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片段-忆中原2 (满)

从商丘到开封我们选择了长途汽车,当年没有带空调的豪华大巴,只有那种老式的公交车,硬板凳的那种。那时天气很好，不冷不热，上了车就睡觉，睡得头发蓬乱的那种。

下午的阳光很明亮，窗外是秋天的田野，车却突然停下来了，仅有两车道的柏油路上排起了车队。十分钟，二十分钟，人们开始下车晃荡，一直走到前面去，一辆拖拉机和一辆卡车相撞，拖拉机横在了路上，把两边的车都堵上了。明亮的阳光下，干净的柏油路上，对峙着两条长得看不到尾的车龙，当中是一辆基本上散架的拖拉机，这个画面被记忆保存下来。就象是一个非常抽象派的雕塑，二龙戏珠，只是那珠实在难看了些。现场应该是比较嘈杂的，但我的记忆里却是非常安静祥和的，没有人着急，大家都默默地等着，象路两边无边的土地一样安静和宽容。也许那时的我就是这样一种心态，没有目的，没有压力，有阳光风景就享受，不知道黑暗也会来临。

我正悠然自得享受阳光的时候，钱已经在田里找到一辆手扶拖拉机，叫我上车。拖拉机手是一个地道的庄稼汉，黝黑的皮肤，后面车斗里坐着他的妻儿。他们是国庆节回娘家的，现在正要回兰考的家。而兰考有到开封的长途汽车。我不知道钱是怎么搭到他们的，反正我们搭上了庄稼汉的拖拉机，在庄稼地里穿行，越过了堵车的路段。那时我站在拖拉机车斗里，看着一条条被甩在后面的田埂，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发现：拖拉机乃是最好的越野车啊！

兰考是个有名的地方，那时的我对一切有名的东西都比较向往，到了兰考，天色已暗，我们只能匆匆在这个语文课本里的名地车站前留了影，就上车走了，这很让我遗憾，虽然我可以拿着照片说我去过兰考，但事实上我对它一无所知。我所触到的只有一个毫无特色的车站和一个生活在这里却沉默寡言的庄稼汉。我无法去探究那个我所熟知的故事给这里带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