后两格电过一天。
没想到一路上信号不稳定。原本能用上3天的手机变得很难撑过2天。收到的最后一条短消息是Z医生声明:到中甸让帅哥请你喝酒。
啧啧,帅哥哦。啧啧,请酒哦!
下午一点半,手机自动关机。
帅哥美酒一下离得那么那么遥远。呜……
晚上8点半,终于取回充过电的手机,收到N条短消息。最触目惊心的两条:
何公安:抓住几个嫌疑犯,到中甸速往县公安局录口供认领包。
Z医生:怎么不开机,帅哥要请你饭,找你一下午拉,到后快联系他!
兜里揣着明天往稻城的车票,瞄一眼时间,先给传说中的帅哥电话,彩铃居然是中甸州医院简介?!(为什么上海的医院没有?)一个有点迷迷糊糊的声音“喂”了一声,再一听是我到就清醒过来。简单聊几句,饭不行了,酒还是要滴,但愿死得不要太难看。
再联系公安,听我只停一夜让立马过去。
十分钟路,打听着摸过去的。其间有三辆taxi主动招租,均一听目的地作罢。
公安局大楼很新,只底楼角落的屋子亮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很简单的屋子,没有多余的电器,最大的摆设是只火炉。何警官给让了座自己披了外衣找记录本。坐的是张床,有人刚睡过的样子(难道何就住在这里?)
一对人马鱼贯而入打声招呼又走出去,临走每个人居然都同我道别。(他们知道我是哪个?!)。据说是夜间巡逻去了。
难得录口供,说的咋样不知道。就瞥见警官记录得飞快,字倒写得很工整。录完后签字按手印,一口气按五个,按的手上全是红印子。警官看一眼,给了张纸擦。接着就取来找到的黑包了。一见差点叫出来:“就是它。”
追回的是我的钥匙扣。初中跟着到现在转了个圈居然还能回来真是不易哦,小海豚冲着我直笑。防晒霜也回来了,呵呵,还嫌黑么,晒无可晒咯。
余下的不能拿回,也就这个包和几节备用电池了。据说那天一气追到半夜抓住的嫌疑犯,再要进一步追查,结果怎样等通知。这事一生还能遇上几回?好玩!可惜到今天再没听见下文。
晚上近10点了,又有人到小屋,居然还是找我的。
哇,帅哥找来了。
咳,哪儿见面不好非得在局子里。真是永不磨灭的印象了:)
裹脚布已经很长了。
除了自己无病呻吟还会有人耐心看么?
快连自己都没信心写好它了。
正好收到瑾的照片,哈灵。借来调剂一下!
告诉自己坚持到底。
2005.9.25 下午
阿奇和阿土是松赞林寺的小喇嘛。
不是故意起外号,实在藏名太难记了。只有请他们原谅我的笨拙,两人各记了一个字。特别是阿土,别在意哈。
松赞林寺的修行不算轻松。十年学习藏语经书,考试,再学习辨经,升级,进修,上拉萨……课业是紧张的,兼做庙里俗物打杂的工作。比如发香,击顶,比如吹号,比如做饭……其中大殿的早课是其中每个人必须的功课。如果监察人发现有人作假或出错要挨板子,虽板子打到身上其实是不痛的,可总不舒服。
他们有放假,也有过节。比如这次中秋,他们称为兄弟节的,叫了昆明同为喇嘛的朋友在殿外欢度。呵呵,佛门还是讲究清净无为的,十年如一日。但十多岁的大男生,怎可能枯坐一日捏?
初见阿奇在大殿。为了很晚进庙,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正和北京强人一同看着宗喀巴的佛像,发香的小喇嘛问是不是从上海来的姓王。那么神奇?细问才知他原是瑾的朋友,一直听话留心着高个女,消瘦男,终于等到。这喇嘛就是阿奇。用他的话说,“瑾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接着如神话般,烧三炷香,受三串佛珠手链,三次金击拍顶,三次顶礼膜拜。洒仙水喝圣水,听各位佛像的典故介绍。参拜前世今生来世的大佛。问阿奇为什么只供班禅却没有达赖的位置?小喇嘛忽然严肃了:“他们,不好。”
约了同饭,去阿奇的住处等他换鞋。住处是松赞林寺左手边一栋又黑又小二上二下小屋。共住了7个人,都是附近村子来出家的,最近的曾经还是邻居。
年纪最大的当数阿奇的师傅,2岁进庙就摸着藏经睡,到现在已经70多岁。没学过汉语,也不曾接触外面的世界,倒是历练得通达,难得见他开口了。几个人围着火炉坐下,老师傅正打算吃饭。简单两个菜:土豆和辣椒炒肉,一碗米饭。正是阿土刚起灶做的。就认识阿土了,活跃的大男孩。听阿奇说带他饭欢欢喜喜放下了原本的饭菜准备出门,行走间分明一蹦一跳的。老师傅不凑热闹,冲我们一笑,自顾吃起来。问能不能拍照,阿奇翻译了。老人一笑,剔了剔牙穿戴整齐端着念经的架势让我尽管照。还不满足,等他架势放下端起饭碗的一刻又按下了快门。几个人都笑了。老师傅也冲我着眯眼无奈的笑。一颗心放下,师傅们还是很宽容的说。
五个人一同在最有名的“布达拉”饭。席间说到藏民的善良淳朴。我叙述中甸被偷的遭遇,感叹着佛门净地的偏差。两位出家人当时激动起来:“肯定是外来人干的,藏人绝对不会这样。要当时告诉我们就好了,一定给你全部追回。”嗨,事过境迁,又有何话可说?
自然又谈到神山。阿奇曾诚心走了几天让神瀑浇了满身湿透回来。现在给我们讲转山路线感慨万千:“上神山拜神瀑一定要走路的,骑马怎么能算,不诚心哦!”一番话说得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阿奇今年18岁,长得帅气而淳朴。5岁进庙,从没有进过学校。他的汉语靠自学而成,半通半不通的,写字时就希望能好好进个学校。如今十年期满通过考试了,能帮师傅在大殿发香接香客了。最大愿望是有一天能去西藏进修,好好学习。说到拉萨时小同学眼睛亮亮的。
阿土今年16岁,有着灵动的眼睛,片刻不能安宁的。小学毕业到庙里。汉语说写都比阿奇好。忙着减肥的他见了牦牛肉如临大敌,又忍不住动筷子去夹。而且喜欢喝可乐,大杯不停的。有些恶作剧地告诉他可乐更容易至胖,这位同学立马盖了盖子不敢喝了,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地去瞄那可乐。心思不是难猜的,几个人笑着警告他下不为例,他很高兴地答应又连喝了三大杯。阿土还没考试,只是在庙里吹长号。他觉得最幸福的就是哪儿也不去,在庙里平平安安地呆着。为什么去外面呢?外面好在哪里?这是阿土想不通的问题。他没买手机,不是没钱,而是他爸爸不给买。说是有了手机会变坏,让他把钱存着。怎么变坏呢?爸爸不告诉他,他也没问,倒让我们多了个疑问。
结帐的时候,意外地被告知已付。怎么回事?阿土忍峻不住的表情出卖了他们。原来两个小家伙中间借口下楼方便是为的这个。还能怎么办?人家说了请朋友,倒变得却之不恭了。
拍过照,最后道别。阿土悄悄拿出他亲手做的酥油花向我献宝。“很漂亮哦”,欣喜地收藏好。
他乐:“还要给你个真正的礼物哦!”又从怀里掏了一长串佛珠递过来。这可是他平时念佛用的?!怎么好收那么重要的礼物?!
“收好,一定收好哈,不要忘了我。”可爱的阿土表情是严肃而坚定的。
“一定一定!”戴上佛珠,怎么能忘记这么特别的朋友哪?!
这时的中甸夜了,依旧星光满天。香格里拉原是那么可爱的地方么!
2005.9.25.中午
德钦终于到了。
最后一班往中甸的车是12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的空闲饭。
下午1点有去茨中的班车。只是去教堂就必须在那里住一天。返程时间待定。为了稻城,只有放弃茨中。
五人约定在德钦的小饭馆饭。
和瑾一路逛着往农贸市场找那魂牵梦绕的马铃铛。居然又遇见那位Mr. Postman。由他带路找到了卖马铃铛的老婆婆。可惜不是太刺就是太亮,终是找不到神山里的声音了。
瑾捧着西瓜回到饭店,北京强人也装了一网兜的仙人掌。饭桌上有乳扇,有绿色蔬菜,有鲜猪肉,有煮熟的米饭。呵呵,回到正常生活。
饭桌上有老先生给大家将古版书的故事和各地博物馆的妙处,有老太太把大家当儿女一般的照顾疼爱。饭后有北京强人切着西瓜,有我和瑾分水果。真象一家人了。饭是幸福的味道。
上车的时候碰见回丽江的迷路小姐和送她的摄影师先生。有故事么?暗道天晓得,一空下来就开始八卦了!
2005.9.25 上午
天上是密密的层云,日出没希望了。
太阳有了抬头的趋势。天气眼看着好了。突发奇想上稻城亚丁逛遍香格里拉。
给曾去过亚丁的Z医生发消息咨询,答复:大餐一口气全吃了还有盼头么?
给老大发消息咨询,答复:明智。
既然时间不是问题,还有什么理由停下脚步捏?粗略算算,决定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让我慢慢消化的吧:)
班车准时从温泉出发。车上就我们梅里下来的5个人。
西当村站:
上车的是姐弟两,一色背着书包。
姐姐是村里很少的几个高中生,一直在德钦上课难得回家一次。众人的夸奖和欣赏毫不犹豫一路为她送行。她就这么红着脸带着一丝兴奋和骄傲坐到了车尾。弟弟该是初中,小小年纪远行,妈妈一路嘱咐着,不忘整整衣领理理行装。老妈妈的衣服是旧且破的,两姐弟倒穿的难得的干净。车终于开,姐弟两兴高采烈的谈开了,妈妈还在远处含笑挥着手,眼里盛满的是骄傲。
进山大门站:
车启动时看见山门前的邮箱,啊呀,忘了寄明星片。后悔着,抬眼是刚上车的邮递员先生。Hi,Mr. Postman!!!
文弱书生般的邮递员先生居然也是藏族?!很及时的收去了我的明星片,他滔滔不绝为我们讲解梅里。从地理到植被,高原的学问实在不是一时半刻说得全的,听得一群愚人津津有味。
同时上车的女孩请邮递员吃刚采下的葡萄,正要运到德钦卖,3。5元一斤。就是茨中教堂的品种。葡萄酒圣地茨中一带,真正酿酒的法国葡萄因为水土不服和品种的不断嫁接早不复存在,只换了这土生土张的紫葡萄依旧诱人。受不了诱惑的三个人买了葡萄就在车上洗了大吃起来,味道酸而甜。几天来终于吃到水果了,幸福哦。
上车的还有东竹林寺一位喇嘛,穿背心披斗篷带墨镜。酷酷的样子。很多余地问他“冷么?”他大笑着拍了拍膀子。自己倒红了脸。接着他指点我们几个吃路边的野果,请大家吸难得一见的鼻烟,一口气打了几个喷嚏?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和一边的老人笑得前俯后仰:(
飞来寺站:
日照金山不指望了。经过飞来寺不久,云倒全散开了。神山就那么清清楚楚地在我们面前露出了影子。所有的镜头对准了神山。夹杂着速度太快不能对焦的抱怨。
车忽然在拐角停了。司机大叫:“这里拍最好,你们快点,大家要等的!”乌拉,一声欢呼,数条狗放了出去。回头看见的是车上众人见怪不怪的宽容的笑。
再回车上就到迎宾台了。一溜白塔仍然一字排开,经幡在风中舞动,其中有我挂的那面。
神山渐渐远了,别了梅里,别了卡瓦格博……
2005.9.24 晚
垭口下马,手机终于有信号了。
一个半小时飞奔到山下温泉。其间休息一次,拍照三张,电话两个,短信数十条。在温泉客栈门口时天色正好完全暗下来。真是一点差不得,自己都开始PF自己。
丹珠说:“温泉客栈不大,但可交的人不少,值得好好逛逛。”
确实值得。
这里是德钦以后唯一可以洗澡的地方,唯一由汉人开的旅店,唯一骑马上雨崩的起点。住在这里的多是散客和班车司机。而很多包车及旅游团的客人都由藏家司机带到明永村藏民家住了。福州同伴当然也去了明永村。
温泉的老板为了客栈欠了很多债,终还是没有提高房价。他们没有在吃的用的洗的上面动脑筋,反是提供了过路客很多方便。当地人为了排外常常剪断他们的电源甚至破坏他们的房子。好在总算温泉的水源是货真价实掐不断的,对比电热灶供水的不稳定和明永地理位置的不便一些人更愿意入住此地。也给了外乡人一个坚持下去的妥协理由。
当晚住着的是数得出的几个。
坐班车过来打算明天上山的北京客,正聆听大家关于梅里痛着并快乐着的故事。班车司机已经去隔壁睡,声言明早7:20开车。
雨崩的旧相识全体集合。
北京强人早在4点就到了温泉。
广州一对老夫妻,60出头了,学数学出生,改行专考证古籍出版。退休后儿女去了国外,两人自驾车专心完成每年一本著作一次旅游的计划。这回把车留在中甸搭班车带着氧气袋上了雨崩。到高海拔,老先生为了老伴的心脏没敢上大本营,陪着逛到神瀑又一路骑马下山来。也是一个传奇。
我和瑾不用说了,两个人同饭时都接到中甸朋友的短信:房祖明就在这里哦!一同大笑,十指短信乱发。继续大口扒番茄炒蛋,这里才真有意思。
一行梅里刚下来的人交流行程,一色的根据天气而定。有日出看就在飞来寺停留,没有呢?直奔德钦再中甸。反正都跟着班车走一路就是了,同伴啊:)
明永已经让雨崩比得不能指望了。想的是中途去茨中教堂,东竹林寺。可班车能允许么?再说啦,人算不如天算。
泡够了温泉倒在床上,哇,占着五个人的房间,真是爽!
2005.9.24
清脆的马铃声,淅淅沥沥的雨声,就这样醒来,开门迎接的正是华丝梦。
好一个干净的雨天。去大本营。
同行的有骑马的福州同伴,还有一同走路的北京强人和广东姑娘瑾。
刚从稻城来的北京强人立志赶回温泉住宿,且不骑马。一早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直到望不见影子。瑾是短跑健将,行走中透着利索,唯一缺陷是持久的耐力,终于有机会和她一前一后始终同行。我昨天左肩关节撞伤,一直保持着后伸功能位。靠右手撑着登山仗掌握平衡,还是习惯了。
路更难走,当地人简直就是在泥地力滑行,两个顾着鞋又怕摔倒的傻姑娘只有活该慢了一拍。
沿着小河登高而行。雨始终没有停。树木比神瀑那边高大,遮天蔽日的。偶然经过一片开阔地,就是落木纷纷的萧瑟。
忽然眼前开阔起来,有了马铃犬啡的声音。藏獒在牛棚边喘息,牦牛在斗架,马儿吃着草,青山流水,炊烟袅袅,几疑仙境。望见红旗了,原是神农大本营。果然名字不错的。
喝过热气腾腾的牦牛奶、酥油茶,烤干衣服。已经和牛棚的藏族小兄弟尼农(和河谷同名么?)聊得很熟了。15岁的他没有上过学,大眼睛,黑黑红红的脸,聪明人灵动的表情。来来回回的客人教会了他简单的汉语。为我们不想吃泡面,他欢欢喜喜答应炒辣椒干肉下饭。饭就煮着等大家一小时后回返开灶。咽咽口水,好像闻到了辣椒的香味。
继续往前上坡,两边是夹道的树,一色金黄的叶子,只一条供一人穿越的小路。马不能走,福州的同伴又落到后面了。
是直冲上冰湖的。她就那样温柔地躺着,静悄悄地,不带一点过分的姿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说风景皆于过程中。
拜玛尼堆,停留不久回转。和瑾不约而同想到的都是拣块石头留念,微笑。
回程中又经过那个缓坡,密密麻麻的足堆有几十几百个玛尼堆吧?!谁筑的呢?
缓坡正对着漫山遍野的萧瑟,黄叶是铺天盖地的。照相机怎能记录这无边的秋色? 有轰鸣声入耳,远处的冰川顶开始雪崩。白茫茫一片,从尖顶直泻下来,久久未能散尽。
还是默然把石头留在这块神地筑了属于自己的玛尼堆,带不走藏不下的,留在该留的地方吧。
雨停了。
回到大本营米饭已熟。尼农见我和瑾回来正切着干肉准备下锅。
两人汗水很快就在牛棚的火堆边烤干了。捧着热乎乎的酥油茶等着米饭,开始打马铃铛的主意。一人一句笑语吟吟的,很快小帅哥就答应门前的马儿由我们挑马铃解下来带走。两个人兴奋得拍起了巴掌。可惜帅哥的哥哥姐姐回过神来了,一瞪眼睛,空欢喜一场:(
尼农是把干肉和辣椒一同放在锅里炒的。等我们从马铃的失落中醒过来菜已经出锅。猪油加辣椒固然香气扑鼻,可惜辣椒终于还是焦得不能入口了。
拔了半碗饭,看见青稞口袋,贪心的客人又要求尝尝青稞粑粑的味道。尼农笑着接过口袋做起来。每天早上他就是这么给全家人做早餐的麽?
“少些少些。”在我们不断提醒下放好了奶渣酥油茶,倒上青稞粉。尼农伸出食指又停下了。直到抬头见我们微笑着鼓励他继续才带着羞涩的笑用手指搅拌起来。终于心满意足捧着小粑粑饱了口福,剩下不多的留给后面的人吧。
“多少钱?”
尼农看看我们再想想:“你们两个,十元。”
那时山上的泡面是10元,酥油茶是5元,牦牛奶也该5元。我们先前上山时喝茶说好了回头和饭钱一起算的,这时总算帐,想想很便宜了。瑾递过一张二十元。想走时尼农给找了十元。那就是一人五元哦?!
啧啧,怎么办捏,就领了这份好意吧。两个人告辞先走一步下山等候骑马的同伴,笑嘻嘻对尼农说:“以后把辣椒和干肉先分开搞熟,再混着炒一下出锅就不会焦啦。我们还来吃你做的饭哈!”小伙子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归途快多了。沿着马粪过了河,再沿着拖拉机印子到白塔。太阳露出来,神山露脸了,雨崩又在眼前!
回到徒步者之家,满是污泥的裤子让试图穿拖鞋上山的老外爆出一片尖叫。大伙计怪叫着我们没有领教他的真正手艺。放弃大本营的上海夫妇采得满满几捧漂亮的蘑菇,引出大家声声赞叹。混乱中,大呼小叫老板备马,该走啦。
终于还是见了太阳,见了神山,足够。
2005.9.23 夜
胖哥第一时间倒在床上。众人会诊结果:高原反应加着凉加劳累。
胖哥可爱娇小的女朋友接过大伙计专做的酥油茶和刚冲好的姜茶感冒冲剂一同喂了他。已经急得要哭出来了。
胖哥很争气地叫着“没事”,站起来带着小姑娘一同饭:“放心放心,就是走得太急。睡一觉肯定好了,后悔没听你的托大走路哦。以后一定听话。”小姑娘破涕为笑,九阴白骨爪一下抓了过去。
饭后又是这个可爱的姑娘自己穿着湿衣服忙着给胖哥烤那身冲锋衣,看得众人羡慕羡慕……
正烤着火哪,就听人说到“微笑”了。抬起头,大伙计招呼我坐去那桌。饮过众人敬我的满满一杯青稞酒,坐定。都是高人么:
摄影师:就是他提到的“微笑”。在这个山头混了几个星期,脚程几乎赶上当地人了。他每天就忙着和各路人马聊天,给神山拍照。据说他自定的主题就是这个“徒步者之家”,会是什么样呢?期待……
迷路小姐:本名“猫猫”。某日雄心壮志带着地图妄想独自走出尼农河谷,结果在那些岔路里摸爬滚打了一天一夜,差点和熊瞎子做伴。终于遍体鳞伤回来时赢得感叹无数,从此成了这里的一个传说。
大伙计:老载歌载舞的夸张的四川人。唱着“我的丑婆娘”,指指一边作势欲打的老板妹妹,“这个就是我的丑婆娘,最善良最好的那个!”大家都笑起来,笑出了眼泪。我决定不计较这个不称职的兼职厨师做的晚饭了。
小伙计:真的很小,才15、16吧。我点歌时偏点了沉默的他。原本黑黑的脸立马红了,起身离席。怎么说呢?大伙计解释小家伙原本歌唱的最好的,就是不喜欢开口。客人不知道也难得点他的名。这回称心了要准备一下露一手。果然,喝口水人回来了。整理过衣衫,放开了喉咙:“拉萨的酒吧里什么酒都有,就是没有我的青稞酒……”流浪歌手不同凡响哈。
建筑师:上城里打工半年后,他回到了雨崩。建造一半的酒吧就是他设计动手,连里面的雕花都是他一手刻出来的。不声不响喝着青稞酒,他摆摆手让大伙计不要乱吹。心里赞叹下这个村里的大师。
小老板:大老板出国去了,店里一切当然由小老板作主。一开始没想到老板会是那么一个不起眼的沉默寡言的人。言语间少了尊称,众人看不下去给提点了。道歉时,小老板还是那么淡淡的,你的房间就在那边么,房里另一张床刚也进的上海人,没问题咯。
坐下时给点名唱过歌了,以为过关。
于是很有趣味地跟大家聊“微笑”,聊没能上中学的尼玛,聊支边的上海老师,聊那个给摄影师名片的广东人“朱小姐”。哪知就有事了,据说全村最能走的老土地筷子一指:“欢迎微笑小姐再给大家唱个歌!”
怎么又点我名了捏?不是还有那么多人没唱么?众人大笑,“喝!这个可是不能拒绝的,点到哪个哪个开口!”嗨,逃不过的青稞酒。
唱的是“红河村”。结束赶快逃去睡了。一片挽留,不理不理不能理。
一桌人应该持续到很晚吧,隐约传来二胡的声音,夹杂着他们的笑声歌声在响……
2005.9.23 晚
往神瀑的路是绿野仙踪的路。像Dorothy上翡翠城堡般睁大了惊叹的眼睛。
雨,马道变得泥泞且滑。在原始森林里穿梭,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和潺潺流水,小树树根边就是妖艳的蘑菇,最诱人最毒的那种。野花间或开在路边,被雨打得摇摇欲坠的。只有转角处的玛尼堆愈发鲜明了,上面挂着五彩的经幡。水流声急了,瀑布大起来,领马的尼玛说,这是神瀑的兄弟姐妹在欢迎我们。
福州同伴骑着三匹马走在一边。胖哥陪着他的MM,有藏族小哥和大婶的歌声相伴。沉默的是16岁的尼玛。不骑马有不骑马的好处。一步不拉同尼玛走在一道,哪怕遇见玛尼堆要老远从左边绕过去。为的她难得开口就是感叹上海姑娘厉害。
尼玛编得一手好织锦,还没有找婆家,小学毕业的她是村里不多几个会说汉语的姑娘。说到雨崩小学曾经的杨晓老师,说到曾经的汉语课数学课,尼玛眼睛雪亮。看得出她向往的是德钦的中学,想着的是没见过的英语26个字母。
神瀑终于近了,到了连马都不能上的地方。五个人徒步上山。好脚力帮我率先登顶。雨小了些,风还是很大,路更滑。尽管瀑布的水是绿度母和白度母洗澡留下的圣水,还是没敢到底下溜达。倒是风帮了忙,给玛尼堆拍照时吹来瀑布淋了满身。只是全身早已湿透,分不清雨水与圣水的区别了。
在玛尼堆添上块石头,转不了圈。就这样祝福你吧神山,可别再流那么多眼泪了。
有神么?我以为是有的。不然怎么雨就这样停了呢?
同伴们终于都上来了,一边感叹着造物主的神奇。笑着,看远处的天空已经出现一片蔚蓝。
时间不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有两次户外经验,我此时还是毅然决然充起了老大。催着大家快走快走,自己率先飞奔到了马队前边加油帮着小哥赶。
紧赶慢赶到下雨崩还是完全黑了。央求着村里人牵马带同伴到旅店,和没马的胖哥一同跟着慢慢走。开始想念自己的手电。
登山杖给了胖哥,硬着头皮举着他的手电开路,不小心灯光一晃,看见的就是不见底的山崖,下面该是小溪吧,能听见流水的声音。定定神,天空挂着一闪一闪的星,很亮,从没离她们那么近啊。想起许地山走夜路的故事,不怕不怕,还没有狼,还有亮光,照着的数尺范围足够两个人缓缓向前了。
马铃声渐渐远去,胖哥的呼吸声越来越粗了……
再走再走,不停不停……
终于有灯光了。马铃声,最动听的马铃声,我们到了!!!
2005.9.23 下午
从垭口一气冲到雨崩。
透过树影看着那个山谷中的小村庄一点点清晰起来,大家的脚步如此欢快。
住在上下雨崩之间的“徒步者之家”。二上二下的小楼,正装修着。所有的房间都利用了,二楼的天台还加了两个大帐篷。房间很简单,摆着两张床,也只能摆下两张床。一切行李都堆在地上或床头。床单是粗糙但白且干净的。从阳台可以清楚地看见下游阿钦布家的房子和边上的白塔。远处就是神山雾气遮住了。上游是大本营,看着也是云里雾里的。
二十元住宿费中,一半归村里人平分,一半由主人自己收,很艰难的营生。而大老板居然已经去了国外发展,真是意外。
为了立刻去神瀑,所有的人都忙着下包借马整理行装。只有我一身轻松接过大伙计递过的削好的登山仗,参观他们装修一半的酒吧。很有些都市的味道,窗栏甚至是学苏州园林般雕花的。窗台阳台上都挂着雪莲,据说会有游客要,主人很花一番心思的。
值了无数的班,终于清帐。
国庆长假结束,自己也回复到正常的作息工作时间。
结束最后一个加班,睡个久违的踏踏实实的觉。终于有一天时间好好梳理一下。
洗晒整理换季衣物,上超市买齐吃穿用品,搞好主任布置功课,回复所有E-mail,复习已下载一月的“倩女幽魂”。
坐在电脑边一边喝着“优酪乳”一边想念中甸丽江的酸奶。
2005.9.23 中午
正是中午时分,到了平坡的休息站,临时搭建的小棚里酥油茶冒着热气。“叮当叮当”的马铃声响了一路,我的“华丝梦”也该休息一下了。
午饭是清一色的泡面、鸡蛋、酥油茶。也有些掏出了自备的火腿肠。牵马的大哥一边熟练地撕着方便面口袋一边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这里泡面5元酥油茶2元,到垭口还有一小时,那里可要翻倍了哈。”
滚烫的酥油茶是焦黄的颜色腥咸的味道,总算还喝得下去。面条也有着腥而辣的味道。拔啦几口,主人又往碗里添满了酥油茶。牵马大哥啃着肠喊:“尽管喝吧,不要钱了,不喝点要冷的。”抬眼看见的是女主人关切的笑脸。忙解释说怕太油喝不惯浪费了好东西,众人一同大笑起来:“那更要好好适应咯!”
也笑,却之不恭呵。
同路有位北京的高人。自驾车川藏进滇藏出。到西当村时闻知同伴都去泸沽湖了。平添一天空闲就骑了马决定当天来回再与同伴会合。
奇怪这样怎能到神瀑到雨崩?他回答的奥妙:“重要的是过程。我只要在垭口看看雨崩全景看看神山的影子就够了。”
也是他,和牵马的小妹换了火腿肠尝味道。也是他,酥油茶喝得比谁都香。也是他,拍的西藏总有一半是蔚蓝的天空。也是他,到了西藏不愿去大昭寺。用他的话说:“北京没有蓝天,所以北京人都有蓝天情结。北京讨厌摆谱,所以北京人拒绝大庙大佛。”这就代表北京人么?
到垭口的时候,下马步行。几路人马挥手道别间,不知这位北京大哥可会去我推荐的东竹林寺?
难得去总院坐。闲来无事找书看。
翻到一本《东方》。很喜欢里面悠游女生写宝贝儿子李蘑菇的八卦。
HGDS批评:“有好书不看。”他指的是边上的《国外医学》。
想起毛MM那时专爱翻酒吧里的时尚杂志。于是笑。各花如各眼。
H继续:“这里《东方》没人要看。你可以八卦一下!”
于是,以为愧,以为记。
回来几天。
天天忙着加班、八卦、分礼物、摆弄照片......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得飞快。
忽然就有老同学电话:"太无聊了,可不可以陪我聊聊?"
很难以想象地睁大了眼睛,现在还有“无聊”的人么?
于是在阴差阳错的奔走中有了一小时的“聊”。
2005.9.23
我叫华丝梦。主人说叫这个名字就为了我一身漆黑夹着头尾的一簇灰毛。到冬天我二十岁,该是骡队里资格最老的一个了。用人的算法,我已到了60岁退休的年龄。很多同伴早静静地在家吃着草料享受晚年。只有我还舍不得到雨崩这一路变换的风景,沿着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老路慢慢走着。
后面的亨瑞4岁,刚开始他的行程。那个胖子对他而言太沉了,怎么抽签就轮到他倒霉了呢?不过我2岁半开始的第一次行程也是胖子。实在受不了流下眼泪的时候,骑在身上的人慌乱地跳了下来。好心人还是很多很多的咯。
10岁那年正是最美丽的时候。黑缎子般的色泽吸引了多少眼光?谁说我不是队里最美的那个?那时总是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仪态万千的,任由阳光洒在身上,听着主人和背上人的赞叹。风光无限的日子,怎会忘记?
慢慢的,老了。更多年轻的华丝梦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我何必捏?慢慢跟着他们吧,不用着急超前,且欣赏一路无边的风景。这些树挂两岁初见时就那么长,到现在几乎没有长过,主人说它们已经几百岁,却从未有过变动有过迁移。那些大树昨天尚绿荫蔽日,今天忽然就倒了下来。主人总感叹着它们的老去,感叹它们无可预料的倒下,感叹着生命的不可预料。可是,就像人会老,树会老,我也终是要一点一点变老。说不定什么时候忽然这样倒下了,没有痛苦,没有牵挂,那是幸福,又有什么好惊叹?
主人对我们算不错。最好的饲料最好的房间,从来不骑在我们身上,总是背着旅客的包让我们尽量轻松。亲眼看宝珠的小女儿一见那胖子要骑到华丽耳身上发出一声惨叫,接着把华丽耳一路牵回家宁可不赚她的学费。多可爱的姑娘!就为了他们,我也该尽力再多走几次吧。
过了今冬主人打算让我歇在老棚里给我养老了。每年冬天寒风总比前一年更叫我觉着关节的酸痛。明年真会走不动了么?咳,多想什么,乘着北风尚未吹起,且多欣赏这一路的美景吧。
2005.9.23晨
依旧满天的云,日照金山没指望了。转过头,不远处是老大失望的脸。农兄和毛MM英明地不曾出来。
看见搭车的同伴了。也是一脸丧气。同饭、搭茬、订计划。待回房间取了包和毛MM道别,另上新车时已到7:30。一边的老大笑捧相机挥挥手。呵呵,托福托福,希望你能看见梅里的身影。
车拐过一个弯,忽然就看见卡瓦格博了。透过车窗,那么清楚的在蓝天下。短短两分钟,没能有留下照片,却弥足珍贵。连忙短信询问老大,那边又是失之交臂。可叹,距该不到一公里,偏偏差那么一点结果就相差那么多。
再直直向着雨崩的方向开去。最后的消息是老大短信:那只原本请他寄放在客栈的无用又累赘的礼物大包由他直接带回上海。
还能说什么哪?带着最简陋的装备,揣着朋友们的期望,天不怕地不怕单骑走一遭咯!
2005.9.22夜
梅里山庄的大厅一看就是背包客的聚集地。穿梭的都是穿着冲锋衣裤背着登山包看来很专业的驴子们。窗台贴着雨崩的地图。就像曾经下载过的那份一般。
很有些胆怯地看看自己的小包,想到明天分离后的单飞。
就看见那四个大声叫着房间的福建客了。果然是明早包车上西当,一律爽快而友善的朋友。几句话搭上了他们的车,兴奋得那一点点的心虚早不知随风散向何处了。
晚餐,告别宴。土鸡汤底火锅真是香哦,最后的FB。啧啧,其实我这只猪杂食,且吃得还不算多,要喂饱还是很容易滴。为了不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最后的晚餐自然努力储存能量。
季候鸟酒吧的出名为了它的天台,为了它的信息交流,也为了它老板的热情咨询。只坐片刻,五湖四海的强人已遇到了若干。强人自有强人的走法,西藏也好,徒步也罢,你等慢走。
干一杯,宣布要转山。赵师傅一听我单飞立马给了电话让有事找他。老大早有预见地接济了川资路费,再接济了相机胶卷,连备用电池都给了,应该都齐了吧?!就差抄他信用卡老底了。哈,不知里面有多少?!
睡吧睡吧,梦里有神山在微笑。
2005.9.22晚
一天都在车上度过。硕都湖、奔子拦、飞来寺。
开车的换了赵师傅,一样熟练而沉默司机。车跑得好象飞起来。
阳光随着无数的山头的翻越时隐时现。心也随着这一缕阳光时起时落。能看见日照金山么?远处的天似乎还是蓝的吧?!
月亮湾过去了,白芒雪山过去了,东竹林寺的僧人在公路两边坐了一路,挥手和每辆经过的车打招呼,终于他们的笑脸也是过去了。
观景台的一溜白塔承载了太多人的希望,无须再多我一个。举着香默默绕塔走了三个大圈,期望着神山永远保有它的风格与神秘,永远由她来选择而莫让人征服,直走出一身的香灰。
插了香,系了经幡,在角落里独自观望。远处天色昏暗,不见一点神山的影子。眼角忽然有泪,香灰呛的?!
过了德钦,飞来寺终于是到了。梅里山庄的大门终于是向我们打开了。
2005.9.22 中午
奔子拦午餐,老板娘送出葵花子和梨:“随便吃啊!”那是可亲的脸。
饭堂里供着班禅的像。边上是新造的旅馆,有干净的标房和自来水。
用老板娘的话说:到早啦,10月10日斗牛才叫好看。原本乡里自发组织的斗牛就为了热闹开心。不过从旅游开发政府就有模有样的规划,还指定每村出牛参加。到时候人满为患,她的新旅店是最干净最受游客欢迎的地方。
很奇怪她的皮蛋是鸡蛋做的,拉二胡用的是张弓,墙上还有着金山上的毛主席像。她也很奇怪:“不是都这样么?”
2005.9.22 上午
硕都湖就那么波澜不惊地卧着。几片草海,几只水鸟,周围是密密的丛林。
匆匆而过,贼不走空。顺道在湿地采几只蘑菇。
一边的老藏民发话了:“姑娘,这个可吃不得!”
“呵呵,拿来玩的,谢拉!”
老人闻言兴奋地开始跳舞。直到大家与他合影兴奋才慢慢褪去。藏民就是如此热情的么?
附加八卦:农兄很难得地主动与毛MM搭话:“这样的地方很危险哦,晚上还有狼哪!”毛MM害怕状:“真的?那么恐怖?”农兄很认真地:“真的。不怕么?”毛MM坚决非常:“有你就不怕啦!”
哇!胸闷吐血。闪!!!
2005.9.22 晨
可恶的小偷先生:
你好!
你真的很好。把我整个包都拿走,减轻了我的负担,谢谢。
要不是你这一壮举,怎知我遇事是如此六神无主不知进退?要不是你这一壮举,怎知老大是如此沉着冷静,镇定自若?要不是你这一壮举,怎知同伴们如此热情贴心、关怀备至?所以,还是谢谢你,小偷先生。
只是,你可知丢失的回程飞机票和身份证给我,给我的朋友添了多少麻烦周章?你可知没有防晒霜害我回上海后挨了多少批评?你可知丢失手电差点让我在雨崩丧命?这些对你可是没有用的东西,为什么不留给我捏?可见你考虑得实在不够周详。
再说照相机吧。这个数码相机在世面上很古老很少见了。你拿了也可,督促我更新换代。可是为什么不把记忆卡留给我捏?你可知道这里面的八卦花了多少心思?!
数给你听哈:
1.农兄一路从来是夜不安寝的典型。而途中的睡姿是如此美丽动人。毛MM也不甘示弱,在一旁吐着泡泡迎合,这哪里是普通人拍得下的?
2.泸沽湖畔,烤乳猪、烤羊腿,难得老大粗诳一回抓起羊腿就啃。此等画面怎可错过?
3.毛美人无数动人倩影。就数与猪与牛合影那两张最动人。食指芊芊:“看××人这小样!”要让某兄看见了还不晕?!
4.束河的小茶馆里,老大自顾专心于短消息,难得嘴角一丝笑意。可疑的笑容哦,那么容易抓到么?毛MM抱着腿蹙眉而坐,双手快速运动疾发短信,可是焦急等着农兄的回应?难得留下以供审问的,就这么毁了?!
5.红莲寺附近旧砖墙,上书标语:“备战备荒,迎接......"下文字迹不清。得老大一声号令,手举"德芙"作"力拔山兮气盖世"英雄状填充空格。多经典的画面哦,居然落得个“虞兮虞兮奈若何”的结果!
6.还是红莲寺边。一朵鲜花由老大插到牛粪上。啧啧,最佳导演没遇上最佳摄影,居然还把成果丢了个精光。
可叹哪可叹,多多少少的八卦,就靠着那数码小相机记录着。怎么可以把那么珍贵的资料都拿走了捏?
惨哪,朋友的安慰无法抵消我的懊悔。怎么就相机给丢了捏?破财消灾,这破的可不只是财哦!
唉,算啦,小偷先生。也许你没想到那么多。只请你照顾一下我们的心情。如果实在要偷请挑有价值的偷哈。证件银行卡请留下,那些对你没用但补起来很麻烦滴。小物品也留下,那些不值几个钱但在我是很需要滴。最重要的,相机的记忆棒留下。也许这个有点麻烦,但请你考虑到我们一路的心情。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谢啦,小偷先生。再次谢谢你,请注意我最后说的几条,万分感谢。
2005.9.21 晚
中甸的四方城不像丽江那么热闹。没有很多的店面,总是透着冷清。多的是装修的毛坯,好像丽江古城的影子。小城中央人们正围着跳锅庄舞。手拉手肩并肩,整齐简单的步子缓缓向前行进着。看着有一份执着的感动。抬头正是出门第一次见到星月当空哦!
为了一个理想者的梦,三个人衣着单薄陪着我在漆黑的古城里找一个叫“阳光客栈”的地方。寒风中每个人都抖得象片树叶。就在想叫大家放弃时,忽然看见那个温暖安宁的小店了。
屋子正中烧着两壶水,火苗突出的红舌暖了整间屋子,大黑狗“啦啦”就这么懒洋洋地卧在火炉边。老板小鱼是那样恬静美丽的厦门女孩子,坐在火炉边用手提电脑上着网,一手抚着“啦啦”的脖。见我们进门坐在右边的角落就把满桌的插花移开些,静静端了四杯茶一盘瓜子上来,由我们讨论行程着又静静回了她的电脑边。
炉火的左边和右边是对称的两个空间,各有着四张桌子或分开或拼拢着。灯光是昏黄的,干干净净白色的墙壁,墙上没有客人的留言或流浪艺术家的涂鸦,也让灯光映成昏黄的一片。灯罩着熟悉的“宜家”灯罩。就好象“宜家”的桌椅,“宜家”的杯盘,“宜家”的花瓶,“宜家”的装饰画。一个不折不扣的“宜家”世界。
炉火前边正对着门,门是半开的,火苗把寒风挡在了外面。后边对着吧台。小鱼的伙计正静静地在吧台边上网。吧台上陈列的有酒有茶有咖啡,满满占了整面墙。又清清爽爽地,让人一看就能点出想要什么。
四个人要了啤酒,小鱼一听马上端了过来,看看我们一行又很快走了回去。
老大用“宜家”的酒杯满了4杯.为了什么“干”呢?为明天飞来寺的告别?为此时的共饮?整间屋子回荡着卡隆卡朋特的"yestoday once more",静悄悄地只听见那两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忽然就没了喝酒的兴致,歌声催得人想掉眼泪。
静悄悄地,喝过两瓶酒,终于还是捧着“宜家”的大茶缸喝完了那最后一口茶水。 走吧走吧。
2005.9.21 下午
一听我走滇藏,陆小弟立刻幸灾乐祸地大叫“颠脏”。
就着么一路颠着无数的惊叹,进藏区了。蓝天白云,牛羊成群,遍地狼毒花,处处晒青稞。怎么能有这么美丽神奇的地方?!停车在一片狼毒花前,举起了相机又放下,哪里是镜头可以留下的风景?抛开一切且漫步其中享受这阳光下的世界吧!
2005.9.21 上午
曾几何时虎跳已经成了丽江的代名词。
Halfway、二十八道拐、张老师家、天梯、虎跳石......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代替了虎跳本身。徒步的意义赶过了看风景的诱惑。
这条太有名的徒步路线再无需多一个徒步者证明它什么或证明自己什么。为了节约时间,就直接从中虎跳下去,下到虎跳石边,下到离金沙江那么近那么近那么近......再从天梯回到那么高那么高那么高......
啧啧,这就是虎跳!
八卦么也有,比如某位同学空手腾挪如飞鸟般跃然而前,比如某位同学背着四个人中唯一的背包,包里是相机和足足1。25升水垫后,比如......
算了,借一句话,“四个人在一起,有啥好八的?!”
几天的共和国,有必要推出几位同行的朋友了。
美女自放第一位。第一眼见毛美人有几分惊艳,很像白族姑娘哦。游历多国的她帮咱搞定了飞机票,日语歌唱的极棒。每天晚上总是极其负责地回顾记帐,表彰表彰。喜欢给她拍照,美女照总是靓滴。多好!
接着是农兄。总见毛MM为他一句话而恼而笑,小女儿态风情万种。可叹咱学不来啊。也难怪农兄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从旅途计划到饭店选择,数这位主意最多,变化最多。难得每天更上一层楼。除了不变的番茄炒蛋,指点江山间,粑粑、乳扇、肥肠粉、砂锅、过桥米线......伙食一天天改善起来。老云南终扬眉吐气,不知是不是每晚打野食的经验?
老大么......钱袋袋总是最受人尊敬滴。不枉他背着最沉重的大包默默跟在众人身边,关键时刻一言九鼎,掏钱的潇洒真是无人可及。
最没用的该数我了。照片自有高手照的风景美女,吃喝玩乐自有人挖掘提点。只管八卦就好,遇见好的一马当先,啥也拉不下,这就是没用的好处:)
2005.9.20 夜
丽江的最后一晚。
四方城灯火通明,夜市热闹非凡。讨价还价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山的客栈换了一拨新客人。交换的微笑还是一样真诚而快乐。上天台收衣服时对广州DD笑言:“四天见你都是一个姿势,能不能换个位置呢?”他也同样微笑抬头:“你们要赶路,而我的时间是凝固的,为何要动?”
逃下天台去。真的,丽江该是属于这群有资格让时间凝固的人的罢。
别了,丽江。别了,古城。
2005.9.20
这天的一切就是听凭老天的安排。我想,它还是非常眷顾我们滴。
一早踏上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好像江南的清晨。只有米线、饵块提醒着尚在边陲。就这样踏上去玉龙雪山的路。
听很多人说过玉龙雪山的不堪。可到此一游的牌子还是忍不住要举一举。针叶林多起来,山头笼罩着厚密的乌云。雨,终是越下越大了。哪里还有雪哦,雾茫茫一片。算了,找个能坐着听雨的地方罢。
找到的地方是“束河”,无意中发现的天堂。
所谓天堂当然是不该收门票的。好心人带着绕过那道拦路虎,一行人溜进四方街的小饭馆。乌骨鸡汤够鲜,主人的泡菜够咸,雨终于停了。
走向五龙潭。九寨以外哪里见过这样清的水么?绿草在流水中浮动,清泉川流过每家每户。尽头是一潭碧波。水边有一个“江湖”。“江湖”中有个“绿林”,“绿林”里有三条好汉。第一条好汉“沉默是金”原是上海同乡。第二条“闲话三千”自是昆明大哥。第三条“懒驴卧床”竞是湖州兄弟。三好汉一同指点江山打造一间玻璃屋供人举首见星星低眉望山泉,顿足榻榻米拍手花窗帘。实在一片风水宝地。第一次有了搬家的念头,第一次有了安家的心愿。可叹还是擦肩而过无福消受呵。
天更晴了。惨淡的余晖撒在老屋的房檐上,惊起灰色的老猫一声尖叫。晒玉米的架子空着,偶尔飞过几只乌鸦歇脚,括噪着去远了。
走累时坐在小桥流水边,要壶普洱,听悠悠鸟鸣潺潺水声。正自惬意着,欲开言时见边上两位自顾忙着短消息。美女是抱膝蹙眉,老大是垂首浅笑,都在自己的世界里陶醉着。可怜我咯,只有抬眼望天自顾发呆的份了......
2005.9.19 夜
回到丽江,回到驴者驿站。小山笑着拿出了寄放的包裹,广州的老邻居从电脑前抬起了头:“回来啦!”
倒在床上,舒服的地方!
最后任务:看日落、大采购、FB。
跑到阅古楼正赶上太阳落山一半。整个古城有着一半的淡金色。雪山尚在云雾中。 只有慢慢回头往下走去。
搜索、砍价、挑选......看着钱袋袋一点点瘪下去手中的货越来越多是件很爽的事。尤其身边有位勇挑重担的好同志让你潇潇洒洒走在路上,还能顺便听听八卦。实在是别无所求。^_^
2005.9.19 中午
包车仍从十八盘开回来。仍然经过傈僳人的村庄,仍见靠路边山坡上呆坐的人遥望着远方或关注着山脚下。他们在干什么?
是观察着天气的变化想着明天的任务或是计划这一年的收成开销或是巴望着走出这个穷困的山区捏?“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悄悄安慰自己。
转过山坡终于明白了,那里有着的一个个白点该是羊群,山边默默凝视的,正是那放羊人。先前想复杂了,生活本就是如此简单而直接。多情应笑我,太过理想的错。
2005.9.18 晚
应该说和师傅是很棒的司机。一边听着他和狼群捉迷藏的故事一边睁大了好奇宝宝的眼睛。泸沽湖就这样忽然出现了。
阳光下是笼罩着薄雾的瑶台仙境所在。当走到它面前时天阴下来,整个湖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由我们在水草间穿行。远处的神女峰也是一般云遮雾绕闭了眼。一切都静悄悄地,只有摇橹滑动水面的声音。小岛上的庙宇香火并不旺盛,罕见游人的。哪知没睡好的黑眼圈小狗跟了一路,它是寂寞了么?
热闹终归还是要来的。打电话给扎西,一辆拖拉机越过涨起的湖水把四个人带到了喧闹的岸那边。那个有烤全羊有篝火晚会的地方。那个有来自台湾香港上海广州的游客有最帅的摩梭小伙和最靓的摩梭姑娘的地方。
篝火亮起来,舞蹈跳起来,对歌唱起来。热闹是他们的,我只看见中秋的圆月终于在屋檐的一角探出了头。
2005.9.18 夜
外是圆月当空,平静的湖水是蓝色的梦。隐隐传来拉歌劝酒的声响,泛着一点篝火的红光。喧闹变得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门内是老板送上中秋月饼和水果葵花子。还有残留的烤羊腿烤乳诸烤土豆烤茄子。
举起苏里玛酒,把老板和我们联系在一起的居然是“微笑”。
早知道有个大连的娜娜,早知道永宁有个放浪完小学。当饭店老板说出这几个名字时是如此亲切。那个长编子娜娜在大落水正有个快乐的中秋吧。可以听到电话里的兴奋和喧闹。她正是属于这里的。
又说到小学的课程,说到房屋的搬迁,说到一批又一批游客的来去,说到村里人的往来。农兄拍出的泸沽湖的夜色是如此幽静得教人屏住呼吸。可谁又想到在这样的寂静背后有着多少的故事和悲喜无奈?
2005.9.19 晨
仍是多云,雨倒停了。正是离开的时间。
没有见扎西,和饭店老板别过。他应要求唱起了:“远方的朋友慢些走,请捧起一碗青稞酒......”小伙计一边笑他唱的并非送别歌一边和着同唱起来。
从此,娜娜和泸沽湖有了一笔清算不完的帐。
2005.9.17 晚
丽江到了。那个古城,那个传说中最小资,最适合人"烂"的地方.
四方城周围早开满了店铺,与明星片上那个宁静古朴的小镇相去甚远。每个店主都清楚的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努力营造着那样一种感性小资的气氛。或者说我错了,很多店主人骨子里就是一个小资。在适合自己的空气里寄居着,在来来往往的游客中寻找着活下去的依靠和理由。
河两岸的酒吧人声鼎沸。“拉索拉索拉拉索”的对歌叫喊满足着每个买醉的人的愿望。每个通宵的灯红酒绿是丽江的标记。
住在驴者驿站。老板小山从浙江跑到上海再跑到这里。一下借这间老屋十年。用很低的价格接待着来来往往的各色客人。天井有风铃和蓝色印花布,角落里挂着羊头骨架。梳洗台墙面上满是东巴文的图画。摇椅就在阁楼下有顶的地方静静躺着,挂着小山的牛仔帽。小桌上有杂志、各色攻略和《络丽塔》。金黄色的巴比喜欢在这里走来走去,坐上摇椅的人他都想舔舔靠靠,甚至咬上一口。屋里永远是昏暗的一盏灯,灯罩是说不出的花样,折出那花色的光。老屋终归还是老的,每一步都踩出吱吱丫丫的歌。
夜晚的天台,杯盘狼藉和成箱的啤酒瓶就这么堆着,三角梅和太阳花一边开得正盛。四五人围桌而坐,每个人都觉得这是最自然的装点不想收拾什么。上海JJ留了一月尚不想走,倒杯酒给我自己却早醉了。广州DD等了三周,永远是静静的坐在笔记本边不知记录着聊着什么。
或为了逃避或为了寻找或为了重生,每个来这里“烂”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几个人一同唱着笑着说着。也许有人已经醉了。在我,就为了执着不肯醉的缘故,注定了只能是这里的匆匆过客。
2005.9.18 晨
原本以为能披着刚买的披肩迎着阳光走到古城的最高点俯瞰晨雾中的小镇和雪山。等着日照金山的一刻到来。最终是听任一夜雨声空阶滴到明。
就坐在天井的摇椅上数着屋檐的雨帘。巴比在身边不时舔舔我的裤管,嚣张时还一下扒到身上咬披肩的须。晃着笔杆半天也没写下几个字。原来古城的苏醒是可以听见的。
先是独轮车在石板路上滚过,有人开门了,洗漱的声音。接着鸟儿开始唱歌,丽江的第一声晨号响了。雨神奇地就这么停下,院子里的风铃一点点清晰起来。到东巴文图案能清晰辨认的时候,第二声起床号响起,一些同伴终于有动静了。泡上一杯香浓的咖啡,问声:“早安,朋友。”
小山昨晚说过:他从未见过古城的日出,也从未在11点之前起床或12点之前入睡。古城的路灯从来就是亮整个晚上照顾每一个晚归的人。而每个人的眼睛也都在夜色中分外明亮。
那么,是不是这样?现在的古城更适合夜色中的放纵。清晨,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在原本宁静的小镇中流传?!
2005.9.17 下午
正是中午,飞机终于上天了。
临走曾经有人说:“你们4个哪里来八卦好讲?!"想想不服气。就从自己八卦起咯。
没想到等待是如此消耗能量滴。穿越云层看见一坨坨的白云自然就成了鲜奶蛋糕上浇着的奶油,蛋筒顶着的层层上旋的冰淇淋。咽口口水,要求自己不要那么浮浅,该试着想棉絮,白雪之类,至少也该是下雪的地上加的那一层盐。可惜还是很不成功地惦记着蛋糕,而且非常不淑女地说了出来。
结果是--午餐终于到时,有人很绅士地把自己那份蛋糕递了过来。
结果是 --狼吞虎咽后的我实在无福消受这份意外惊喜。只有巴巴望着空姐微笑着将蛋糕送进垃圾桶。
结果是--郁闷啊,该学淑女小口饭慢慢咽的说。
“那里四季常青/那里鸟语花香/那里没有痛苦/那里没有忧伤/传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从稻城到中甸的汽车上,一直在听这首歌“香巴拉,她就是我们的家乡……”
就像现在,我好像依旧听到这首歌。
下午取出照片的时候,很对自己失望。那么大气美丽的地方,在镜头里怎显得如此局促黯淡?几乎为此流下眼泪。
就在这样的悲哀中,依旧引得小护士感叹连连。如此风景怎是轻易得见?
终于明白,再无法使心中的香巴拉重现,再无法用哪种形式留住香巴拉,再无法令没有真正接触香巴拉的人体会其中的魅力。
那个没有忧伤、没有痛苦的神仙所在,那个美丽的地方,就在那里。不论记下几分,且试着尽量记下吧......
终于回家了。
明天继续值那52小时的班。
临走朋友有句话:为你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最后干一杯。
于是我醉了。
于是我回来了。
继续忙碌,继续加班。准备挨骂,改天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