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行空的生涯

我也去问了价钱，蝴蝶3块一只，细的手链3块，粗的编了文字在上头的5块。我嫌她的蝴蝶颜色太浅，央她用红黑两色替我新编了一个。再买了一只黄黑红相间的，麻烦她直接帮我编在手机上。还挑了几个别的，预备送人。她一一地做了，并不抬头看我。我问她是不是从贵州来，她说是的。我说你是苗族？她说是的。我说那你是不是凯里人？她说是的。我说我去过你们那里，她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但是马上又低下头去，声音里有了一点喜悦：是吗？我说是的，我还说我很喜欢贵州，尤其是你们凯里。她低低地说我们那里很穷。

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许刚才说的那些已经很让她为难，我是不是表现了过多的热情和关注，让她不自在了？我在一张即时贴上写了我的名字和电话，趁旁边没人的时候塞给了她，我说有什么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王花，她和老乡们住在南三环一处租来的房子里面，六个人一间，一人一个月50元房租。她说原来在西单那边摆摊，但是“城管太多”，于是转移到这一带，干一会儿换一个地方，“这里人太少了，不如原来那里人多”。我问她生意如何，她说一天能卖个十几个，算下来有三五十的收入，除掉生活开销，一个月能剩下两三百块钱，留给孩子读书。

认识王花好几个月了，有一次她身边正好没人围观，我便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又买了两个蝴蝶，我说你可以开发一些新的形状，她依然低着头说我不会。多数时候她都被人围着，我便远远地看看她，然后走来。有一两次是别的女子坐在那里，我心想这一定是她的乡亲了，很想过去问问王花还好不好，想想算了，还得解释半天。

如果好几天见不到她或者她们，我就会隐隐地担心，担心会不会又被城管或者别的什么人没收了东西，那些小东西虽然不贵，可是对她们来说仍然是很重要的资本。见到了，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见，就觉得很是欣慰。她们还平安，这就好，这就好。

今天出门，前面有个身穿蓝布衣衫头包粉红毛巾的妇女一手拎着马扎，一手举着丁字形挂满彩色小东西的木架子过马路，我看她的背影很像王花，但是眨眼间她就过了马路，我终究没有追上去打个招呼问问她最近生意如何。但愿她那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因为累或者奔波，而不是在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