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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絮两三 归档

05, 2005

几句闲话

在快被BLOGBUS三天两头的罢工和不罢工时候的奇慢速度折磨到耐心尽丧的时候,依然送来了好消息,丹珠帮忙建了新屋,是时人在上海,家里的机器上网很慢,又多亏了娜娜的联络,现在终于搬进了小屋,心情无比舒畅。可惜的是,BLOGBUS又在升级了,想把旧作业,旧链接搬过来也不行。想到小克那时候抱怨说导入花了她时间无数,实在有同感。
一个人回上海逍遥了三十多天,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自私,还是有有福同享的觉悟,我们明天要一起去NEW ENGLAND地区度假一个星期,下周末能回来。中途停留BOSTON订的旅店说是有免费上网的,希望不会慢得象乌龟爬,也好让我常来小屋。真喜欢这间米仓!

09, 2005

狭隘的民族主义念头?

昨天去了BOSTON里的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FINE ARTS)。它是继大都会博物馆之后的美国第二大艺术博物馆,虽然是星期一的早上,仍还有络绎的人群。博物馆里的中国藏品不少,也算是特色之一。从青铜器到青花瓷,几千年岁月仿佛在宽大明亮的玻璃橱窗里缓缓走过。
曾经在不少大博物馆的中国馆里见过琳琅的藏品,朝代全而规模大,甚至有整块的砖墙或者整片的瓦檐。每每见此,心里总有说不清楚的感觉,不知道是自豪骄傲还是遗憾。它们的出现固然有着中国历史久长文明灿烂的缘由,然而是否也离不开战乱年代里受辱的经历?有个问题总无法挥去,为什么中国的古文物总在别人国家的博物馆里可见,但中国的博物馆里却鲜少有别人家的藏品?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算不算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在作祟。

21, 2005

关于历史的历史

都说文史哲不分家,可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历史盲,为了弥补自己的白痴当年在大学宿舍里我还发起过午夜听故事活动,每夜熄灯后,叫下铺喜欢历史(尤其是野史)的阿宽把历朝历代的大小事件,轶闻典故通通拿来讲。免我翻枯燥文献的苦也给她天马行空的乐。
后来,男朋友是念理工科的,却有过迷恋古文的记录。相熟了他才告诉我,是我把他原先对文科生厚实古文底子的美好幻想打破的。结婚以后,来家里玩的朋友但凡见到书架《资治通鉴》一类的书,总以为是我长途跋涉搬了来的。其实,它们跟我全无关系,顶多是睡不着的深夜拿来催眠的工具,百试百灵。
可有意思的是,昨天整理了一下近两年从网上购买和回上海带来的一些书,居然发现多数是与历史有关的。而关于文学的,也是小说的极少,回忆类散文的大多了。这是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年纪的增长,对实在的东西更加珍视,对岁月的变迁更加敏感些。

02, 2005

无题

每学期的头一两个星期总是过得很慢,很忙倒又不晓得在忙什么。就好象这个礼拜,从星期一到星期四,慢慢腾腾地走,过到星期三的时候似乎已经久到不见头一样。好不容易才算是等到了星期四,星期五没有课,又接了劳动节的长周末,终于能喘口长气了。
不过,人的感觉还是很神奇的。等过了几个星期之后,时间却仿佛是生了脚一样,倏忽一下地,就是一周没了,再一眨眼,便又是一周,还没回过神呢就会到了期末,追也来不及追。
这感觉由来已久,其实读书的那许多年里也是一样。只是不知道是单我有呢,还是大家都有。

06, 2005

有意思的经济杠杆

因为NEW ORLEAN的水灾关系,从上周开始,油价就一路飙升,直到今天才稍微有点回落的趋势。星期五晚上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她刚刚出去加了油,因为另外一个朋友给她打电话说,自己的朋友去加油,居然只剩最贵的那一种了,要再不加恐怕过了周末连油都没了。我的那个朋友说,我才加了回来,贵死了。你也快去加吧,别下星期出不去了。我一边听着一边心里就别别地跳啊跳。我那个车里的油剩的真是不多,大概只能支撑两天。
其实,周二就被家里那口子催着说要油不满了就趁早加吧,他下班回来加了油,看架式肯定得涨价。但是,他也没说是什么架式,我更没把这跟水灾联系起来,只以为还是因为伊拉克石油那档子事,狼来了的故事都说了两年多了,涨也早从一块多涨到了两块多,心想着还有差不多一半的油呢,哪里就急在这一时三刻。没想到,市场经济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居然这么敏锐而有力,几天的工夫,从周二他加的两块七一路不停地涨到了周五的三块半一加仑。
上网一看,BBS怨声一片。新闻里还说,南部那些直接靠灾区被摧毁的炼油厂提供油的地区,已经有五块一加仑的记录,并且还不一定加得上,有的加油站都已经没油了。我想,这大概也是跟大众抢购风脱不了关系的。就象很久以前姜昆那个相声里说的囤醋囤肥皂什么的那样。不过,好在本地的油还不靠灾区炼油厂输送。
星期六早上,贼心不死,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逛商店买东西,本来想开我那个快没油的车去加满。但终于决定不相信兔子的汤的汤的汤的汤,不在最高价时顶风作案当冤大头。路上,他一边开车,我一边跟他讲,准备好真的有不幸的一天来临,两人用一辆车,你得负责接送我。他说,不用着急,真要加油站都没了油的话,估计公司得叫员工在家上班,学校也得放假了。
今天出去买菜,看到油价真的小小跌了一下。政府动用储备油的确起了作用。有点儿庆幸没在风口浪尖上推波助澜。想到以前政治老师常说什么经济杠杆,这回算是真见识到了,扎扎实实地体验了一把。有意思,做个纪念!

18, 2005

可恶的HIT AND RUN

周末跟家里通电话。米妈说前天晚上米爸跟她去看家里亲戚,车子被堵在高架上不动,这当口后头一辆冒失鬼车就冲过来,擦在了我家车后保险缸上,刮出很长一条痕迹。冒失司机看上去三十多岁,讲普通话的男青年,说我给你两百块好了。米爸说,两百块,恐怕是不够修的。那人就说,那你报警好了,但你把车停到旁边去呀,别影响交通。米爸开始拨电话,想想也对,不能一堵堵住后面一串车子,就一边把车往路旁边移。说时迟那时快,那个男人居然上车发动就一溜烟地逃了。米妈和米爸都没来得及记全他的车牌号码,电话那头的警察也是没奈何。
我一听就叫起来,怎么不一下车就把他的号码抄下来,应该连驾照号码都一并抄下来的,告他!米爸说,他都下车了,也没想到会逃,算是长经验了。想想也是,本来么,出门行车磕磕碰碰总是难免,谁的错谁承担,或者叫警察,很简单的事情。哪里会来逃之夭夭这一招,这要是一旦被抓住,罪加的可不是一等。国内的交通法规我不是很清楚,但在此地,即便本身错不在你的,若逃了你的错也是大大的了。HIT AND RUN一上来就是判重罪的,没有多少人会为此而去冒险。
说来说去,还是米爸米妈都太相信对方了。可是,人和人之间就非得你防我我防你地跟防贼一样么?不是说现在国民素质不断地在提高吗?为什么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互信关系就要被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分崩瓦解呢?辛苦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摧毁却只要一瞬,为了一点钱,至于吗?
接下去,修车也好保险也好,虽然麻烦都还不过小事,只是无端被人摆上一这么一刀,真愤怒!我们指责那些人!!!

23, 2005

阿茗

阿茗是我大学的同学,同班而不同宿舍。那时几乎每天见面但彼此之间只是点个头问个好,仅此而已。也是因为后来有了同学录,才又在MSN上联系起来。
中秋那天,她突然问我说,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这一问倒问得我不知从何答起。生活,繁琐的重复,自然有诸多的不满意,重头走一遍,恐怕所做的选择未必一样,只是不一样的道路必定也有不一样的种种不满意吧。阿茗说,是了,大概总是如此的。她说中秋后就是她的生日,又大一岁的她至今仍是单身,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却十分在乎父母的操心与担忧。她说,她总以为人得先对得起自己,叫自己满意的生活是生活的起码。只是,渐渐老去的父母叫她觉得这一切又好象是她的错。
在我的印象里,阿茗是个随和温柔的女子,读大学的时候她就烫微卷的头发,戴两颗珍珠耳环。她没有拔尖的成绩,也没有出众的相貌,但她就是一个叫人感觉很舒服的女孩子。毕业以后,她主动去了一所中学做老师,教一班十几岁的孩子。她说,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她很安心,有个学生跟她说,Y老师,你很美丽。她问,美丽的定义是什么?那学生说,就是真诚和善良。多好的孩子啊,她说,每天跟他们在一起,虽然操许多的心,但也非常的值得。我一直以为,她必定会再按部就班地谈恋爱,然后结婚,接着生自己可爱的小孩子。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她内心里居然是如此坚持的一个人,不肯放弃不愿妥协。
她发了个笑脸给我,然后说,人都不可以看外表呀。其实,对别人我都随和,只是对自己,却不可以。
其实,我们的同学里,单身的远不止她一个,也有做了父母的,也有谈着恋爱或者结了婚还没有小孩的。总之是每个人在过着每个人不同的日子。又为什么要说哪一种好过别的,或者哪一种差过别的了呢?
我有个单身的朋友曾经说过,总要找到一个人,和他/她两个人一起的生活好过了现在一个人的生活,才要在一起啊,不然,是为了别人,而不是为了自己,做什么呢。
我想也是,只有叫自己满意了,这生活对自己,才是负责的。坚持也许很难,松一口气也许就放弃了,可是,还是得坚持。

06, 2005

有或者没有理想的日子

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平淡无奇,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是否还应该守着这样无边的日子过下去。夏天回上海,跟一个同学去看了高中的班主任。他说,你们两个,其实都是理想主义者。我说,她是,而我最多只能算是半个。她曾经放弃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尝过其中的苦,最终于年前去了英伦,重做学生。其实我们从高中毕业去了不同的学校,已近十年不见,只有偶尔的信与贺卡。这次重逢,她却是丝毫未变,一样的孤独与一样的美丽,连愤世忌俗都是和以前一样。而我,几年里,平淡地按部就班地步步走过。我说,我只在有了保障的情况下做个伪理想主义者。我坚守着自己小小的理想,在不伤害到基本生活的前提下,这其实哪里又算真正的理想呢?而我所谓的坚持其实也不过是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贪图享受的借口罢了。
上星期,一个学生下课后对我说,其实他并不确定他该不该拿中文课,之所以没退选而留下,就是因为我。他说,我能看得出,你真的喜欢语言也真的喜欢教书,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说,是么,我真是太受恭维了,可是,我真的很高兴你这么想。这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青春的脸上还带了生涩。他大概不知道,他说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叫我无奇的日子平添涟漪,悄悄快乐,轻轻得意。大一的中文作为外语选修课,是我教过的所有课里最叫人头痛的,如何叫一班对中文一无所知的老美坚持从头学期,繁琐而辛苦。中文的好他们不懂,全部的美丽只能用其实与中文远开八千里的英文去体现。更别说做老师注定的清贫收入。
我实在没有什么理想,我就是喜欢站在讲台上面对人群的感觉;喜欢被人承认的感觉;喜欢自己改变着谁的感觉;喜欢走在校园里清风拂面的感觉;而这所有的欢喜带上不用我过多操心经济压力的生活才叫我终于成为了一个伪理想主义者。如果没有这一切,我不知道我还会否坚持,我想,十之八九是不会的。即使现在的生活,都会偶尔叫我心生怀疑,这本不应当是个真正坚守着理想的人该有的念头。所以,我不是。
这算不算作是一种忏悔?无从说起。但我总是敬佩真正的理想主义者的。还是那句话,要坚持,不容易,放弃,却太过容易。

09, 2005

也看《长恨歌》

看王安忆的《长恨歌》是在好几年之前,第一遍看了一半放下了,第二遍才终于看完。其实,以前我还是很喜欢王的,“三城三恋”倒在其次,更喜欢的是《六九届初中生》,最喜欢的则是《流逝》。欧阳端丽的在那些岁月里的日子,人与人之间曾经的间隙与亲密。不过在怀旧之风一夜吹遍全城之后,旧上海的种种角落都开始被挖掘与关注,王也到底不甘寂寞地写起了往昔岁月。不知这联想对不对,但我总觉得她如别的好些女作家一样,都想做这个时代里的张爱玲。从文字上入手的,比如〈我爱比尔〉,比如〈妹头〉;更着眼于情节上的,比如〈长恨歌〉,比如最近的〈桃之夭夭〉。可张偏偏只有一个,是天生而不是人造的,她写她知道的生活,游刃有余。王不是没有才华,可她写她不知道的生活,所以只好力不从心。她明明是个上过山下过乡的革命小将,明明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明明经历的沧桑痛苦多来自那十年的蹉跎.......她写这样的故事曾经写得多好呵。可她怎么去抓住张的那种颓废陈旧的华丽,她没那点底气,硬写了,虽然红,但看着总觉得这里那里的别别扭扭不舒服。这感觉倒真象了电影里郑秀文演的王琦瑶,手也好脚也好,浑身上下的横竖摆不平。要当年的上海小姐真是这个样子,那么不选也罢。
电影是昨天晚上载了看的。因为书本来就不喜欢,所以原就没对电影抱什么希望。所以看完以后倒也不至于太过失望。基本上除了李主任和程先生,别人的表演都没什么大意思。我觉得顶不错的是程先生老年的那些戏份。梁家辉演他年轻时候倒还显得有点木讷有点造作,老了,丑了,面目愈见可憎了,倒真是有点上海老男人的味道,衰落的,无奈的,却还保留了最后的一点点做派的。叫我想起了小时候弄堂里的邻居,一个听说读过大学会讲英文早年在洋行里做事的而彼时没有工作住在小房间里的老男人。
王琦瑶呢,年轻的时候看着有点老气,真老了的时候又实在太过年轻了。跟她女儿在一起,也不知道谁是娘。倒是王琦瑶的娘还真象个不肯认输的娘,象个上海女人。那个蒋丽莉呢,做学生的时候还好,后来演从香港回来吃饭的那一场,两个人吃了酒又唱歌又跳舞的,个人觉得,不单是全不出彩,甚至是有点惨不忍睹的。
话说回来,这个电影也有叫我喜欢的地方,就是有些房子有些房间有些道具有些音效,象上海。好比堆了杂物的楼梯,那个用来喝咖啡的玻璃杯子,还有后弄堂里脚踏车的铃声。

13, 2005

世界上最笨的动物

万里行车无事故,今天晚上终于被撞了!被谁撞的,你猜也猜不到,一只鹿,一只打算过马路的鹿!这下好了,冤有头,债有主,撞着了鹿可是无处诉苦了。只好回家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准备修车。自己肯定得出一定份额的钱不算,还得等着来年涨保费。以前只听说鹿是世界上最笨的动物,总算见识了,我的车惨,它大概比它更惨,非死即残吧。人生从此又完整一些。

19, 2005

总是天气惹的祸?

近日渐凉,天高而叶黄,是不是叫人的心里也空落落起来,平添惆怅?大概是的。要不然怎么跟一个朋友说,改天来家里吃饭打牌吧。她说,心情不太好,先别把她算上。又在MSN上碰到另外一个在上海的,说是无聊呀,郁闷呀,日日的忙却日日的不知为什么忙。岁月静好如昨,低落了心情,总是天气惹的祸,只是,别为难了自己,你说是不是?

亲爱的上海话

记得前次从上海回来的时候,感叹过现在的上海,新移民越来越多,讲普通话的人也越来越多。那时觉得这是一种开放,而这个常被人说作过于精细的城市也确该多些大气,多些海纳百川的包容。最近读新闻,看到关于保卫上海话的标题。想一想也是,现在的上海你若不会说上海话照样可以活得潇洒,但不会普通话倒是反会惹来许多的麻烦。
其实,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从读小学开始甚至从上幼儿园或者托儿所开始,就已经在受着普通话的教育了。虽然你一定还记得曾经有过某个教数理化的老师开一口洋经浜国语,虽然下课以后我们也多用上海话交谈。但上海话所能承载的内容除了油盐酱醋的生活以外却实在已经是少而又少了。不是么?我们写文章的时候思维的语言是普通话;我们谈天说地讲到稍微阳春白雪一点的内容也不得不用普通话。对我来说,上海话是亲切并且不可缺少的,在这里或者那里精准地表达着我用普通话无法描述的语意。然而,我却也不得不承认,我已经不再具备只凭借上海话而思考而交流的能力了。
两星期前,去参加一个晚会,见到不同国家不同地方的人,很巧也见到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上海男人。他有上海男人里不多见的高与挺拔,可他也有纯粹属于上海男人的上海话。在他与我一整晚的交谈里,除了一些专业上的英文单词,他是全用了上海话的,甚至连一些带了文气的书面话和关于学术的话题。我不是不有些吃惊的,并且着迷的。这已经是我所无法做到的,当我在一句上海话里只能用普通话表达这个词或者那个词的时候,是无奈的。当他用不太快却很流利的上海话告诉我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曾经到过的地方,他对许多东西的看法,夜风灯影里的时光仿佛是凝止的。
我常以为,苏州话不适合于男人讲,宁波话不适合于女人讲,上海话则绝无禁忌,只要你愿意,你能说得儒雅,你也同样可以拿它来吵架。我倒是不大赞成说上海话的好处在于洋场时代里吸收了许多外来语,并把其中的一些传播到普通话中。其实,作为吴方言的一种,上海话也保留了古代汉语里的不少读音,比如入声字,而在普通话里它们已经消失。所以不管洋与古,上海话自然是上海文化的一个载体,并且也是它的一个表现。虽然,我不觉得它该是上海人与人隔阂显示优越感的工具,或者该是大张旗鼓号召全民去学习的技能,但作为一个城市,如果渐渐遗失了它自己的语言,大概不是不可惜的吧。

26, 2005

耳环的闲话

我这个人,对首饰向来没太大的兴趣,只有一样例外,那便是耳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古装戏的影响,总觉得转头间轻微摇曳的那两枚小小的亮是含蓄又带了万种风情。朋友小敏也曾说,女人垂了长发为自己带戴耳环的那个瞬间是再美丽不过的。那时候,我们躺在宿舍的床上聊天,她没有我也没有打了洞眼能戴它们的耳朵。后来最终也只是从小商贩手里买下一对蝴蝶形状的小耳环送给同屋一个从小就扎了耳洞的女孩子当作生日礼物,看它们飞在她的耳畔发梢。
再后来的这些年里,见过许多带耳环的女子,不论高矮胖瘦,普通或者出挑,在我眼里总多是美的。尤其是到了此地,哪家店里的首饰柜台耳环都是重要角色,小小的细腻而內敛,大大的夸张而奔放,各样款式各种色彩,真是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不过,我,终究只是个看客,我还是没有耳洞--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
也不是没有耳环,有两对不用打洞而可以夹住的,但都过大过显眼,除非有什么要穿礼服的场合,平常是绝不适合的。(你也晓得用夹的耳环总做得不如穿洞的精致和多样,少叫人满意)。另外还有一对很中我意的珍珠耳钉,是彼时我信誓旦旦说爱死耳环要去扎洞而得到的礼物。不料,好几年过去,我的耳朵完好如昨,它也只在抽屉里徒增了年纪。
本以为心意总会渐渐消减,可每每见到戴耳环的女子从面前走过,还是会有许多的羡慕。甚至真是恨不得家里大人早在我懵懂无知时就为我打好了洞,毋须等到此刻留给我这样的犹豫不决。
好消息出现在上个礼拜,在网上闲逛瞎搜索,突然找到了一种小小的耳夹,美其名曰“转换器”(Pierced earring converter)可以让没有耳洞的耳朵一样戴上各式各样的有耳针的耳环。下了订单,等着它什么时候被寄来了,要是还不能尽如人意,大概我就只好豁出去在耳朵上扎两个洞了。

31, 2005

<<茶馆>>

月前就知道北京人艺要到肯尼迪中心上演话剧《茶馆》,大概是作为“中国文化月”的一个精彩收尾。只是,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看。我不是北京人,一直以来也不能理解老舍文字的好。而对于《茶馆》,总觉它有歌功颂德之嫌,当年课上看录像,我更有过看了第一幕就倒头,一直睡到最后仨老头洒纸钱那段才醒来的历史。所以,老实说知道了《茶馆》作为此次的唯一一部话剧,心里不无懊丧。
后来,有朋友说,她早早地便买了票,说得我心里痒。再后来,MSN上跟阿宽聊天,是北京人又是老舍迷的她大力鼓动说,一定得去看,写得多好啊,有些话放到今天一样活生生地有道理,比如说……她八拉八拉就开始背台词。于是,阿宽下了线,我就上了肯尼迪中心的网页去买票。想想也是,那时的我喜欢风月文字。这些年过去,虽不敢称老,但心境多少总有变化,也许这次看就看出以前看不出的味道,就会喜欢了呢?
然而,事实是,整场表演,布景道具朴素大方,演员表演卖力贴切,我却还是感动不起来。似乎是俏皮话说了,北京味儿足了,观众的笑声赚到了,但这后边的许多悲许多凉许多苦许多重却都还没做到。吵过笑过便完结的那是闹剧,悲剧则该是把美好的东西给你看,又在你面前将它打碎。这次的表演只完成了外边的一半,剩下里边的那一半叫我觉得常常是忽然转了调子,带着生硬的突兀。都说是,悲从中来,它的悲却更是匡镗一声直扔到了你面前来的,少熨贴,少回味。
我猜想这大概也跟原著本身有关系。老舍此人,我十分敬佩,虽然我始终与他的文字不投缘。一个喝洋墨水的留学生,却爱写最底层最土得掉渣的人与生活,是天才也是用功。不过,对于《茶馆》,我还是小心眼地怀疑囿于时代作者曾有过艺术以外的考量,比如叫结局处自我祭奠的凄凉中硬生生带了条有光明色彩的尾巴。就好象作画时把留白处也去填满,至少我是极不喜欢的。难怪当年的老舍本人对剧作也有过复杂的感情,多亏有同是才子焦菊隐,才共同成就了这出大戏。五十多年的历史,六十多人的角 色,全浓缩于三幕话剧之中而不脱离“三一律”,其不易可想而知。
我不想作过多的苛责。我想,这里或者那里的不如意大概也同我自己的背景有关,它给我们的是一个皇城根下的老文化,于是一共只去过一次北京并只待了四天的我肯定有先天缺失;它给我们的是一个动荡离散的乱时代,于是生于安乐,未曾体验过真正苦痛沉重的我也肯定难于真正共鸣。
我的一个朋友听后对我说,我们都不生在古代,怎么却可以体会莎士比亚笔下的好。这我倒也不完全同意,莎的作品多,而能打动我的也只几部,或者说是这里的一段或者那里的几句。对我来说,共鸣很重要。我喜欢什么,必是它在我的生活里有了比照或者反射,这不是它们的错,而是我的浅。莎的时代太遥远,所以只有一些能被我在有限的经历过的生活里找得到痕迹的好,我方能体验方能感动。

13, 2005

在秋天里怀想春天--SAVANNAH补记

SAVANNAH是个离亚特兰大两百多哩的海边小城。最早知道它,也还是因为《飘》,它是郝思佳妈妈的故乡,在书里头被译做了“沙番”,一个温柔浪漫的名字。后来,它是电影《阿甘正传》里阿甘等车的地方,榕树底下的长椅,天空里飞过的那根羽毛。去SAVANNAH是在今年的春天,回来后却一直都不能写下什么,这自然是我的懒惰,可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便是它的美好叫你舍不得写又舍不得忘记。
虽然SAVANNAH是个旅游城市,但它却并不特别热闹,象我这样特为飞到亚特兰大又开三个多钟头的车去的人,大概不会太多。可它真是个美妙的地方,安静,平和,从容,在南方温润的空气里,在略带咸湿的微风里,在满城飘飘的榕须里…… 叫我都有些后悔,不该只在那儿待了两天就匆匆开回了亚特兰大。跟它比起来,亚特兰大实在是大而无味,要不是它是跟《飘》有关系的城市;要不是到那里看了个朋友;要不是还正好碰上全城警察出动--因为有个犯人在大法院门口公然抢过法警的枪打死大法官,在那儿的两天可就要无聊死了。
从来都没见过一座这样的城市,小巧精致又大方自然。全城充满了许多个小小的广场,横的竖的街道都由它们分割而成,而近旁则是殖民地式的老房子和有斑驳石墙的旧教堂。小小的广场中间或者是尊雕像或者是座喷泉,有时候再围上几条长椅,有人在阳光底下看书,聊天,或者索性躺在草地上睡个大觉。倒仿佛不象是个美国的城市。往河岸的方向走,是条城里最有名的石头路,不那么平整的石头路上还有许多年前留下来的有轨电车的轨道。间或甚至会有马车驶过,暮色里的马蹄声和了一边谁的萨克司风叫人竟不知今夕何夕。当然这马车只是为了招揽生意作观光而用,这吹萨克司风的男人大概也是为了谋生。谁知道呢?那边还有拉小提琴的,或者弹吉它的,也不知是城市做了他们的背景还是他们当了它的点缀。
三月天的SAVANNAH,时间对它似乎形同虚设。也许只有这样的城市,才能出了郝思佳母亲爱兰这样的女人,她身上种种的好都在这里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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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2005

你的琴声里有什么

二十二岁的朗朗,叫我的朋友着了迷。我的朋友远还未到老房子的年纪,却真真已然着了火。听他的音乐会,买他的CD,还去排队等他的签名,拿她的话来说,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会如此疯狂,Passion,她在MSN上打字,还是Passion,叫人不得不疯狂。
之前,我从未听过朗朗的音乐。好些年前看过的一篇关于他爸爸如何放弃自己而培养他的报告文学叫我对他的成长颇有点耿耿于怀,甚至影响到对他音乐的看法。朋友说,这叫作成见,我承认。其实把这算作偏见大概都不为过。
几天前,我第一次看了朗朗在卡内基音乐厅的表演录像。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媒体宠儿的名不虚担。看完了,有话要说,拿句不怎么中听的上海话来说,他的“吃相”,我不喜欢,哪怕他的音乐再怎么流畅与娴熟。我不喜欢他摇头晃脑的模样,也不喜欢他眉飞色舞的表情,我看得见少年人的轻狂却看不见钢琴家的真诚。
不由地想到了去年在此地听的一场Ivo Pogorelich的演奏会。也曾是天才少年的他,音乐以外,没有过多的修饰,他只用他的琴声同你交谈,又或者他亦无得到你认同的需要,这琴声是他的,几十年的岁月,几十年的快乐与悲伤。轻快处他雀跃,忧愁处他低回,他在他的琴声里,而听众不是他要取悦的对象。
是了,就是取悦这两个字。朗朗的演奏太想要承认了,太在意掌声了,音乐也便成了他表现自己炫耀自己的一种工具。到动情处,谁不会忘我,谁没有肢体语言,可是他的,却贯穿了始终,从第一个音符起到最后一个音符落,这竟叫我联想到那些五彩绚烂的美国歌舞剧。
二十出头的年纪,风头正健,少年的张狂终归免不了。也难怪。难道要等着韶华逝了,青春渐老的那天才放浪?更何况小小年纪便已被推上风头浪尖,赞美也好,喝彩也好,对个少年人,怎不是抵挡不住的诱惑?只是,诱惑多了,想得多了,音乐不单纯了,不是本来的音乐本身了,叫人不能不有些失望。
但愿这只是我的小人之心。


附旧文 Pogorelich的琴声
十八岁,他遇见她,他是天才少年,她是他的钢琴老师。四年之后,她嫁他做了妻。她为他离开自己的家庭,而他远在贝尔格莱德的家人要因此与他断绝了关系。此后的十六年间,爱情继续在黑白键上涌动,再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直到死神的手把她过早地带走,叫人奈何不得。
这便是Ivo Pogorelich和Aliza Kezeradze的故事。
听Ivo Pogorelich的钢琴演奏会,是在十月的最后一天。人到中年的他,早已是世界顶级的演奏家,神色间却仍带了一点点的冷峻与孤独。拿技巧娴熟,感情丰富这些词去形容他的演出似乎都嫌少了点什么。在我的心里,这或者更象是一次同自己的对话,一次追忆与哀悼,为她,为爱情。我不晓得,这流淌着的琴声中,是否可以听到她的话音,是否可以见到 她的身影,是否有过往日子的重现,是否有匆促流逝的叹息……
爱人走了,音乐却还在,留给活着的那个一遍又一遍地温习,这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残忍。
2004-11-03

27, 2005

跟娜娜一起怀旧

我以为我可以不赶怀旧的时髦,可是,终究做不到。W给我发来一张他们在他婚礼上的照片,一些老同学,还有我们的初中班主任。那时候的她正值中年,是个看起来严厉刻板实际上却比谁都亲切和善的英文老师,而我们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岁月呵,真叫人不忍回头看,照片里是一样的脸孔和笑容,只是,谁的眼角眉间没留下了它的痕迹。
上个周末又正是我们中学的校庆返校日,大概这是在老校舍的最后一次。听娜娜说,她已经看到了别处盖好的新学校,最迟不过明年,老房子会被推倒,连带着我们以前有过的快乐和不快乐一起都只留在记忆里。这学校说起来同我颇有渊源,米爸米妈都从那里毕业,家里还有伯伯姑妈是校友。它留下我七年的青春光阴,而我在大学毕业之后还曾回去做过半年的老师,教过一群可爱的高一学生,做他们的老师,师姐和朋友。虽然只有短短半年,可直到今天,有几个学生还常会在我的MSN上出现。
我问W,这次在上海的时候回学校了么。已在伦敦的他说,来去匆匆没能来得及。这也是我能预料得到的回答,好比我自己,虽然每年回上海,见过同学,探过老师,但学校,总也是没能去看看,哪怕有几次和娜娜就在它附近逛街。就好像娜娜说的,认识的人,大多退休的退休了,跳槽的跳槽了,去看,看谁,看什么呢?
近日天寒,让我应景做些怀念的声音吧。

29, 2005

跟娜娜一起怀旧(二)

说起来, 吕从没真正给我上过课, 虽然她是给了我高中时代最美好记忆的一个老师.

我们高一那年, 大学刚毕业的吕回到我们的中学她的母校做语文老师, 娜娜在她的班上, 我不在. 二十出头的吕是个身材高挑极为爽朗的女孩, 常常在白衬衣外边穿件墨绿花纹的小背心, 再加上浅蓝的牛仔裤, 叫她的一双腿显得愈加修长. 那时候, 学校里的老师多是四五十岁, 我们也习惯了看灰扑扑, 暗兮兮的色调, 乍见她飞扬的神采, 轻快的脚步, 心底里对娜娜他们班不无羡慕.

至于我, 认识吕, 以至日后跟她相熟, 都是缘于她一手办起的文学社. 做这件事, 一无经费二无场地, 她自己更得不到任何报酬, 可她却是兴兴头地张罗. 开始时候, 参加的人多, 济济一堂, 后来, 大概是有人觉得这跟想补语文的初衷无关; 有人觉得要常写文章而头痛; 还有这样或者那样别的理由, 总之是人少了, 又更少了, 最后剩下的不过十几二十个. 吕没有失望反而满意, 她说, 这是她早就想到的, 本来么, 太热闹了不好, 现在这样才能有点真文字真性情. 现在回头想想, 大概正是因为有了最初的这种坚持, 我们才在一起做了许多任性的浪漫的诗意的事情, 一些只在少年岁月里才会做的事情. 甚至, 我们还有了一本自己的月刊<<花季>>. 尽管这名字现在看来颇有些恶俗的味道, 尽管这刊物纸张粗糙装订简陋, 但我上海的家里至今还收藏着好几本, 连同那些爱上层楼或者剑走偏锋的青涩文字.

文学社最后一次活动是高一暑假开始前的一个晚上, 吕借了学校的会议室, 我们在里头聚餐. 后来, 一个下了班还没回家的年轻物理老师也来加入, 并且叫几个男生跟他喝酒, 再后来, 有人唱歌有人笑, 还有那个暗恋他的女孩子说了许多暧昧的喜欢他的话…… 最后是怎么散的我已记不清楚, 只记得那个晚上的月光从会议室的落地玻璃窗透进来, 特别特别的纯净柔和.

或者, 许多事情本来都有征兆, 那次聚会竟成了最后一次, 这是当时谁都没想到的. 再开学的时候吕做了新高一的班主任, 不再教我们年级. 吕的本意是把文学社继续办下去, 她甚至争取到学校天台一间被废弃的小花房. 升入高二的我们也确和新高一们碰过几次面, 但事实是, 他们的现实, 我们的理想, 彼此之间居然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终于也就不了了之. 而吕, 教两个班的课, 做一个班的班主任, 再加上学校对她的器重与压力, 总之是, 文学社于我们, 是成了历史了. 多年以后, 偶然跟她聊起此事, 才知道当日的她也有过诸多的无奈. 原来, 在她做学生的时候就是文学社的成员, 回到学校做老师, 总想再把散落的重新收拾起来. 她说, 我们这群或者能写或者想写或者要写的学生, 之后, 是她再也没能碰上的. 是呵, 她说, 后来的学生想要的跟你们不一样了. 彼时说着话的她, 正挺着大肚子, 带了孕妇有些浮肿却幸福美丽的微笑.

如今, 吕已经是学校的教导副主任, 也听说学生觉得她严厉. 可是, 对于我, 她总还是那个爽落明快的高个子老师.

05, 2005

下雪天里的念头

昨天傍晚才把圣诞的松枝花环挂到大门上换下用了月余秋天颜色的那个,这会儿就下起雪来了。雪不大,却密,半个多钟头对面房子的屋顶就盖上薄薄的一层白。好在气温不是很低,所以地上并没有积雪,看来课还是得上,没有取消的可能。好像现在下雪时候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会不会停课,要不要上班。

于是想到,到此地的第一个冬天,看见第一场大雪,扎扎实实不含糊的大雪,新鲜跟激动,拿了相机一顿猛拍。朋友说,真是个典型的上海人,连雪都没见过。是啊,从小到大,上海有雪的冬天实在只有可怜兮兮的几次。即使下,也总是有气无力,点到即止。有印象的是初中的一次,下了,而且有了些积雪,操场上满是兴奋地把雪球丢来丢去的学生,连老师都不忍心责怪,甚至有个五十多岁的物理老师爬上了对面的平房屋顶,把稍微厚实的雪扔下来给学生玩。那时候觉得老师的好,现在想想,大概也是老师们可怜着我们这些因为经常的暖冬都没机会见到雪的学生吧。再有印象是的大一的冬天,连天的雨夹雪,阴冷潮湿,一直渗到骨头里。一门接一门的考试,没有暖气的宿舍,除了一个正处在将明未明的恋爱里的同屋享受着甜蜜,我们都恨透了那种不爽落。外校的一个老同学写信给我说,下雪了,广东同学奔走相告,东北同学说这也可以叫作雪?倒是上海本地人,好比“鸡肋”,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听说去年冬天的那场雪,也是叫全城紧张,有赶着欣赏雪景的,也有忙着接待骨折病人的。

此地的冬天跟上海的不同,冷艳而绝不暧昧,下雪是例行的节目。虽然跟北方的天寒地冻还没有办法相比,但对我来说这却是货真价实能滚雪球能堆雪人甚至空旷处小孩子可以用来滑雪的雪啊。所有的房子,树,车子和道路都是白色的,还有那些到处装饰起来的节日的彩灯在整片整片的白色里闪烁,冬天才有了冬天的味道。

又想到,娜娜说要去黄山看雪,小克讲在北京的雪天里爬了山,冬天看来是真的到了。

12, 2005

你说你说你的话

这学期老能听到隔壁办公室传来的一个男老师的声音, 他教法语, 有时候在办公室里跟学生练习会话. 虽然我一点儿都听不懂法语, 可是觉得他说的话那么好听, 温和地, 轻柔地, 还有间或滑出的我永远模仿不来的小舌音, 仿佛在念一首浪漫主义的诗. 我跟他不熟, 偶尔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 中等的个子略显清瘦, 他的脸, 或者说他的表情, 真叫我想到那种有敏感和纤细心灵的文学青年. 连他的带了浓重法国口音的英文都与之如此相配.

在我自己的办公室里, 我跟三个教西班牙文的老师比较熟. 一个白头发的典型美国老太太, 热心又有点八卦; 一个生在哥伦比亚长在美国的精致的中年女人, 有从内到外的优雅; 还有一个是来自西班牙的帅哥, 书卷气和粗犷味道在他身上居然可以统一. 甚至有大一的女生为了他的帅而选他的课, 就愿意坐在课堂里只一门心思地望着他. 他们彼此之间或者同别的西班牙文的老师学生都讲西班牙文, 它有点硬, 有点吵, 还有点俏, 一堆一堆地翻滚出来, 热情洋溢. 难怪他们见了面, 男女老少, 都吻对方的脸, 而且是特别响亮的一下.

也在走廊里碰到过日文老师, 常是小小的个子, 穿熨烫挺刮的套装. 其实我在读本科的时候修过两年的日文课, 虽然到今天几乎全部忘光. 大概半是因为我的狭隘心理, 半是因为日文实在受中文的影响太大, 不管是念还是看, 总觉得自己在面对被弄错了的中文, 说不出的别扭. 后来, 碰到说俄语的人, 原来他们听到人家说波兰文的时候也有相仿的感觉, 因为很多时候两者的发音相近却不相同. 不知道德语国家的人和英语国家的人相遇会不会也有同感. 改天有机会真得问一问呢.

18, 2005

旧片重看Unfaithful

有一晚看电视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这部2002年的电影,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中间。这一下倒钩起了我的瘾,翻出自己的片子从头至尾温习一遍。

DIANE LANE演的CONNIE是个中产阶级的家庭主妇,过安定却忙碌的生活,跟丈夫谈谈小小的股票投资,提醒读小学的儿子上厕所的时候别忘记把马桶盖子放下。要不是那个起风的下午在城里偶然撞到那个年轻法国男人,这样的生活她也许会一直平静地过到老。不过,她撞到了他,撞飞了他手里的书,也撞破了她的膝盖。然后,或者是他引诱了她,或者是她渴望着被引诱,总之是她背叛了她的丈夫。电影的结尾部分,似乎有些仓促,她的丈夫发现了蛛丝马迹,又失手杀了他,然后弃尸灭迹,以至最终投案自首,实在跟之前的调子不怎么和谐。

我喜欢电影的前半段,CONNIE的美丽曾经被平淡的日子掩盖,又被她的情人换醒,身体在他的亲吻和爱抚里颤抖。尤其是搭快速火车出城回家的那一段,她坐在车厢里回味方才的情节,DIANE LANE演得真好,她的眼神和她的表情,时而笑时而恼,快乐跟懊悔交杂,甚至还带了一点羞涩和一点盼望。

RICHARD GERE演的丈夫不老也不丑,有稳定的工作,有稍稍的小情调,还跟她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凡此种种,她似乎没有不满意的理由去出轨。可是,多年的婚姻,早已熟悉的身体和思想,再加上生活里的各种磨人的细节。而另一边则是远离了琐碎与庸俗的爱与性。你选择沉默还是心动?又或者,这原本无关选择。

附, 电影的官方网站

20, 2005

通告一则

小停米仓十天, 改日开仓放米. 大家节日快乐!!!

30, 2005

回来啦

米仓重新开张,这遭回来人生更加完整一些,因为,因为,因为,人到家了,托运的行李,唯一的托运的一个箱子没到家:(最后一次见它是在ATLANTA进海关和转机时,两个多钟头以后,飞机终于再次降落,它却没有一起到达。希望是没赶上这班飞机,或者是被送错了飞机,只是别丢了就好,我亲爱的旧衣服们和新买的小玩意们!

31, 2005

初到巴黎--我不喜欢的艾菲尔铁塔

巴黎,对我来说,好像是一个心仪已久的华丽而又有点神秘的女郎。只是夏天旅游者太多,冬天又怕太冷,总是拿不定主意。直到某天,遇见一个巴黎来的法国女子,她说,去吧去吧,谁说冬天的巴黎不美。这个城市每一季有每一季的好,无论你什么时候去,都不会叫你失望于是,我坐上了飞往巴黎的班机,在冬季的十二月。

七个半小时的飞行之后,我终于站在了巴黎街头。冬日里没有阳光,近九点的天还仍旧带了淡淡的灰,空气清冽而阴冷。直到推开酒店房间临街的窗户,看见艾菲尔铁塔安静地站在前方,窗外传来好听的法国话,原来,这是真的在巴黎了。

还记得《SEX AND THE CITY》里头,CARRIE到了巴黎,在开满了鲜花的阳台上看见铁塔,她兴奋惊喜地尖叫吗?可是,实话实说,我真是不怎么喜欢它。错综的钢结构,好像是谁的骨架忘记穿上外衣,叫冬天吹过它的风,显得愈加的冷。后来又在夜里看它,虽然比白天好,但终究也还不是我所喜欢的,我不喜欢这样的生硬,坚强和暴露。连它的工作人员,也是那几天里我见过最冰冷最无礼的,跟别处的热情不能相比,不知道是不是整天站在这个大家伙下面,受了它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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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2006

走马卢瓦河

最早知道卢瓦河,其实是从一家商店陈列的挂历上,那本挂历介绍知名的城堡,十二个月份里卢瓦河流域的就占了四五个之多。于是,心里头对它的亲切跟向往全被勾了起来。谁叫我们都喜欢打游戏,想想看,如果能把画面从电脑屏幕搬到现实的眼前,怎能不叫人激动!

小克说,游古堡群,最好是能租辆车边走边看,可惜实在是没有胆量在不通法语的情况下做这等浪漫之旅。但要就此放弃去那儿的念头也是万万不可,所以,最终决定买了从巴黎到卢瓦河地区的一天往返游,看三个彼此间车程四十五分钟左右的城堡— CHAMBORD, CHEVERNY和CHENONCEAU。虽然颇担心有些匆匆来匆匆去的感觉,但总聊胜于无。

到CHAMBORD的时候,是早晨九点多钟的样子,天照例是阴阴的,不过太阳光挣扎着要从云堆里露出来,透着淡淡的金色。在铺满了碎石子的路上看到庞然耸立的城堡,遥遥与我相对,兴奋地要叫出声来,那些法国小说的情节顿时杂乱地充满了我的头脑。跟着导游进入堡内,听他用带了法国卷舌的英文讲解挂毯上的故事,此间独有的双螺旋结构的楼梯,各个房间里的摆设陈列,还有皇帝,皇后,跟要臣贵妇们的绯闻轶事。城堡里的壁炉没有生火,石头的墙和石头的地,带了阴冷的湿气,几百年前的帐缦锦缎已经褪去了当年的华彩,然而仍能体察到曾经的奢华。在那儿,我还看到了莫里哀的胸像,孤独冷清地放在宽敞大厅里。

从CHAMBORD 出来,就上车向CHEVERNY去。这时候的天晴朗而明丽,还有飘得又远又高的云,冬天的阳光到底是带了微薄的暖意。可是,CHEVERNY真是有点叫我失望,除了它曾经出现在《丁丁历险记》里头,所以卖许多关于丁丁的纪念品,我几乎要认为这是旅行社为了充数而作的选择了。不过,听说有人会专门为了看房里精美的摆设而来,另外,至今仍有九十多只猎狗被圈养在此。反正,这地方不怎么让我喜欢。有意思的倒是城堡的主人还住在旁边的建筑里,他们一家的照片则被摆在厅里的桌子上,平民的装束,却是贵族气十足。

在CHEVERNY旁边吃了午餐,不愧是别无选择的必包项目,从开胃菜到甜点,无一不是难吃得要死,真不知道旅行社从饭店拿了多少回扣。好在,当车子向CHENONCEAU开去的时候,午后美丽的阳光懒懒地洒下来,美美地小睡了一觉。被摇醒的时候,已经是在CHENONCEAU的大路口了。

走过长长的石子路,两边齐齐的树木所存不多的树叶被轻风吹得沙沙地响,然后,我见到了此行我以为最美丽的城堡—CHENONCEAU。它不那么大,也不那么高,它的美不在正面而在侧面,它简直是一座架在桥上的城堡啊。当三点钟的太阳光斜射到它的窗户和屋顶上,湍流的河水也被镀上了淡金色,飞翔的鸟的翅膀从水面滑过,或者一直飞到了屋顶高处。这一切是会叫人沉醉的,哪怕在冬天有点凉意的空气里。

难怪,这里成了亨利二世的情妇DIANE留连最多的地方。他的皇后CATHERINE深深地爱他,可是他却爱比他年长多岁的美丽寡妇DIANE。直到有天亨利在JOUSTING(马上枪术比赛)中不幸受伤,并且在十多天后伤重身亡,临死前想见却不能见到DIANE,因为CATHERINE不允许。而在亨利死后,CATHERINE更叫DIANE搬离了CHENONCEAU,DIANE几年后在别处急病而死。原来,一个女人的幸福总是另一个女人的痛苦,爱或者不爱都会是一种伤害。可有意思的是,这个城堡也是CATHERINE喜欢的地方,在她丈夫死后,这里一直是她居住的地方,并且还找人扩建和翻修。可见,这实在是个奇妙的所在。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城堡的厨房被保持得非常好,可以窥见当年的准备食物的忙碌,以及楼上大厅里笙歌艳舞的场面。

再度回到巴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近九点了。闪烁的霓虹,时髦的人群,仿佛是跨过了许久的时光,只有夜色里的塞纳河仍一样地静静流淌。

CHAMB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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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VER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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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ONCE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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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006

幸福的巴黎人--看不完的博物馆

巴黎的博物馆多得好象饭店,似乎是只要有想得到的东西,就有人收藏,于是就变作了一个博物馆。不过我在巴黎只停留短短五天,看博物馆对我来说几乎成为了一种奢侈。当然,地球人都知道的卢浮宫总要去。因为喜欢印象派,所以,河边的奥赛博物馆也得去。而我顶顶想去的,则是稍稍出了市中心的莫奈博物馆(Musée Marmottan Monet)。

到巴黎的第一天就去了奥赛,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在不怎么高明。坐了一晚上的飞机没睡觉,又从埃菲尔铁塔沿河吹了一路的冷风走来,再怎么好的博物馆都会被饥寒交迫打了折。跑到顶楼买个三明治,坐下啃了几口,才总算缓过劲来,撑下了之后的几个钟头。不过即使是打了折,这还是个吸引人的地方,它不大却精致,藏品内容相对集中,尤其是如果喜欢看近现代的绘画雕塑。

隔天去了卢浮宫。这大概是到巴黎的人必做的事情。它有从外到里,从形式到内容的辉煌。我猜测,随便把它的一个展厅拆出,摆到别处就会是一个颇具分量的博物馆了。 而假使抛开里面的展品,它雕梁画栋的建筑本身也是完全能够引人观瞻的。这一切的重合,真叫我觉得有些暴殄天物,把那么多的好东西统统堆在了眼前,哪里来得及看来得及想,于是,只好把导游书上介绍的一一看过,别的也就只能割爱而走马观花一番了。尽管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里头,却还是只觉得仅仅看了个凤毛麟角,看来要真正体会它,一定得是能够打持久战的巴黎人了。

莫奈应该算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画家,第一次看到他的真迹是在芝加哥博物馆里的日本桥与莲花,当商店里的印刷品被真实的油画颜料替代,还有不同劲道留下的笔刷的痕迹,我彻底地被打动了。之后每去一处博物馆,只要有他的作品,那也总是我留连最久的地方。连家里有一个房间都只挂从不同博物馆或者店家买来的他的印刷品。所以,到了巴黎,怎么可以不去莫奈博物馆看一看呢?这不是个热闹的街区,从地铁站爬上地面,拐过几条小巷,再沿一条稍宽阔的道路往前走,就可以看到博物馆的标志了。它是座并不起眼的建筑,门前也没什么行人,只除了三两个在买票的参观者。进门的时候,一位亚洲脸孔的老者问我们是不是日本人,我们说不是,是中国人。他马上高兴地用中国话说,是吗,我是越南华侨啊,然后他就用中文介绍馆里的布局,这感觉真是亲切。

那个下午,是我在巴黎度过的最安静最温暖的一个下午。看到了莫奈用过的调色板,看到连中学教科书上都出现过《日出。印象》。我坐在地下展厅中间的凳子上,周围是大幅大幅的莲花,恍惚不知身在何处。莲花是莫奈表现最多的主题,也是我最爱他的地方。他的莲花,不妖娆不张扬,沉静内敛,独自美丽着。我喜欢他的笔触和色彩,有时浓烈有时柔和,而莲的魂灵便如此地被唤醒了起来。我有时候想,中国人常说的“气质”,或者这就是了。空荡荡的展厅里人并不多,可以换过不同距离和不同角度来看,没有人打扰,又哪怕面对着它们沉思呢。所以,我喜欢这个小小的博物馆,甚至多过奥赛和卢浮宫。只可惜,冬天里城郊莫奈的花园不对外开放。

09, 2006

新版《傲慢与偏见》

下午看了2005版的电影《傲慢与偏见》。之前听说美国简。奥斯丁协会的人对这个版本相当不满,而且电视里放片花的时候掠过主要演员的脸也不怎么对我胃口。所以大概正是因为对它的期望值不怎么高吧,反正看完以后并不觉得像协会里的人讲的那么不堪。甚至于,撇开原著不谈,电影本身倒还是十分美丽的,光与影,同缓缓流淌的音乐,轻柔和谐。

然而,它毕竟是部改编的电影,原著极有名又被翻拍过多次。这就叫人不能把电影同书,或者同以前的版本扯开来单独看了。奥斯丁并非我特别喜欢的作家,她在象牙上细细雕花的本事对我来说太过繁缛。不过,和大多数的人一样,译文的《傲慢与偏见》是我看翻译小说的入门读物,一本不止读过一遍的书。改编这样的作品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喜欢原作的人多了,自然不愁票房,可看过之后,大概扔臭鸡蛋与烂番茄的人也会比寻常电影要来得多。就连好评连连,颇见功力的95版不也免不了被人说,男女主演虽有人物的气质却毕竟过老过胖了些么。

不知道导演是出于怎样的考量,十年后的再次重拍,一扫先前数版本端了架子的淡漠刻板,竟可当作一出闹剧来看。如诗般田园风景的片头过后,牛走鸭飞鸡儿叫,伊丽莎白竟在晾满了床单和衣服的后院出场。然后,这样的调子几乎贯穿了整个的电影。历次舞会拥挤的人群,繁复的摆设,热闹的音乐,夸张的表情……

我不喜欢这个版本的伊丽莎白或者达西,徒有其表而无其实,如果这样,我实在是宁愿看95版里外貌上稍稍过了气但表演自如的Jennifer Ehle 和Colin Firth了。这次的伊丽莎白很有点傻大姐的味道,常常不知所以地痴笑;而达西则显得神经兮兮,底气不足。这难道就是他们希望表达的聪敏和高傲么?所以,他们屡次的相逢与交锋,都没有崩出任何火花。以至于,最后两个人的相好,被导演安排在清晨的薄雾里,再配上浪漫的音乐,试图煽情,然而这一切居然很难叫人感动,至少我没有。

另外,配角里头,柯林斯先生虽然在原著里是个类似于丑角的人物,有些胖,但似乎不应该是个小矮子,不过好在这个演员还是比较夸张地传达了柯林斯的可笑;此外彬格莱先生另类的头发,也多少影响了他原本应当谦逊儒雅的形象。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小妹妹莉迪亚,很有书里的十三点,着三不着两得很;还有Judi Dench演的凯瑟琳夫人比以往别人演得都来得阴冷与狠毒,只是导演让她半夜三更闯到人家府上去,好像不太成体统。

总之一句话,如果你想看部轻松搞笑的《傲慢与偏见》,不妨去找2005版。这是我的感想。

11, 2006

阳光西班牙

我这个人,从来没中过什么大奖,小运气倒是一直不断。老同学W十二月里给我写EMAIL说新年前后会去巴黎。算起来已是多年未见,可惜这一次也还是擦肩而过,他到那儿的时候我已经搭飞机离开法国去了西班牙。所以,他正巧赶上了巴黎几年不遇的大风雪,而我却得以一路躲过坏天气。

去西班牙其实是偶然而起的念头,本来打算从巴黎坐火车去尼斯,还想看看米爸照片里拍到过的普罗旺斯的大片大片的薰衣草。后来想想,大冬天的,恐怕半根草都见不到,不如索性再往南走,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西班牙,这个热情美丽的地方。

临行前跟一个教西班牙文学的老师提起,他立刻大声地说,“啊!太棒了!马德里是我最喜欢的城市,是整个欧洲里都最最迷人的地方!”。我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马德里人,他连忙说,不是不是,他虽然是西班牙人后裔,却在多米尼加共和国出生和长大,不过,马德里是他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所以,”他顿了顿说,“你一定得相信我,它实在是太叫人着迷了”。然后,他专门叫我去他的办公室,又画又写,跟我说了许多那儿的好。哪些地方一定得去,“不去而离开西班牙,是一种罪呀,犯罪!”他重重地说。哪些地方的饭馆儿可千万别去,专门骗观光客的,“如果你去吃,环境是不错,不过,你一定会抱憾的,嘿嘿,”他笑笑,“我就抱憾了一次,贵得离谱,食物却很普通”。

讲他浪漫也好,甚至夸张也好,谁叫他本来就是个诗人,反正听他说完,我简直是恨不得立时三刻就生了翅膀飞过去,好沉醉在西班牙温暖的冬日阳光里。

16, 2006

老唐与阿桑

我把照片从MSN上传给娜娜看,一边传一边问她,“看看这是谁”。娜娜发了疑惑的表情说,“不是你跟你老公吗?”。我恶狠狠地回答她说,“傻呀!看后面呀!” 这下娜娜毫不含糊,飞快地打到“噢,原来是老唐和阿桑啊!”哈哈哈,我可真喜欢娜娜这个叫法,土土的,木木的,有点傻又有点憨,好像倒真是比唐。吉柯德跟桑丘这两个洋味十足的名字来得亲切来得妙!

娜娜问我,他们在西班牙真的那么红吗?是呀是呀,岂止是红简直是火啊,凡有卖旅游纪念品的店就有他们撑场面,而且我还见到过一家他们的专卖店呢,从真人大小的穿盔甲的老唐到小小的开瓶盖子用的阿桑骑的骡子。这不,我也千里迢迢地背了个有他俩的瓷盘子回家,小心地搁在了书架上。

事情好象总是这个样子,生前贫病交加不承想死后自己的作品却价值连城起来,没得叫许多不相干的人反而赚了便宜。塞万提斯也不例外,他一生冒险,回国后却因缴纳不足税金而数进监狱,就连《唐。吉柯德》的很多情节都是在狱中构思完成。如果,早有如今的名声显赫,当年的他哪里要吃那么多的苦。不过,再想一想,要没有那许多的苦,恐怕也无传世的风车与英雄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22, 2006

你拿什么讨生活

听说,蒙马特高地是最被小资们津津乐道的地方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小资,可既到巴黎就总也免不了要到那儿去走一遭。

那是个雨后初晴的早晨,头天晚上被淋湿的石板路还没来得及干透,在稀薄的太阳下面微微地反着光。本来还有些担心圣诞节的早上会不会大家都呆在屋里不出来,没想到,七扭八歪的小街上,来来往往地已经有不少行人,而画家们也早早在不大的广场上摆好了摊,有的甚至已经接到了生意,在替谁画像。

其实,我一直想不清楚该叫他们画家或者画匠。如果已然成了家,出入的恐怕会是别般场所;可要单单只甘心作匠人,又哪里需要吃苦守这样的清贫。大概外国人讲Artist倒是更恰当些,不管是成了名的大人物也好,又哪怕只是穷困潦倒的小人物,都这么称呼。他们实在是些为艺术而活着的人,尽管拿它来讨生活会是如此的不容易。是呀,人们常说讨生活,这个“讨”里头又有多少的无奈。讨生活要的是媚俗的技巧,可艺术一旦沾染了媚俗的气息,好东西也会大打折扣。所以,人们又常说操守,是的吧,节操真正是要守的,好像寡妇守节一样地守,艰难而寂寞。是面包牛奶舒适的生活比较重要,还是心里头的那个梦想?如果梵高的画在他生前就能卖个稍微合理的好价钱(哪怕根本不是如今的天价),那他大概也不至于靠了弟弟生活,甚至凑不出买颜料的钱了。然而,生活只是生活,大多数人也都只是沧海里的一粟,飘荡沉浮,谁又能去苛求谁?

不过,蒙马特高地还真是个十分美丽的地方,四处洋溢着浓郁的浪漫味道,跟咖啡还有羊角面包的香味一起,会温柔地直扑到你心里头去,叫人抵挡不住。

又记,
巴黎人都说,蒙马特高地上的圣心堂很丑。我倒不觉得它真的那么丑,但高高大大的它,方不是端正的方,圆不是规整的圆,横看竖看都有点摆不平的感觉,实在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建筑。

倒是刚从地铁站钻出来的时候,站在陌生的街角清冷的空气里,还没看到它的模样,只听到它悠扬干净的钟声从远远的高处传来,那声音,真的好像从天堂里飘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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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2006

<<断背山>>

终于看了电影《断背山》。它比我想象得还要好。一个原本是敏感并且时髦的话题,但导演处理得却很低调。流畅的叙述,简单的画面,干净的音乐。这大概是我最喜欢它的地方——“真诚”——电影我看了两遍,在我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就是这两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被压抑得太久,这年头,同性恋越来越受到关注,或者说,在我看来,几乎是关注得有些过了头。同性也好,异性也好,如果爱情成为一种可以追求的时尚符号,那么它本来的意蕴也便丧失了大半。所以,我总不是怎么喜欢那些特喜欢拿同性恋来说事的电影,是谁说过,过多的关注其实也是一种不尊重,这个我很同意。

《断背山》的好,也许就是它并不拿什么来说事。它就说人,说两个人,二十年,短暂相聚,长久分离,表面无波却内心涌动的岁月。如果,最初的诱惑是性的萌动,那么二十年后,添了皱纹,白了双鬓,坚持的是性还是爱?而当爱人终于离去,相互拥抱包裹的衬衣,诉说的又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我不觉得它该被当作一部写同性恋的电影来看,爱,其实与性别无关。即使有,也跟种族,肤色,贫富或者别的种种社会阶层差异一样,曾经的沟壑,无法逾越。ENNIS知道他跨不过,拼命压抑可压不住内心的冲动;JACK毫不在乎,要跨过去,但他也终于妥协。

电影很细腻,大概跟导演是东方人有关。许多的细节可以等着慢慢去回味。比如,JACK和ENNIS关于吃不自己放的羊的对话;JACK最初看ENNIS的眼神;相隔四年后ENNIS突然见到JACK的欢喜;JACK切火鸡餐时候的手势;最后在湖边的那一场就更是可以一看再看的。

再说一句题外话,爱情总是双刃剑,另一面常常残忍。就好像他们的妻子,本来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得到的是怎样的婚姻,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12, 2006

写不出来的感动

一气读完《84 CHARING CROSS ROAD》,慢慢热而骤然冷。沉醉是一点一滴地开始,结束却是全无预兆的嘎然而止。合上书,竟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美国女人的爽直活泼,英国男人的深沉拘谨,二十年两地传书,一拖又拖终于错过的会面。原来,有一种爱可以置距离不顾,可以置时光不顾,甚至,可以置生死离别而不顾。我本不肯承认这样的赏识,相知与关注是爱,但是,不是爱,又拿什么来称呼?

听说,现在的CHARING CROSS ROAD八十四号竟成了伦敦一景,许多爱书人都会去这个旧书店看一看。我总以为,有书看是一种幸福,有人懂你爱的书更是一种奢侈。你,有跟HELENE一样的幸运么?

之后,又看了可以作为续集的《DUCHESS IN BLOOMSBURY STREET》,她终于在他死后踏上英伦土地。叫我说,续书的文字更美妙,英美两地的文化比较更精彩(这其实也是我觉得原书十分吸引人的地方)。可是,感动却终究不如原来的强。有这里和那里的共鸣,可到底少了原书临结尾处叫我提起了心一时放不下来的万千滋味。

再之后,还去借了当年拿过四项奥斯卡奖的电影。电影很好,完全没有对手戏的男女主演尤其棒。然而,我仍旧觉得电影还是没有书好。

03, 2006

也算怀旧

那天阿宽告诉我,大扫除的时候从家里找出一个蓝色的袋子,还是大学毕业那年的暑假我去北京玩住在她家时落下的。她说,袋子的拉链坏了,她妈妈是个恋旧的人,不舍得扔掉,花了两块钱在小摊上叫人修好,说还是留着吧。

我已经一点儿都想不起来那是个怎样的袋子,也想不起来我曾经把它忘在北京。在一间宿舍里同住了四年,阿宽一直是个粗疏大意的人,我从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细密的心思。她淡淡地写,一转眼都是好些年了。谁说不是呢?那次离开北京,是阿宽送我上的火车,大大咧咧的她居然红了眼眶,末了说了句,下次再像这么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骂她乌鸦嘴,却没想到一语成谶,虽然我们之间从未断过联系。

那年的北京夏天出奇的热,晚上我们不出门,躲在阿宽的房间里聊天,兴起时候就放肆地笑,一次阿宽的妈妈听到了,走进来说,真像是小姐俩,多亲热呀,要是不分开那该多好啊。但我终究还是要回上海,而阿宽也终究还是要留在北京。

20, 2006

不容易

昨天,朋友夫妇来作客,当然是还带了他们的宝贝—我的干儿子。看别人家的小孩长大总是特别快,他在他妈妈肚子里两个月大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玩,拍了很多照片,一转眼居然已经他都三岁了。

说实话,这个孩子不是讨人喜欢的那一种,他有些任性,又不爱与人交流,三岁多了还不能完整地说句子。其实差不多在他一岁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这样的习惯,但他的父母觉得也许时间尚早,男孩子说话晚也是常有的。前些日子,他们回了趟国,跟父母居住的小区里的同龄小孩子一比,才发现差距已经很大。别人比他小的,都可以跟他说,“哥哥,你不要吃糖,吃糖吃多了会上火”。可他还只在想出去坐玩具车的时候,会告诉大人三个字,“摇摇车”。于是,朋友夫妇这才开始着了急,甚至想把他送回国去在爷爷奶奶家里住上一年半载,说自己实在没有把这个孩子带好。

唉,带大一个孩子实在太不容易了。

27, 2006

美丽的痛苦还是痛苦的美丽

今天下午看了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团表演的《天鹅湖》,很棒的演出。

曾经有人告诉我,一生里头一定要去一次俄罗斯,到了那里一定要去他们最好的剧院看一场芭蕾。 虽然我从未去过这个国家,但我想他是对的。芭蕾的美不在亲近而在距离,大概恰恰是这个习惯常年寒冷的民族所能传达的。

一直以来,我对芭蕾的喜欢总是有所保留,它很美,可却美得过于残忍。记得以前上“美学原理”的时候,我的同学说,美在于难,芭蕾便是。谁说不是呢?这一种美丽轻盈飘逸而脱俗,可想一想,微笑的脸孔,优雅的姿态,我们看到了,然而,足下的疼痛,我们是看不到的。

29, 2006

加油呀加油!

这两天学校里,不,甚至是学校所在的这个镇上,都热闹极了。原因是学校男篮队出人意料地在全国大学(NCAA)篮球联赛上把强队连连斩下马,冲进“甜蜜”十六强,然后是“精英”八强,上星期天居然奇迹般地闯入了半决赛,震惊全国。新闻媒体都把这称作是“灰姑娘的故事”。

历史性的消息叫整个校园都沸腾了起来。买纪念T恤衫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从书店一直排到大楼的外边。昨天中午球队的教练和队员在活动中心里跟大伙见面加签名,听说一早上就有人等在那里。有个学生说,天哪,再这么签下去,用手太厉害啦,要影响球员接下去四强赛的表现了。校园的每个角落甚至校园外边的公路上更是都插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加油的标语牌子。每个人的话题都跟比赛有关。

我可一直不是什么篮球迷,不过这次算是体会到老美对运动的狂热了。连教务处都给全校所有的老师发EMAIL,希望下周一有测验的课程,能够考虑重新安排,延后再考,因为周六的半决赛将在外州举行,不少学生会长途赶去助阵。另外,也是出于照顾学生情绪的考量,不管到时是输是赢。看起来,学校的荣誉真是压倒一切的最高优先啊。

这都不算是绝的,昨天晚上听人说,另外一所大学,九十年代一直是篮球强队,连续几年总能打进四强,有年止步四强以外,学校所在的小镇上竟然出暴乱,有人气愤地把车子都烧掉了。绝倒!

08, 2006

人人都是没头脑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顶没头脑的人,从小到大,不知道丢过多少东西,钱包,钥匙,各类证件啥的就别说了,掉过不下十好几次;做学生的时候还常丢教科书,临到考试了赶紧去书店买书。至于忘记带这个忘记带那个更是家常便饭。错得多了,以至于现在都有强迫症的症兆了。可强迫归强迫,老毛病照旧是犯,月前在把跑鞋拉在体育馆的更衣室里,幸亏后来失物招领了。但下一次去游泳的时候就没这么好运了,换下来的游泳衣不知道搁哪儿了,就此失踪。

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家里一共两口人,居然就有一双没头脑的,而且人家还比我更厉害。发生过,吃饭不带钱包,把我押在饭店里;去游泳不带游泳裤,灰溜溜地回家;把柴油当作汽油加,车子只好留在加油站里洗;等等等等,简直是不胜枚举。

有道是,一山更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话说本星期四,照例去俱乐部打羽毛球,我前脚刚要踏进更衣室的门,后边就叫“完蛋了,拍子带错了”原来拉开了套子的拉链才发现,带了备用的不算,还只带了一把。把我这个郁闷的啊,只好等他回家跑一趟,来回二十五迈,前后浪费小四十分钟。通常都是我整理收拾,难得不亲自操刀,就是这个后果,唉。这可不是大结局,回到球场,看到一对常跟我们打球的夫妇,老婆在同别人打双打,老公倒是不见,后来我问她,她说,哎呀,他呀,出门穿了双皮鞋,跑到这里才发现,这不,回去换啦。晕啊!他们家不比我们家近,而且两星期前那个老公还才穿错鞋穿了双休闲鞋来,被大家笑。不过两个星期啊,居然再犯。

又过了一刻钟,那个老公回来了。垂头丧气地说,鞋是换了,可是,可是,可是,忘记换裤子了。

15, 2006

我来轧闹猛

小风和娜娜,前脚后脚地叫我去看《长恨歌》。昨天晚上开始下载,现在看到第三集。早有洋不洋腔不腔的电影版打底,这回么死活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反正看到现在,主角好不好先不说,大堆的配角倒都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整个片子的调调也颇是海派。我是要慢慢看下去了。

不过,屏幕上出现“吴佩珍的心在流血”样的字句,这点比较搞笑。

29, 2006

天使

我是个挺爱慕虚荣的人,听别人说自己的好话,总能乐滋滋地享受半天。大概这也是我选择做老师的一个理由吧,教书就好比站在舞台中央的一种表演,他们对你的欣赏便是最大的回报。

这个柳木天使是前天有一个班的学生们送给我的礼物,也是我做老师以来收到的最喜欢的一件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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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2006

看电视剧,讲讲上海话

说起来有点惭愧,上海人好象普遍都顶顶受不了外地人开口说半吊子的上海话,哪怕是烟纸店里的老太也宁愿操起自己洋泾浜的普通话来屈就的。上海话呢,倒也偏偏真是很难学地道,曲里拐弯的地方不说,一式一样的字到了不同的地方就能变出不同的发音来,实在是难为了想学的人。我听人抱怨过,说你们上海人怪不怪啊,“二百二十二”里头的三个“二”,居然是要读作完全两样的“LIANG”,“NIE”和“NI”。我还认识一个曾经在上海学习工作了近十年的人,本科和研究生都德语专业的,他说他能讲上海话,可只要他一说,我就真想自己的耳朵有扇门能关起来,我知道这想法实在有失厚道。不过连他自己也承认,上海话比德文都难说!我自己家里头呢,有一个表妹是五六岁的时候从外省被领养来的,按说也算是在上海长大,但她的话里,还是会时不时透露出一点硬撬撬的味道。

扯远了,扯远了,我突然想到写这个,还是因为电视剧《长恨歌》里的老克腊。平心而论,这电视剧不知道要比之前的那个电影好多少,我私下的感觉呢,连书都是要被比下去的,理由很简单,书做不到叫我从头看到尾,可电视剧做到了。书是先天不足,虽有大段不明就里的精致文字,但毕竟少底气,我是跳着看,完成任务一样地看完的。电视剧虽然也间或玩一些技巧,不过终归平实多了。

又跑题了。电视剧里的演员我都看着挺顺眼,就是这个老克蜡,第一眼看了就讨厌,那一副“吃相”,是能叫人从头顶心一直嫌弃到脚底心的。尤其完完全全不是个上海人么,还要学人家在台词里加点上海话,一出口就听出破绽来了,不知道编导怎么没想到索性加配音。看他演戏,真是有想扁他一顿的火。他的猥琐,不在外形,而在气质,倘若老克蜡真是这个腔调,天知道王是怎么会得看上他的。

08, 2006

说吧说吧说到恶心

这几天趁热打铁,一不做二不休地连续载了几个电影看,〈茉莉花开〉,〈青红〉,和〈理发师〉。里边竟然或多或少,不约而同地都穿插讲上海话。不晓得算不算是一种时髦。

我在看的时候,J在旁边听到了,说,就这么拍吧,总有一天说得全国人民听到上海话就恶心了才好呢。

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20, 2006

游戏

最近一直没有更新,因为,实在太忙了。怎么学期到了尾声反而会忙?说出来真有点儿怪不好意思,忙着在家打游戏呢,夜以继日,日以继夜地打延期数月刚刚出来的“HEROES OF MIGHT AND MAGIC V”呢。

跟之前的IV版相比,这次有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实现了从二维到三维的突破。虽然我之喜欢这款游戏,实在是因为前四版精美的画面,而我对于如今流行于PC游戏界的立体三维一向存有偏见,觉得图象粗糙许多。不过虽然我还是以为“HEROES”此次的改革多少有点为赶时髦舍长而取短,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它的三维做得的确很出色,连一些小细节都十分精致。另外,故事情节的设计也花了不少心思,比之以前的一味战争似乎噱头更多。

我是这款游戏的忠实玩家。好些年前第一次打II版的时候就被它迷倒,画面的美自然是一大因素,另外也是因为它跟大多数的即时战略的游戏不一样,是更计策类并回合制的,我向来对即时战略的游戏有偏见(如果你曾经打过就一定知道手抽筋的滋味)。所以,近年来,“HEROES”几乎成为了我为之每次新版推出而等待的唯一游戏。

网络上已经有人边打边在评论了。有褒奖有贬斥,大部分的还是一边持肯定态度,一边怀想着过去的旧版本,说什么IV不如III,III不如II,甚至有人说要重新去把II再打过。尽管那时候技术无法与今天的相比,然而做游戏恐怕还有技术以外的东西。其实,再想想何止是游戏,有什么不是呢?否则,又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