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Blog入口)

飞絮两三 归档

05, 2005

几句闲话

在快被BLOGBUS三天两头的罢工和不罢工时候的奇慢速度折磨到耐心尽丧的时候,依然送来了好消息,丹珠帮忙建了新屋,是时人在上海,家里的机器上网很慢,又多亏了娜娜的联络,现在终于搬进了小屋,心情无比舒畅。可惜的是,BLOGBUS又在升级了,想把旧作业,旧链接搬过来也不行。想到小克那时候抱怨说导入花了她时间无数,实在有同感。
一个人回上海逍遥了三十多天,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自私,还是有有福同享的觉悟,我们明天要一起去NEW ENGLAND地区度假一个星期,下周末能回来。中途停留BOSTON订的旅店说是有免费上网的,希望不会慢得象乌龟爬,也好让我常来小屋。真喜欢这间米仓!

09, 2005

狭隘的民族主义念头?

昨天去了BOSTON里的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FINE ARTS)。它是继大都会博物馆之后的美国第二大艺术博物馆,虽然是星期一的早上,仍还有络绎的人群。博物馆里的中国藏品不少,也算是特色之一。从青铜器到青花瓷,几千年岁月仿佛在宽大明亮的玻璃橱窗里缓缓走过。
曾经在不少大博物馆的中国馆里见过琳琅的藏品,朝代全而规模大,甚至有整块的砖墙或者整片的瓦檐。每每见此,心里总有说不清楚的感觉,不知道是自豪骄傲还是遗憾。它们的出现固然有着中国历史久长文明灿烂的缘由,然而是否也离不开战乱年代里受辱的经历?有个问题总无法挥去,为什么中国的古文物总在别人国家的博物馆里可见,但中国的博物馆里却鲜少有别人家的藏品?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算不算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在作祟。

21, 2005

关于历史的历史

都说文史哲不分家,可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历史盲,为了弥补自己的白痴当年在大学宿舍里我还发起过午夜听故事活动,每夜熄灯后,叫下铺喜欢历史(尤其是野史)的阿宽把历朝历代的大小事件,轶闻典故通通拿来讲。免我翻枯燥文献的苦也给她天马行空的乐。
后来,男朋友是念理工科的,却有过迷恋古文的记录。相熟了他才告诉我,是我把他原先对文科生厚实古文底子的美好幻想打破的。结婚以后,来家里玩的朋友但凡见到书架《资治通鉴》一类的书,总以为是我长途跋涉搬了来的。其实,它们跟我全无关系,顶多是睡不着的深夜拿来催眠的工具,百试百灵。
可有意思的是,昨天整理了一下近两年从网上购买和回上海带来的一些书,居然发现多数是与历史有关的。而关于文学的,也是小说的极少,回忆类散文的大多了。这是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年纪的增长,对实在的东西更加珍视,对岁月的变迁更加敏感些。

02, 2005

无题

每学期的头一两个星期总是过得很慢,很忙倒又不晓得在忙什么。就好象这个礼拜,从星期一到星期四,慢慢腾腾地走,过到星期三的时候似乎已经久到不见头一样。好不容易才算是等到了星期四,星期五没有课,又接了劳动节的长周末,终于能喘口长气了。
不过,人的感觉还是很神奇的。等过了几个星期之后,时间却仿佛是生了脚一样,倏忽一下地,就是一周没了,再一眨眼,便又是一周,还没回过神呢就会到了期末,追也来不及追。
这感觉由来已久,其实读书的那许多年里也是一样。只是不知道是单我有呢,还是大家都有。

06, 2005

有意思的经济杠杆

因为NEW ORLEAN的水灾关系,从上周开始,油价就一路飙升,直到今天才稍微有点回落的趋势。星期五晚上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她刚刚出去加了油,因为另外一个朋友给她打电话说,自己的朋友去加油,居然只剩最贵的那一种了,要再不加恐怕过了周末连油都没了。我的那个朋友说,我才加了回来,贵死了。你也快去加吧,别下星期出不去了。我一边听着一边心里就别别地跳啊跳。我那个车里的油剩的真是不多,大概只能支撑两天。
其实,周二就被家里那口子催着说要油不满了就趁早加吧,他下班回来加了油,看架式肯定得涨价。但是,他也没说是什么架式,我更没把这跟水灾联系起来,只以为还是因为伊拉克石油那档子事,狼来了的故事都说了两年多了,涨也早从一块多涨到了两块多,心想着还有差不多一半的油呢,哪里就急在这一时三刻。没想到,市场经济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居然这么敏锐而有力,几天的工夫,从周二他加的两块七一路不停地涨到了周五的三块半一加仑。
上网一看,BBS怨声一片。新闻里还说,南部那些直接靠灾区被摧毁的炼油厂提供油的地区,已经有五块一加仑的记录,并且还不一定加得上,有的加油站都已经没油了。我想,这大概也是跟大众抢购风脱不了关系的。就象很久以前姜昆那个相声里说的囤醋囤肥皂什么的那样。不过,好在本地的油还不靠灾区炼油厂输送。
星期六早上,贼心不死,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逛商店买东西,本来想开我那个快没油的车去加满。但终于决定不相信兔子的汤的汤的汤的汤,不在最高价时顶风作案当冤大头。路上,他一边开车,我一边跟他讲,准备好真的有不幸的一天来临,两人用一辆车,你得负责接送我。他说,不用着急,真要加油站都没了油的话,估计公司得叫员工在家上班,学校也得放假了。
今天出去买菜,看到油价真的小小跌了一下。政府动用储备油的确起了作用。有点儿庆幸没在风口浪尖上推波助澜。想到以前政治老师常说什么经济杠杆,这回算是真见识到了,扎扎实实地体验了一把。有意思,做个纪念!

18, 2005

可恶的HIT AND RUN

周末跟家里通电话。米妈说前天晚上米爸跟她去看家里亲戚,车子被堵在高架上不动,这当口后头一辆冒失鬼车就冲过来,擦在了我家车后保险缸上,刮出很长一条痕迹。冒失司机看上去三十多岁,讲普通话的男青年,说我给你两百块好了。米爸说,两百块,恐怕是不够修的。那人就说,那你报警好了,但你把车停到旁边去呀,别影响交通。米爸开始拨电话,想想也对,不能一堵堵住后面一串车子,就一边把车往路旁边移。说时迟那时快,那个男人居然上车发动就一溜烟地逃了。米妈和米爸都没来得及记全他的车牌号码,电话那头的警察也是没奈何。
我一听就叫起来,怎么不一下车就把他的号码抄下来,应该连驾照号码都一并抄下来的,告他!米爸说,他都下车了,也没想到会逃,算是长经验了。想想也是,本来么,出门行车磕磕碰碰总是难免,谁的错谁承担,或者叫警察,很简单的事情。哪里会来逃之夭夭这一招,这要是一旦被抓住,罪加的可不是一等。国内的交通法规我不是很清楚,但在此地,即便本身错不在你的,若逃了你的错也是大大的了。HIT AND RUN一上来就是判重罪的,没有多少人会为此而去冒险。
说来说去,还是米爸米妈都太相信对方了。可是,人和人之间就非得你防我我防你地跟防贼一样么?不是说现在国民素质不断地在提高吗?为什么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互信关系就要被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分崩瓦解呢?辛苦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摧毁却只要一瞬,为了一点钱,至于吗?
接下去,修车也好保险也好,虽然麻烦都还不过小事,只是无端被人摆上一这么一刀,真愤怒!我们指责那些人!!!

23, 2005

阿茗

阿茗是我大学的同学,同班而不同宿舍。那时几乎每天见面但彼此之间只是点个头问个好,仅此而已。也是因为后来有了同学录,才又在MSN上联系起来。
中秋那天,她突然问我说,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这一问倒问得我不知从何答起。生活,繁琐的重复,自然有诸多的不满意,重头走一遍,恐怕所做的选择未必一样,只是不一样的道路必定也有不一样的种种不满意吧。阿茗说,是了,大概总是如此的。她说中秋后就是她的生日,又大一岁的她至今仍是单身,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却十分在乎父母的操心与担忧。她说,她总以为人得先对得起自己,叫自己满意的生活是生活的起码。只是,渐渐老去的父母叫她觉得这一切又好象是她的错。
在我的印象里,阿茗是个随和温柔的女子,读大学的时候她就烫微卷的头发,戴两颗珍珠耳环。她没有拔尖的成绩,也没有出众的相貌,但她就是一个叫人感觉很舒服的女孩子。毕业以后,她主动去了一所中学做老师,教一班十几岁的孩子。她说,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她很安心,有个学生跟她说,Y老师,你很美丽。她问,美丽的定义是什么?那学生说,就是真诚和善良。多好的孩子啊,她说,每天跟他们在一起,虽然操许多的心,但也非常的值得。我一直以为,她必定会再按部就班地谈恋爱,然后结婚,接着生自己可爱的小孩子。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她内心里居然是如此坚持的一个人,不肯放弃不愿妥协。
她发了个笑脸给我,然后说,人都不可以看外表呀。其实,对别人我都随和,只是对自己,却不可以。
其实,我们的同学里,单身的远不止她一个,也有做了父母的,也有谈着恋爱或者结了婚还没有小孩的。总之是每个人在过着每个人不同的日子。又为什么要说哪一种好过别的,或者哪一种差过别的了呢?
我有个单身的朋友曾经说过,总要找到一个人,和他/她两个人一起的生活好过了现在一个人的生活,才要在一起啊,不然,是为了别人,而不是为了自己,做什么呢。
我想也是,只有叫自己满意了,这生活对自己,才是负责的。坚持也许很难,松一口气也许就放弃了,可是,还是得坚持。

06, 2005

有或者没有理想的日子

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平淡无奇,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是否还应该守着这样无边的日子过下去。夏天回上海,跟一个同学去看了高中的班主任。他说,你们两个,其实都是理想主义者。我说,她是,而我最多只能算是半个。她曾经放弃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尝过其中的苦,最终于年前去了英伦,重做学生。其实我们从高中毕业去了不同的学校,已近十年不见,只有偶尔的信与贺卡。这次重逢,她却是丝毫未变,一样的孤独与一样的美丽,连愤世忌俗都是和以前一样。而我,几年里,平淡地按部就班地步步走过。我说,我只在有了保障的情况下做个伪理想主义者。我坚守着自己小小的理想,在不伤害到基本生活的前提下,这其实哪里又算真正的理想呢?而我所谓的坚持其实也不过是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贪图享受的借口罢了。
上星期,一个学生下课后对我说,其实他并不确定他该不该拿中文课,之所以没退选而留下,就是因为我。他说,我能看得出,你真的喜欢语言也真的喜欢教书,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说,是么,我真是太受恭维了,可是,我真的很高兴你这么想。这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青春的脸上还带了生涩。他大概不知道,他说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叫我无奇的日子平添涟漪,悄悄快乐,轻轻得意。大一的中文作为外语选修课,是我教过的所有课里最叫人头痛的,如何叫一班对中文一无所知的老美坚持从头学期,繁琐而辛苦。中文的好他们不懂,全部的美丽只能用其实与中文远开八千里的英文去体现。更别说做老师注定的清贫收入。
我实在没有什么理想,我就是喜欢站在讲台上面对人群的感觉;喜欢被人承认的感觉;喜欢自己改变着谁的感觉;喜欢走在校园里清风拂面的感觉;而这所有的欢喜带上不用我过多操心经济压力的生活才叫我终于成为了一个伪理想主义者。如果没有这一切,我不知道我还会否坚持,我想,十之八九是不会的。即使现在的生活,都会偶尔叫我心生怀疑,这本不应当是个真正坚守着理想的人该有的念头。所以,我不是。
这算不算作是一种忏悔?无从说起。但我总是敬佩真正的理想主义者的。还是那句话,要坚持,不容易,放弃,却太过容易。

09, 2005

也看《长恨歌》

看王安忆的《长恨歌》是在好几年之前,第一遍看了一半放下了,第二遍才终于看完。其实,以前我还是很喜欢王的,“三城三恋”倒在其次,更喜欢的是《六九届初中生》,最喜欢的则是《流逝》。欧阳端丽的在那些岁月里的日子,人与人之间曾经的间隙与亲密。不过在怀旧之风一夜吹遍全城之后,旧上海的种种角落都开始被挖掘与关注,王也到底不甘寂寞地写起了往昔岁月。不知这联想对不对,但我总觉得她如别的好些女作家一样,都想做这个时代里的张爱玲。从文字上入手的,比如〈我爱比尔〉,比如〈妹头〉;更着眼于情节上的,比如〈长恨歌〉,比如最近的〈桃之夭夭〉。可张偏偏只有一个,是天生而不是人造的,她写她知道的生活,游刃有余。王不是没有才华,可她写她不知道的生活,所以只好力不从心。她明明是个上过山下过乡的革命小将,明明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明明经历的沧桑痛苦多来自那十年的蹉跎.......她写这样的故事曾经写得多好呵。可她怎么去抓住张的那种颓废陈旧的华丽,她没那点底气,硬写了,虽然红,但看着总觉得这里那里的别别扭扭不舒服。这感觉倒真象了电影里郑秀文演的王琦瑶,手也好脚也好,浑身上下的横竖摆不平。要当年的上海小姐真是这个样子,那么不选也罢。
电影是昨天晚上载了看的。因为书本来就不喜欢,所以原就没对电影抱什么希望。所以看完以后倒也不至于太过失望。基本上除了李主任和程先生,别人的表演都没什么大意思。我觉得顶不错的是程先生老年的那些戏份。梁家辉演他年轻时候倒还显得有点木讷有点造作,老了,丑了,面目愈见可憎了,倒真是有点上海老男人的味道,衰落的,无奈的,却还保留了最后的一点点做派的。叫我想起了小时候弄堂里的邻居,一个听说读过大学会讲英文早年在洋行里做事的而彼时没有工作住在小房间里的老男人。
王琦瑶呢,年轻的时候看着有点老气,真老了的时候又实在太过年轻了。跟她女儿在一起,也不知道谁是娘。倒是王琦瑶的娘还真象个不肯认输的娘,象个上海女人。那个蒋丽莉呢,做学生的时候还好,后来演从香港回来吃饭的那一场,两个人吃了酒又唱歌又跳舞的,个人觉得,不单是全不出彩,甚至是有点惨不忍睹的。
话说回来,这个电影也有叫我喜欢的地方,就是有些房子有些房间有些道具有些音效,象上海。好比堆了杂物的楼梯,那个用来喝咖啡的玻璃杯子,还有后弄堂里脚踏车的铃声。

13, 2005

世界上最笨的动物

万里行车无事故,今天晚上终于被撞了!被谁撞的,你猜也猜不到,一只鹿,一只打算过马路的鹿!这下好了,冤有头,债有主,撞着了鹿可是无处诉苦了。只好回家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准备修车。自己肯定得出一定份额的钱不算,还得等着来年涨保费。以前只听说鹿是世界上最笨的动物,总算见识了,我的车惨,它大概比它更惨,非死即残吧。人生从此又完整一些。

19, 2005

总是天气惹的祸?

近日渐凉,天高而叶黄,是不是叫人的心里也空落落起来,平添惆怅?大概是的。要不然怎么跟一个朋友说,改天来家里吃饭打牌吧。她说,心情不太好,先别把她算上。又在MSN上碰到另外一个在上海的,说是无聊呀,郁闷呀,日日的忙却日日的不知为什么忙。岁月静好如昨,低落了心情,总是天气惹的祸,只是,别为难了自己,你说是不是?

亲爱的上海话

记得前次从上海回来的时候,感叹过现在的上海,新移民越来越多,讲普通话的人也越来越多。那时觉得这是一种开放,而这个常被人说作过于精细的城市也确该多些大气,多些海纳百川的包容。最近读新闻,看到关于保卫上海话的标题。想一想也是,现在的上海你若不会说上海话照样可以活得潇洒,但不会普通话倒是反会惹来许多的麻烦。
其实,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从读小学开始甚至从上幼儿园或者托儿所开始,就已经在受着普通话的教育了。虽然你一定还记得曾经有过某个教数理化的老师开一口洋经浜国语,虽然下课以后我们也多用上海话交谈。但上海话所能承载的内容除了油盐酱醋的生活以外却实在已经是少而又少了。不是么?我们写文章的时候思维的语言是普通话;我们谈天说地讲到稍微阳春白雪一点的内容也不得不用普通话。对我来说,上海话是亲切并且不可缺少的,在这里或者那里精准地表达着我用普通话无法描述的语意。然而,我却也不得不承认,我已经不再具备只凭借上海话而思考而交流的能力了。
两星期前,去参加一个晚会,见到不同国家不同地方的人,很巧也见到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上海男人。他有上海男人里不多见的高与挺拔,可他也有纯粹属于上海男人的上海话。在他与我一整晚的交谈里,除了一些专业上的英文单词,他是全用了上海话的,甚至连一些带了文气的书面话和关于学术的话题。我不是不有些吃惊的,并且着迷的。这已经是我所无法做到的,当我在一句上海话里只能用普通话表达这个词或者那个词的时候,是无奈的。当他用不太快却很流利的上海话告诉我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曾经到过的地方,他对许多东西的看法,夜风灯影里的时光仿佛是凝止的。
我常以为,苏州话不适合于男人讲,宁波话不适合于女人讲,上海话则绝无禁忌,只要你愿意,你能说得儒雅,你也同样可以拿它来吵架。我倒是不大赞成说上海话的好处在于洋场时代里吸收了许多外来语,并把其中的一些传播到普通话中。其实,作为吴方言的一种,上海话也保留了古代汉语里的不少读音,比如入声字,而在普通话里它们已经消失。所以不管洋与古,上海话自然是上海文化的一个载体,并且也是它的一个表现。虽然,我不觉得它该是上海人与人隔阂显示优越感的工具,或者该是大张旗鼓号召全民去学习的技能,但作为一个城市,如果渐渐遗失了它自己的语言,大概不是不可惜的吧。

26, 2005

耳环的闲话

我这个人,对首饰向来没太大的兴趣,只有一样例外,那便是耳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古装戏的影响,总觉得转头间轻微摇曳的那两枚小小的亮是含蓄又带了万种风情。朋友小敏也曾说,女人垂了长发为自己带戴耳环的那个瞬间是再美丽不过的。那时候,我们躺在宿舍的床上聊天,她没有我也没有打了洞眼能戴它们的耳朵。后来最终也只是从小商贩手里买下一对蝴蝶形状的小耳环送给同屋一个从小就扎了耳洞的女孩子当作生日礼物,看它们飞在她的耳畔发梢。
再后来的这些年里,见过许多带耳环的女子,不论高矮胖瘦,普通或者出挑,在我眼里总多是美的。尤其是到了此地,哪家店里的首饰柜台耳环都是重要角色,小小的细腻而內敛,大大的夸张而奔放,各样款式各种色彩,真是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不过,我,终究只是个看客,我还是没有耳洞--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
也不是没有耳环,有两对不用打洞而可以夹住的,但都过大过显眼,除非有什么要穿礼服的场合,平常是绝不适合的。(你也晓得用夹的耳环总做得不如穿洞的精致和多样,少叫人满意)。另外还有一对很中我意的珍珠耳钉,是彼时我信誓旦旦说爱死耳环要去扎洞而得到的礼物。不料,好几年过去,我的耳朵完好如昨,它也只在抽屉里徒增了年纪。
本以为心意总会渐渐消减,可每每见到戴耳环的女子从面前走过,还是会有许多的羡慕。甚至真是恨不得家里大人早在我懵懂无知时就为我打好了洞,毋须等到此刻留给我这样的犹豫不决。
好消息出现在上个礼拜,在网上闲逛瞎搜索,突然找到了一种小小的耳夹,美其名曰“转换器”(Pierced earring converter)可以让没有耳洞的耳朵一样戴上各式各样的有耳针的耳环。下了订单,等着它什么时候被寄来了,要是还不能尽如人意,大概我就只好豁出去在耳朵上扎两个洞了。

31, 2005

<<茶馆>>

月前就知道北京人艺要到肯尼迪中心上演话剧《茶馆》,大概是作为“中国文化月”的一个精彩收尾。只是,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看。我不是北京人,一直以来也不能理解老舍文字的好。而对于《茶馆》,总觉它有歌功颂德之嫌,当年课上看录像,我更有过看了第一幕就倒头,一直睡到最后仨老头洒纸钱那段才醒来的历史。所以,老实说知道了《茶馆》作为此次的唯一一部话剧,心里不无懊丧。
后来,有朋友说,她早早地便买了票,说得我心里痒。再后来,MSN上跟阿宽聊天,是北京人又是老舍迷的她大力鼓动说,一定得去看,写得多好啊,有些话放到今天一样活生生地有道理,比如说……她八拉八拉就开始背台词。于是,阿宽下了线,我就上了肯尼迪中心的网页去买票。想想也是,那时的我喜欢风月文字。这些年过去,虽不敢称老,但心境多少总有变化,也许这次看就看出以前看不出的味道,就会喜欢了呢?
然而,事实是,整场表演,布景道具朴素大方,演员表演卖力贴切,我却还是感动不起来。似乎是俏皮话说了,北京味儿足了,观众的笑声赚到了,但这后边的许多悲许多凉许多苦许多重却都还没做到。吵过笑过便完结的那是闹剧,悲剧则该是把美好的东西给你看,又在你面前将它打碎。这次的表演只完成了外边的一半,剩下里边的那一半叫我觉得常常是忽然转了调子,带着生硬的突兀。都说是,悲从中来,它的悲却更是匡镗一声直扔到了你面前来的,少熨贴,少回味。
我猜想这大概也跟原著本身有关系。老舍此人,我十分敬佩,虽然我始终与他的文字不投缘。一个喝洋墨水的留学生,却爱写最底层最土得掉渣的人与生活,是天才也是用功。不过,对于《茶馆》,我还是小心眼地怀疑囿于时代作者曾有过艺术以外的考量,比如叫结局处自我祭奠的凄凉中硬生生带了条有光明色彩的尾巴。就好象作画时把留白处也去填满,至少我是极不喜欢的。难怪当年的老舍本人对剧作也有过复杂的感情,多亏有同是才子焦菊隐,才共同成就了这出大戏。五十多年的历史,六十多人的角 色,全浓缩于三幕话剧之中而不脱离“三一律”,其不易可想而知。
我不想作过多的苛责。我想,这里或者那里的不如意大概也同我自己的背景有关,它给我们的是一个皇城根下的老文化,于是一共只去过一次北京并只待了四天的我肯定有先天缺失;它给我们的是一个动荡离散的乱时代,于是生于安乐,未曾体验过真正苦痛沉重的我也肯定难于真正共鸣。
我的一个朋友听后对我说,我们都不生在古代,怎么却可以体会莎士比亚笔下的好。这我倒也不完全同意,莎的作品多,而能打动我的也只几部,或者说是这里的一段或者那里的几句。对我来说,共鸣很重要。我喜欢什么,必是它在我的生活里有了比照或者反射,这不是它们的错,而是我的浅。莎的时代太遥远,所以只有一些能被我在有限的经历过的生活里找得到痕迹的好,我方能体验方能感动。

13, 2005

在秋天里怀想春天--SAVANNAH补记

SAVANNAH是个离亚特兰大两百多哩的海边小城。最早知道它,也还是因为《飘》,它是郝思佳妈妈的故乡,在书里头被译做了“沙番”,一个温柔浪漫的名字。后来,它是电影《阿甘正传》里阿甘等车的地方,榕树底下的长椅,天空里飞过的那根羽毛。去SAVANNAH是在今年的春天,回来后却一直都不能写下什么,这自然是我的懒惰,可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便是它的美好叫你舍不得写又舍不得忘记。
虽然SAVANNAH是个旅游城市,但它却并不特别热闹,象我这样特为飞到亚特兰大又开三个多钟头的车去的人,大概不会太多。可它真是个美妙的地方,安静,平和,从容,在南方温润的空气里,在略带咸湿的微风里,在满城飘飘的榕须里…… 叫我都有些后悔,不该只在那儿待了两天就匆匆开回了亚特兰大。跟它比起来,亚特兰大实在是大而无味,要不是它是跟《飘》有关系的城市;要不是到那里看了个朋友;要不是还正好碰上全城警察出动--因为有个犯人在大法院门口公然抢过法警的枪打死大法官,在那儿的两天可就要无聊死了。
从来都没见过一座这样的城市,小巧精致又大方自然。全城充满了许多个小小的广场,横的竖的街道都由它们分割而成,而近旁则是殖民地式的老房子和有斑驳石墙的旧教堂。小小的广场中间或者是尊雕像或者是座喷泉,有时候再围上几条长椅,有人在阳光底下看书,聊天,或者索性躺在草地上睡个大觉。倒仿佛不象是个美国的城市。往河岸的方向走,是条城里最有名的石头路,不那么平整的石头路上还有许多年前留下来的有轨电车的轨道。间或甚至会有马车驶过,暮色里的马蹄声和了一边谁的萨克司风叫人竟不知今夕何夕。当然这马车只是为了招揽生意作观光而用,这吹萨克司风的男人大概也是为了谋生。谁知道呢?那边还有拉小提琴的,或者弹吉它的,也不知是城市做了他们的背景还是他们当了它的点缀。
三月天的SAVANNAH,时间对它似乎形同虚设。也许只有这样的城市,才能出了郝思佳母亲爱兰这样的女人,她身上种种的好都在这里有痕迹。

IMG01963.jpg

14, 2005

你的琴声里有什么

二十二岁的朗朗,叫我的朋友着了迷。我的朋友远还未到老房子的年纪,却真真已然着了火。听他的音乐会,买他的CD,还去排队等他的签名,拿她的话来说,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会如此疯狂,Passion,她在MSN上打字,还是Passion,叫人不得不疯狂。
之前,我从未听过朗朗的音乐。好些年前看过的一篇关于他爸爸如何放弃自己而培养他的报告文学叫我对他的成长颇有点耿耿于怀,甚至影响到对他音乐的看法。朋友说,这叫作成见,我承认。其实把这算作偏见大概都不为过。
几天前,我第一次看了朗朗在卡内基音乐厅的表演录像。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媒体宠儿的名不虚担。看完了,有话要说,拿句不怎么中听的上海话来说,他的“吃相”,我不喜欢,哪怕他的音乐再怎么流畅与娴熟。我不喜欢他摇头晃脑的模样,也不喜欢他眉飞色舞的表情,我看得见少年人的轻狂却看不见钢琴家的真诚。
不由地想到了去年在此地听的一场Ivo Pogorelich的演奏会。也曾是天才少年的他,音乐以外,没有过多的修饰,他只用他的琴声同你交谈,又或者他亦无得到你认同的需要,这琴声是他的,几十年的岁月,几十年的快乐与悲伤。轻快处他雀跃,忧愁处他低回,他在他的琴声里,而听众不是他要取悦的对象。
是了,就是取悦这两个字。朗朗的演奏太想要承认了,太在意掌声了,音乐也便成了他表现自己炫耀自己的一种工具。到动情处,谁不会忘我,谁没有肢体语言,可是他的,却贯穿了始终,从第一个音符起到最后一个音符落,这竟叫我联想到那些五彩绚烂的美国歌舞剧。
二十出头的年纪,风头正健,少年的张狂终归免不了。也难怪。难道要等着韶华逝了,青春渐老的那天才放浪?更何况小小年纪便已被推上风头浪尖,赞美也好,喝彩也好,对个少年人,怎不是抵挡不住的诱惑?只是,诱惑多了,想得多了,音乐不单纯了,不是本来的音乐本身了,叫人不能不有些失望。
但愿这只是我的小人之心。


附旧文 Pogorelich的琴声
十八岁,他遇见她,他是天才少年,她是他的钢琴老师。四年之后,她嫁他做了妻。她为他离开自己的家庭,而他远在贝尔格莱德的家人要因此与他断绝了关系。此后的十六年间,爱情继续在黑白键上涌动,再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直到死神的手把她过早地带走,叫人奈何不得。
这便是Ivo Pogorelich和Aliza Kezeradze的故事。
听Ivo Pogorelich的钢琴演奏会,是在十月的最后一天。人到中年的他,早已是世界顶级的演奏家,神色间却仍带了一点点的冷峻与孤独。拿技巧娴熟,感情丰富这些词去形容他的演出似乎都嫌少了点什么。在我的心里,这或者更象是一次同自己的对话,一次追忆与哀悼,为她,为爱情。我不晓得,这流淌着的琴声中,是否可以听到她的话音,是否可以见到 她的身影,是否有过往日子的重现,是否有匆促流逝的叹息……
爱人走了,音乐却还在,留给活着的那个一遍又一遍地温习,这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残忍。
2004-11-03

27, 2005

跟娜娜一起怀旧

我以为我可以不赶怀旧的时髦,可是,终究做不到。W给我发来一张他们在他婚礼上的照片,一些老同学,还有我们的初中班主任。那时候的她正值中年,是个看起来严厉刻板实际上却比谁都亲切和善的英文老师,而我们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岁月呵,真叫人不忍回头看,照片里是一样的脸孔和笑容,只是,谁的眼角眉间没留下了它的痕迹。
上个周末又正是我们中学的校庆返校日,大概这是在老校舍的最后一次。听娜娜说,她已经看到了别处盖好的新学校,最迟不过明年,老房子会被推倒,连带着我们以前有过的快乐和不快乐一起都只留在记忆里。这学校说起来同我颇有渊源,米爸米妈都从那里毕业,家里还有伯伯姑妈是校友。它留下我七年的青春光阴,而我在大学毕业之后还曾回去做过半年的老师,教过一群可爱的高一学生,做他们的老师,师姐和朋友。虽然只有短短半年,可直到今天,有几个学生还常会在我的MSN上出现。
我问W,这次在上海的时候回学校了么。已在伦敦的他说,来去匆匆没能来得及。这也是我能预料得到的回答,好比我自己,虽然每年回上海,见过同学,探过老师,但学校,总也是没能去看看,哪怕有几次和娜娜就在它附近逛街。就好像娜娜说的,认识的人,大多退休的退休了,跳槽的跳槽了,去看,看谁,看什么呢?
近日天寒,让我应景做些怀念的声音吧。

29, 2005

跟娜娜一起怀旧(二)

说起来, 吕从没真正给我上过课, 虽然她是给了我高中时代最美好记忆的一个老师.

我们高一那年, 大学刚毕业的吕回到我们的中学她的母校做语文老师, 娜娜在她的班上, 我不在. 二十出头的吕是个身材高挑极为爽朗的女孩, 常常在白衬衣外边穿件墨绿花纹的小背心, 再加上浅蓝的牛仔裤, 叫她的一双腿显得愈加修长. 那时候, 学校里的老师多是四五十岁, 我们也习惯了看灰扑扑, 暗兮兮的色调, 乍见她飞扬的神采, 轻快的脚步, 心底里对娜娜他们班不无羡慕.

至于我, 认识吕, 以至日后跟她相熟, 都是缘于她一手办起的文学社. 做这件事, 一无经费二无场地, 她自己更得不到任何报酬, 可她却是兴兴头地张罗. 开始时候, 参加的人多, 济济一堂, 后来, 大概是有人觉得这跟想补语文的初衷无关; 有人觉得要常写文章而头痛; 还有这样或者那样别的理由, 总之是人少了, 又更少了, 最后剩下的不过十几二十个. 吕没有失望反而满意, 她说, 这是她早就想到的, 本来么, 太热闹了不好, 现在这样才能有点真文字真性情. 现在回头想想, 大概正是因为有了最初的这种坚持, 我们才在一起做了许多任性的浪漫的诗意的事情, 一些只在少年岁月里才会做的事情. 甚至, 我们还有了一本自己的月刊<<花季>>. 尽管这名字现在看来颇有些恶俗的味道, 尽管这刊物纸张粗糙装订简陋, 但我上海的家里至今还收藏着好几本, 连同那些爱上层楼或者剑走偏锋的青涩文字.

文学社最后一次活动是高一暑假开始前的一个晚上, 吕借了学校的会议室, 我们在里头聚餐. 后来, 一个下了班还没回家的年轻物理老师也来加入, 并且叫几个男生跟他喝酒, 再后来, 有人唱歌有人笑, 还有那个暗恋他的女孩子说了许多暧昧的喜欢他的话…… 最后是怎么散的我已记不清楚, 只记得那个晚上的月光从会议室的落地玻璃窗透进来, 特别特别的纯净柔和.

或者, 许多事情本来都有征兆, 那次聚会竟成了最后一次, 这是当时谁都没想到的. 再开学的时候吕做了新高一的班主任, 不再教我们年级. 吕的本意是把文学社继续办下去, 她甚至争取到学校天台一间被废弃的小花房. 升入高二的我们也确和新高一们碰过几次面, 但事实是, 他们的现实, 我们的理想, 彼此之间居然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终于也就不了了之. 而吕, 教两个班的课, 做一个班的班主任, 再加上学校对她的器重与压力, 总之是, 文学社于我们, 是成了历史了. 多年以后, 偶然跟她聊起此事, 才知道当日的她也有过诸多的无奈. 原来, 在她做学生的时候就是文学社的成员, 回到学校做老师, 总想再把散落的重新收拾起来. 她说, 我们这群或者能写或者想写或者要写的学生, 之后, 是她再也没能碰上的. 是呵, 她说, 后来的学生想要的跟你们不一样了. 彼时说着话的她, 正挺着大肚子, 带了孕妇有些浮肿却幸福美丽的微笑.

如今, 吕已经是学校的教导副主任, 也听说学生觉得她严厉. 可是, 对于我, 她总还是那个爽落明快的高个子老师.

05, 2005

下雪天里的念头

昨天傍晚才把圣诞的松枝花环挂到大门上换下用了月余秋天颜色的那个,这会儿就下起雪来了。雪不大,却密,半个多钟头对面房子的屋顶就盖上薄薄的一层白。好在气温不是很低,所以地上并没有积雪,看来课还是得上,没有取消的可能。好像现在下雪时候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会不会停课,要不要上班。

于是想到,到此地的第一个冬天,看见第一场大雪,扎扎实实不含糊的大雪,新鲜跟激动,拿了相机一顿猛拍。朋友说,真是个典型的上海人,连雪都没见过。是啊,从小到大,上海有雪的冬天实在只有可怜兮兮的几次。即使下,也总是有气无力,点到即止。有印象的是初中的一次,下了,而且有了些积雪,操场上满是兴奋地把雪球丢来丢去的学生,连老师都不忍心责怪,甚至有个五十多岁的物理老师爬上了对面的平房屋顶,把稍微厚实的雪扔下来给学生玩。那时候觉得老师的好,现在想想,大概也是老师们可怜着我们这些因为经常的暖冬都没机会见到雪的学生吧。再有印象是的大一的冬天,连天的雨夹雪,阴冷潮湿,一直渗到骨头里。一门接一门的考试,没有暖气的宿舍,除了一个正处在将明未明的恋爱里的同屋享受着甜蜜,我们都恨透了那种不爽落。外校的一个老同学写信给我说,下雪了,广东同学奔走相告,东北同学说这也可以叫作雪?倒是上海本地人,好比“鸡肋”,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听说去年冬天的那场雪,也是叫全城紧张,有赶着欣赏雪景的,也有忙着接待骨折病人的。

此地的冬天跟上海的不同,冷艳而绝不暧昧,下雪是例行的节目。虽然跟北方的天寒地冻还没有办法相比,但对我来说这却是货真价实能滚雪球能堆雪人甚至空旷处小孩子可以用来滑雪的雪啊。所有的房子,树,车子和道路都是白色的,还有那些到处装饰起来的节日的彩灯在整片整片的白色里闪烁,冬天才有了冬天的味道。

又想到,娜娜说要去黄山看雪,小克讲在北京的雪天里爬了山,冬天看来是真的到了。

12, 2005

你说你说你的话

这学期老能听到隔壁办公室传来的一个男老师的声音, 他教法语, 有时候在办公室里跟学生练习会话. 虽然我一点儿都听不懂法语, 可是觉得他说的话那么好听, 温和地, 轻柔地, 还有间或滑出的我永远模仿不来的小舌音, 仿佛在念一首浪漫主义的诗. 我跟他不熟, 偶尔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 中等的个子略显清瘦, 他的脸, 或者说他的表情, 真叫我想到那种有敏感和纤细心灵的文学青年. 连他的带了浓重法国口音的英文都与之如此相配.

在我自己的办公室里, 我跟三个教西班牙文的老师比较熟. 一个白头发的典型美国老太太, 热心又有点八卦; 一个生在哥伦比亚长在美国的精致的中年女人, 有从内到外的优雅; 还有一个是来自西班牙的帅哥, 书卷气和粗犷味道在他身上居然可以统一. 甚至有大一的女生为了他的帅而选他的课, 就愿意坐在课堂里只一门心思地望着他. 他们彼此之间或者同别的西班牙文的老师学生都讲西班牙文, 它有点硬, 有点吵, 还有点俏, 一堆一堆地翻滚出来, 热情洋溢. 难怪他们见了面, 男女老少, 都吻对方的脸, 而且是特别响亮的一下.

也在走廊里碰到过日文老师, 常是小小的个子, 穿熨烫挺刮的套装. 其实我在读本科的时候修过两年的日文课, 虽然到今天几乎全部忘光. 大概半是因为我的狭隘心理, 半是因为日文实在受中文的影响太大, 不管是念还是看, 总觉得自己在面对被弄错了的中文, 说不出的别扭. 后来, 碰到说俄语的人, 原来他们听到人家说波兰文的时候也有相仿的感觉, 因为很多时候两者的发音相近却不相同. 不知道德语国家的人和英语国家的人相遇会不会也有同感. 改天有机会真得问一问呢.

18, 2005

旧片重看Unfaithful

有一晚看电视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这部2002年的电影,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中间。这一下倒钩起了我的瘾,翻出自己的片子从头至尾温习一遍。

DIANE LANE演的CONNIE是个中产阶级的家庭主妇,过安定却忙碌的生活,跟丈夫谈谈小小的股票投资,提醒读小学的儿子上厕所的时候别忘记把马桶盖子放下。要不是那个起风的下午在城里偶然撞到那个年轻法国男人,这样的生活她也许会一直平静地过到老。不过,她撞到了他,撞飞了他手里的书,也撞破了她的膝盖。然后,或者是他引诱了她,或者是她渴望着被引诱,总之是她背叛了她的丈夫。电影的结尾部分,似乎有些仓促,她的丈夫发现了蛛丝马迹,又失手杀了他,然后弃尸灭迹,以至最终投案自首,实在跟之前的调子不怎么和谐。

我喜欢电影的前半段,CONNIE的美丽曾经被平淡的日子掩盖,又被她的情人换醒,身体在他的亲吻和爱抚里颤抖。尤其是搭快速火车出城回家的那一段,她坐在车厢里回味方才的情节,DIANE LANE演得真好,她的眼神和她的表情,时而笑时而恼,快乐跟懊悔交杂,甚至还带了一点羞涩和一点盼望。

RICHARD GERE演的丈夫不老也不丑,有稳定的工作,有稍稍的小情调,还跟她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凡此种种,她似乎没有不满意的理由去出轨。可是,多年的婚姻,早已熟悉的身体和思想,再加上生活里的各种磨人的细节。而另一边则是远离了琐碎与庸俗的爱与性。你选择沉默还是心动?又或者,这原本无关选择。

附, 电影的官方网站

20, 2005

通告一则

小停米仓十天, 改日开仓放米. 大家节日快乐!!!

30, 2005

回来啦

米仓重新开张,这遭回来人生更加完整一些,因为,因为,因为,人到家了,托运的行李,唯一的托运的一个箱子没到家:(最后一次见它是在ATLANTA进海关和转机时,两个多钟头以后,飞机终于再次降落,它却没有一起到达。希望是没赶上这班飞机,或者是被送错了飞机,只是别丢了就好,我亲爱的旧衣服们和新买的小玩意们!

31, 2005

初到巴黎--我不喜欢的艾菲尔铁塔

巴黎,对我来说,好像是一个心仪已久的华丽而又有点神秘的女郎。只是夏天旅游者太多,冬天又怕太冷,总是拿不定主意。直到某天,遇见一个巴黎来的法国女子,她说,去吧去吧,谁说冬天的巴黎不美。这个城市每一季有每一季的好,无论你什么时候去,都不会叫你失望于是,我坐上了飞往巴黎的班机,在冬季的十二月。

七个半小时的飞行之后,我终于站在了巴黎街头。冬日里没有阳光,近九点的天还仍旧带了淡淡的灰,空气清冽而阴冷。直到推开酒店房间临街的窗户,看见艾菲尔铁塔安静地站在前方,窗外传来好听的法国话,原来,这是真的在巴黎了。

还记得《SEX AND THE CITY》里头,CARRIE到了巴黎,在开满了鲜花的阳台上看见铁塔,她兴奋惊喜地尖叫吗?可是,实话实说,我真是不怎么喜欢它。错综的钢结构,好像是谁的骨架忘记穿上外衣,叫冬天吹过它的风,显得愈加的冷。后来又在夜里看它,虽然比白天好,但终究也还不是我所喜欢的,我不喜欢这样的生硬,坚强和暴露。连它的工作人员,也是那几天里我见过最冰冷最无礼的,跟别处的热情不能相比,不知道是不是整天站在这个大家伙下面,受了它的影响。

IMG02821.jpg

IMG03026.jpg

03, 2006

走马卢瓦河

最早知道卢瓦河,其实是从一家商店陈列的挂历上,那本挂历介绍知名的城堡,十二个月份里卢瓦河流域的就占了四五个之多。于是,心里头对它的亲切跟向往全被勾了起来。谁叫我们都喜欢打游戏,想想看,如果能把画面从电脑屏幕搬到现实的眼前,怎能不叫人激动!

小克说,游古堡群,最好是能租辆车边走边看,可惜实在是没有胆量在不通法语的情况下做这等浪漫之旅。但要就此放弃去那儿的念头也是万万不可,所以,最终决定买了从巴黎到卢瓦河地区的一天往返游,看三个彼此间车程四十五分钟左右的城堡— CHAMBORD, CHEVERNY和CHENONCEAU。虽然颇担心有些匆匆来匆匆去的感觉,但总聊胜于无。

到CHAMBORD的时候,是早晨九点多钟的样子,天照例是阴阴的,不过太阳光挣扎着要从云堆里露出来,透着淡淡的金色。在铺满了碎石子的路上看到庞然耸立的城堡,遥遥与我相对,兴奋地要叫出声来,那些法国小说的情节顿时杂乱地充满了我的头脑。跟着导游进入堡内,听他用带了法国卷舌的英文讲解挂毯上的故事,此间独有的双螺旋结构的楼梯,各个房间里的摆设陈列,还有皇帝,皇后,跟要臣贵妇们的绯闻轶事。城堡里的壁炉没有生火,石头的墙和石头的地,带了阴冷的湿气,几百年前的帐缦锦缎已经褪去了当年的华彩,然而仍能体察到曾经的奢华。在那儿,我还看到了莫里哀的胸像,孤独冷清地放在宽敞大厅里。

从CHAMBORD 出来,就上车向CHEVERNY去。这时候的天晴朗而明丽,还有飘得又远又高的云,冬天的阳光到底是带了微薄的暖意。可是,CHEVERNY真是有点叫我失望,除了它曾经出现在《丁丁历险记》里头,所以卖许多关于丁丁的纪念品,我几乎要认为这是旅行社为了充数而作的选择了。不过,听说有人会专门为了看房里精美的摆设而来,另外,至今仍有九十多只猎狗被圈养在此。反正,这地方不怎么让我喜欢。有意思的倒是城堡的主人还住在旁边的建筑里,他们一家的照片则被摆在厅里的桌子上,平民的装束,却是贵族气十足。

在CHEVERNY旁边吃了午餐,不愧是别无选择的必包项目,从开胃菜到甜点,无一不是难吃得要死,真不知道旅行社从饭店拿了多少回扣。好在,当车子向CHENONCEAU开去的时候,午后美丽的阳光懒懒地洒下来,美美地小睡了一觉。被摇醒的时候,已经是在CHENONCEAU的大路口了。

走过长长的石子路,两边齐齐的树木所存不多的树叶被轻风吹得沙沙地响,然后,我见到了此行我以为最美丽的城堡—CHENONCEAU。它不那么大,也不那么高,它的美不在正面而在侧面,它简直是一座架在桥上的城堡啊。当三点钟的太阳光斜射到它的窗户和屋顶上,湍流的河水也被镀上了淡金色,飞翔的鸟的翅膀从水面滑过,或者一直飞到了屋顶高处。这一切是会叫人沉醉的,哪怕在冬天有点凉意的空气里。

难怪,这里成了亨利二世的情妇DIANE留连最多的地方。他的皇后CATHERINE深深地爱他,可是他却爱比他年长多岁的美丽寡妇DIANE。直到有天亨利在JOUSTING(马上枪术比赛)中不幸受伤,并且在十多天后伤重身亡,临死前想见却不能见到DIANE,因为CATHERINE不允许。而在亨利死后,CATHERINE更叫DIANE搬离了CHENONCEAU,DIANE几年后在别处急病而死。原来,一个女人的幸福总是另一个女人的痛苦,爱或者不爱都会是一种伤害。可有意思的是,这个城堡也是CATHERINE喜欢的地方,在她丈夫死后,这里一直是她居住的地方,并且还找人扩建和翻修。可见,这实在是个奇妙的所在。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城堡的厨房被保持得非常好,可以窥见当年的准备食物的忙碌,以及楼上大厅里笙歌艳舞的场面。

再度回到巴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近九点了。闪烁的霓虹,时髦的人群,仿佛是跨过了许久的时光,只有夜色里的塞纳河仍一样地静静流淌。

CHAMBORD

IMG02890.jpg

IMG02874.jpg

CHEVERNY

IMG02896.jpg

CHENONCEAU

IMG02903.jpg

IMG02913.jpg

04, 2006

幸福的巴黎人--看不完的博物馆

巴黎的博物馆多得好象饭店,似乎是只要有想得到的东西,就有人收藏,于是就变作了一个博物馆。不过我在巴黎只停留短短五天,看博物馆对我来说几乎成为了一种奢侈。当然,地球人都知道的卢浮宫总要去。因为喜欢印象派,所以,河边的奥赛博物馆也得去。而我顶顶想去的,则是稍稍出了市中心的莫奈博物馆(Musée Marmottan Monet)。

到巴黎的第一天就去了奥赛,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在不怎么高明。坐了一晚上的飞机没睡觉,又从埃菲尔铁塔沿河吹了一路的冷风走来,再怎么好的博物馆都会被饥寒交迫打了折。跑到顶楼买个三明治,坐下啃了几口,才总算缓过劲来,撑下了之后的几个钟头。不过即使是打了折,这还是个吸引人的地方,它不大却精致,藏品内容相对集中,尤其是如果喜欢看近现代的绘画雕塑。

隔天去了卢浮宫。这大概是到巴黎的人必做的事情。它有从外到里,从形式到内容的辉煌。我猜测,随便把它的一个展厅拆出,摆到别处就会是一个颇具分量的博物馆了。 而假使抛开里面的展品,它雕梁画栋的建筑本身也是完全能够引人观瞻的。这一切的重合,真叫我觉得有些暴殄天物,把那么多的好东西统统堆在了眼前,哪里来得及看来得及想,于是,只好把导游书上介绍的一一看过,别的也就只能割爱而走马观花一番了。尽管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里头,却还是只觉得仅仅看了个凤毛麟角,看来要真正体会它,一定得是能够打持久战的巴黎人了。

莫奈应该算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画家,第一次看到他的真迹是在芝加哥博物馆里的日本桥与莲花,当商店里的印刷品被真实的油画颜料替代,还有不同劲道留下的笔刷的痕迹,我彻底地被打动了。之后每去一处博物馆,只要有他的作品,那也总是我留连最久的地方。连家里有一个房间都只挂从不同博物馆或者店家买来的他的印刷品。所以,到了巴黎,怎么可以不去莫奈博物馆看一看呢?这不是个热闹的街区,从地铁站爬上地面,拐过几条小巷,再沿一条稍宽阔的道路往前走,就可以看到博物馆的标志了。它是座并不起眼的建筑,门前也没什么行人,只除了三两个在买票的参观者。进门的时候,一位亚洲脸孔的老者问我们是不是日本人,我们说不是,是中国人。他马上高兴地用中国话说,是吗,我是越南华侨啊,然后他就用中文介绍馆里的布局,这感觉真是亲切。

那个下午,是我在巴黎度过的最安静最温暖的一个下午。看到了莫奈用过的调色板,看到连中学教科书上都出现过《日出。印象》。我坐在地下展厅中间的凳子上,周围是大幅大幅的莲花,恍惚不知身在何处。莲花是莫奈表现最多的主题,也是我最爱他的地方。他的莲花,不妖娆不张扬,沉静内敛,独自美丽着。我喜欢他的笔触和色彩,有时浓烈有时柔和,而莲的魂灵便如此地被唤醒了起来。我有时候想,中国人常说的“气质”,或者这就是了。空荡荡的展厅里人并不多,可以换过不同距离和不同角度来看,没有人打扰,又哪怕面对着它们沉思呢。所以,我喜欢这个小小的博物馆,甚至多过奥赛和卢浮宫。只可惜,冬天里城郊莫奈的花园不对外开放。

09, 2006

新版《傲慢与偏见》

下午看了2005版的电影《傲慢与偏见》。之前听说美国简。奥斯丁协会的人对这个版本相当不满,而且电视里放片花的时候掠过主要演员的脸也不怎么对我胃口。所以大概正是因为对它的期望值不怎么高吧,反正看完以后并不觉得像协会里的人讲的那么不堪。甚至于,撇开原著不谈,电影本身倒还是十分美丽的,光与影,同缓缓流淌的音乐,轻柔和谐。

然而,它毕竟是部改编的电影,原著极有名又被翻拍过多次。这就叫人不能把电影同书,或者同以前的版本扯开来单独看了。奥斯丁并非我特别喜欢的作家,她在象牙上细细雕花的本事对我来说太过繁缛。不过,和大多数的人一样,译文的《傲慢与偏见》是我看翻译小说的入门读物,一本不止读过一遍的书。改编这样的作品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喜欢原作的人多了,自然不愁票房,可看过之后,大概扔臭鸡蛋与烂番茄的人也会比寻常电影要来得多。就连好评连连,颇见功力的95版不也免不了被人说,男女主演虽有人物的气质却毕竟过老过胖了些么。

不知道导演是出于怎样的考量,十年后的再次重拍,一扫先前数版本端了架子的淡漠刻板,竟可当作一出闹剧来看。如诗般田园风景的片头过后,牛走鸭飞鸡儿叫,伊丽莎白竟在晾满了床单和衣服的后院出场。然后,这样的调子几乎贯穿了整个的电影。历次舞会拥挤的人群,繁复的摆设,热闹的音乐,夸张的表情……

我不喜欢这个版本的伊丽莎白或者达西,徒有其表而无其实,如果这样,我实在是宁愿看95版里外貌上稍稍过了气但表演自如的Jennifer Ehle 和Colin Firth了。这次的伊丽莎白很有点傻大姐的味道,常常不知所以地痴笑;而达西则显得神经兮兮,底气不足。这难道就是他们希望表达的聪敏和高傲么?所以,他们屡次的相逢与交锋,都没有崩出任何火花。以至于,最后两个人的相好,被导演安排在清晨的薄雾里,再配上浪漫的音乐,试图煽情,然而这一切居然很难叫人感动,至少我没有。

另外,配角里头,柯林斯先生虽然在原著里是个类似于丑角的人物,有些胖,但似乎不应该是个小矮子,不过好在这个演员还是比较夸张地传达了柯林斯的可笑;此外彬格莱先生另类的头发,也多少影响了他原本应当谦逊儒雅的形象。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小妹妹莉迪亚,很有书里的十三点,着三不着两得很;还有Judi Dench演的凯瑟琳夫人比以往别人演得都来得阴冷与狠毒,只是导演让她半夜三更闯到人家府上去,好像不太成体统。

总之一句话,如果你想看部轻松搞笑的《傲慢与偏见》,不妨去找2005版。这是我的感想。

11, 2006

阳光西班牙

我这个人,从来没中过什么大奖,小运气倒是一直不断。老同学W十二月里给我写EMAIL说新年前后会去巴黎。算起来已是多年未见,可惜这一次也还是擦肩而过,他到那儿的时候我已经搭飞机离开法国去了西班牙。所以,他正巧赶上了巴黎几年不遇的大风雪,而我却得以一路躲过坏天气。

去西班牙其实是偶然而起的念头,本来打算从巴黎坐火车去尼斯,还想看看米爸照片里拍到过的普罗旺斯的大片大片的薰衣草。后来想想,大冬天的,恐怕半根草都见不到,不如索性再往南走,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西班牙,这个热情美丽的地方。

临行前跟一个教西班牙文学的老师提起,他立刻大声地说,“啊!太棒了!马德里是我最喜欢的城市,是整个欧洲里都最最迷人的地方!”。我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马德里人,他连忙说,不是不是,他虽然是西班牙人后裔,却在多米尼加共和国出生和长大,不过,马德里是他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所以,”他顿了顿说,“你一定得相信我,它实在是太叫人着迷了”。然后,他专门叫我去他的办公室,又画又写,跟我说了许多那儿的好。哪些地方一定得去,“不去而离开西班牙,是一种罪呀,犯罪!”他重重地说。哪些地方的饭馆儿可千万别去,专门骗观光客的,“如果你去吃,环境是不错,不过,你一定会抱憾的,嘿嘿,”他笑笑,“我就抱憾了一次,贵得离谱,食物却很普通”。

讲他浪漫也好,甚至夸张也好,谁叫他本来就是个诗人,反正听他说完,我简直是恨不得立时三刻就生了翅膀飞过去,好沉醉在西班牙温暖的冬日阳光里。

16, 2006

老唐与阿桑

我把照片从MSN上传给娜娜看,一边传一边问她,“看看这是谁”。娜娜发了疑惑的表情说,“不是你跟你老公吗?”。我恶狠狠地回答她说,“傻呀!看后面呀!” 这下娜娜毫不含糊,飞快地打到“噢,原来是老唐和阿桑啊!”哈哈哈,我可真喜欢娜娜这个叫法,土土的,木木的,有点傻又有点憨,好像倒真是比唐。吉柯德跟桑丘这两个洋味十足的名字来得亲切来得妙!

娜娜问我,他们在西班牙真的那么红吗?是呀是呀,岂止是红简直是火啊,凡有卖旅游纪念品的店就有他们撑场面,而且我还见到过一家他们的专卖店呢,从真人大小的穿盔甲的老唐到小小的开瓶盖子用的阿桑骑的骡子。这不,我也千里迢迢地背了个有他俩的瓷盘子回家,小心地搁在了书架上。

事情好象总是这个样子,生前贫病交加不承想死后自己的作品却价值连城起来,没得叫许多不相干的人反而赚了便宜。塞万提斯也不例外,他一生冒险,回国后却因缴纳不足税金而数进监狱,就连《唐。吉柯德》的很多情节都是在狱中构思完成。如果,早有如今的名声显赫,当年的他哪里要吃那么多的苦。不过,再想一想,要没有那许多的苦,恐怕也无传世的风车与英雄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22, 2006

你拿什么讨生活

听说,蒙马特高地是最被小资们津津乐道的地方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小资,可既到巴黎就总也免不了要到那儿去走一遭。

那是个雨后初晴的早晨,头天晚上被淋湿的石板路还没来得及干透,在稀薄的太阳下面微微地反着光。本来还有些担心圣诞节的早上会不会大家都呆在屋里不出来,没想到,七扭八歪的小街上,来来往往地已经有不少行人,而画家们也早早在不大的广场上摆好了摊,有的甚至已经接到了生意,在替谁画像。

其实,我一直想不清楚该叫他们画家或者画匠。如果已然成了家,出入的恐怕会是别般场所;可要单单只甘心作匠人,又哪里需要吃苦守这样的清贫。大概外国人讲Artist倒是更恰当些,不管是成了名的大人物也好,又哪怕只是穷困潦倒的小人物,都这么称呼。他们实在是些为艺术而活着的人,尽管拿它来讨生活会是如此的不容易。是呀,人们常说讨生活,这个“讨”里头又有多少的无奈。讨生活要的是媚俗的技巧,可艺术一旦沾染了媚俗的气息,好东西也会大打折扣。所以,人们又常说操守,是的吧,节操真正是要守的,好像寡妇守节一样地守,艰难而寂寞。是面包牛奶舒适的生活比较重要,还是心里头的那个梦想?如果梵高的画在他生前就能卖个稍微合理的好价钱(哪怕根本不是如今的天价),那他大概也不至于靠了弟弟生活,甚至凑不出买颜料的钱了。然而,生活只是生活,大多数人也都只是沧海里的一粟,飘荡沉浮,谁又能去苛求谁?

不过,蒙马特高地还真是个十分美丽的地方,四处洋溢着浓郁的浪漫味道,跟咖啡还有羊角面包的香味一起,会温柔地直扑到你心里头去,叫人抵挡不住。

又记,
巴黎人都说,蒙马特高地上的圣心堂很丑。我倒不觉得它真的那么丑,但高高大大的它,方不是端正的方,圆不是规整的圆,横看竖看都有点摆不平的感觉,实在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建筑。

倒是刚从地铁站钻出来的时候,站在陌生的街角清冷的空气里,还没看到它的模样,只听到它悠扬干净的钟声从远远的高处传来,那声音,真的好像从天堂里飘来的一样。

IMG03050.jpg

25, 2006

<<断背山>>

终于看了电影《断背山》。它比我想象得还要好。一个原本是敏感并且时髦的话题,但导演处理得却很低调。流畅的叙述,简单的画面,干净的音乐。这大概是我最喜欢它的地方——“真诚”——电影我看了两遍,在我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就是这两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被压抑得太久,这年头,同性恋越来越受到关注,或者说,在我看来,几乎是关注得有些过了头。同性也好,异性也好,如果爱情成为一种可以追求的时尚符号,那么它本来的意蕴也便丧失了大半。所以,我总不是怎么喜欢那些特喜欢拿同性恋来说事的电影,是谁说过,过多的关注其实也是一种不尊重,这个我很同意。

《断背山》的好,也许就是它并不拿什么来说事。它就说人,说两个人,二十年,短暂相聚,长久分离,表面无波却内心涌动的岁月。如果,最初的诱惑是性的萌动,那么二十年后,添了皱纹,白了双鬓,坚持的是性还是爱?而当爱人终于离去,相互拥抱包裹的衬衣,诉说的又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我不觉得它该被当作一部写同性恋的电影来看,爱,其实与性别无关。即使有,也跟种族,肤色,贫富或者别的种种社会阶层差异一样,曾经的沟壑,无法逾越。ENNIS知道他跨不过,拼命压抑可压不住内心的冲动;JACK毫不在乎,要跨过去,但他也终于妥协。

电影很细腻,大概跟导演是东方人有关。许多的细节可以等着慢慢去回味。比如,JACK和ENNIS关于吃不自己放的羊的对话;JACK最初看ENNIS的眼神;相隔四年后ENNIS突然见到JACK的欢喜;JACK切火鸡餐时候的手势;最后在湖边的那一场就更是可以一看再看的。

再说一句题外话,爱情总是双刃剑,另一面常常残忍。就好像他们的妻子,本来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得到的是怎样的婚姻,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12, 2006

写不出来的感动

一气读完《84 CHARING CROSS ROAD》,慢慢热而骤然冷。沉醉是一点一滴地开始,结束却是全无预兆的嘎然而止。合上书,竟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美国女人的爽直活泼,英国男人的深沉拘谨,二十年两地传书,一拖又拖终于错过的会面。原来,有一种爱可以置距离不顾,可以置时光不顾,甚至,可以置生死离别而不顾。我本不肯承认这样的赏识,相知与关注是爱,但是,不是爱,又拿什么来称呼?

听说,现在的CHARING CROSS ROAD八十四号竟成了伦敦一景,许多爱书人都会去这个旧书店看一看。我总以为,有书看是一种幸福,有人懂你爱的书更是一种奢侈。你,有跟HELENE一样的幸运么?

之后,又看了可以作为续集的《DUCHESS IN BLOOMSBURY STREET》,她终于在他死后踏上英伦土地。叫我说,续书的文字更美妙,英美两地的文化比较更精彩(这其实也是我觉得原书十分吸引人的地方)。可是,感动却终究不如原来的强。有这里和那里的共鸣,可到底少了原书临结尾处叫我提起了心一时放不下来的万千滋味。

再之后,还去借了当年拿过四项奥斯卡奖的电影。电影很好,完全没有对手戏的男女主演尤其棒。然而,我仍旧觉得电影还是没有书好。

03, 2006

也算怀旧

那天阿宽告诉我,大扫除的时候从家里找出一个蓝色的袋子,还是大学毕业那年的暑假我去北京玩住在她家时落下的。她说,袋子的拉链坏了,她妈妈是个恋旧的人,不舍得扔掉,花了两块钱在小摊上叫人修好,说还是留着吧。

我已经一点儿都想不起来那是个怎样的袋子,也想不起来我曾经把它忘在北京。在一间宿舍里同住了四年,阿宽一直是个粗疏大意的人,我从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细密的心思。她淡淡地写,一转眼都是好些年了。谁说不是呢?那次离开北京,是阿宽送我上的火车,大大咧咧的她居然红了眼眶,末了说了句,下次再像这么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骂她乌鸦嘴,却没想到一语成谶,虽然我们之间从未断过联系。

那年的北京夏天出奇的热,晚上我们不出门,躲在阿宽的房间里聊天,兴起时候就放肆地笑,一次阿宽的妈妈听到了,走进来说,真像是小姐俩,多亲热呀,要是不分开那该多好啊。但我终究还是要回上海,而阿宽也终究还是要留在北京。

20, 2006

不容易

昨天,朋友夫妇来作客,当然是还带了他们的宝贝—我的干儿子。看别人家的小孩长大总是特别快,他在他妈妈肚子里两个月大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玩,拍了很多照片,一转眼居然已经他都三岁了。

说实话,这个孩子不是讨人喜欢的那一种,他有些任性,又不爱与人交流,三岁多了还不能完整地说句子。其实差不多在他一岁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这样的习惯,但他的父母觉得也许时间尚早,男孩子说话晚也是常有的。前些日子,他们回了趟国,跟父母居住的小区里的同龄小孩子一比,才发现差距已经很大。别人比他小的,都可以跟他说,“哥哥,你不要吃糖,吃糖吃多了会上火”。可他还只在想出去坐玩具车的时候,会告诉大人三个字,“摇摇车”。于是,朋友夫妇这才开始着了急,甚至想把他送回国去在爷爷奶奶家里住上一年半载,说自己实在没有把这个孩子带好。

唉,带大一个孩子实在太不容易了。

27, 2006

美丽的痛苦还是痛苦的美丽

今天下午看了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团表演的《天鹅湖》,很棒的演出。

曾经有人告诉我,一生里头一定要去一次俄罗斯,到了那里一定要去他们最好的剧院看一场芭蕾。 虽然我从未去过这个国家,但我想他是对的。芭蕾的美不在亲近而在距离,大概恰恰是这个习惯常年寒冷的民族所能传达的。

一直以来,我对芭蕾的喜欢总是有所保留,它很美,可却美得过于残忍。记得以前上“美学原理”的时候,我的同学说,美在于难,芭蕾便是。谁说不是呢?这一种美丽轻盈飘逸而脱俗,可想一想,微笑的脸孔,优雅的姿态,我们看到了,然而,足下的疼痛,我们是看不到的。

29, 2006

加油呀加油!

这两天学校里,不,甚至是学校所在的这个镇上,都热闹极了。原因是学校男篮队出人意料地在全国大学(NCAA)篮球联赛上把强队连连斩下马,冲进“甜蜜”十六强,然后是“精英”八强,上星期天居然奇迹般地闯入了半决赛,震惊全国。新闻媒体都把这称作是“灰姑娘的故事”。

历史性的消息叫整个校园都沸腾了起来。买纪念T恤衫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从书店一直排到大楼的外边。昨天中午球队的教练和队员在活动中心里跟大伙见面加签名,听说一早上就有人等在那里。有个学生说,天哪,再这么签下去,用手太厉害啦,要影响球员接下去四强赛的表现了。校园的每个角落甚至校园外边的公路上更是都插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加油的标语牌子。每个人的话题都跟比赛有关。

我可一直不是什么篮球迷,不过这次算是体会到老美对运动的狂热了。连教务处都给全校所有的老师发EMAIL,希望下周一有测验的课程,能够考虑重新安排,延后再考,因为周六的半决赛将在外州举行,不少学生会长途赶去助阵。另外,也是出于照顾学生情绪的考量,不管到时是输是赢。看起来,学校的荣誉真是压倒一切的最高优先啊。

这都不算是绝的,昨天晚上听人说,另外一所大学,九十年代一直是篮球强队,连续几年总能打进四强,有年止步四强以外,学校所在的小镇上竟然出暴乱,有人气愤地把车子都烧掉了。绝倒!

08, 2006

人人都是没头脑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顶没头脑的人,从小到大,不知道丢过多少东西,钱包,钥匙,各类证件啥的就别说了,掉过不下十好几次;做学生的时候还常丢教科书,临到考试了赶紧去书店买书。至于忘记带这个忘记带那个更是家常便饭。错得多了,以至于现在都有强迫症的症兆了。可强迫归强迫,老毛病照旧是犯,月前在把跑鞋拉在体育馆的更衣室里,幸亏后来失物招领了。但下一次去游泳的时候就没这么好运了,换下来的游泳衣不知道搁哪儿了,就此失踪。

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家里一共两口人,居然就有一双没头脑的,而且人家还比我更厉害。发生过,吃饭不带钱包,把我押在饭店里;去游泳不带游泳裤,灰溜溜地回家;把柴油当作汽油加,车子只好留在加油站里洗;等等等等,简直是不胜枚举。

有道是,一山更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话说本星期四,照例去俱乐部打羽毛球,我前脚刚要踏进更衣室的门,后边就叫“完蛋了,拍子带错了”原来拉开了套子的拉链才发现,带了备用的不算,还只带了一把。把我这个郁闷的啊,只好等他回家跑一趟,来回二十五迈,前后浪费小四十分钟。通常都是我整理收拾,难得不亲自操刀,就是这个后果,唉。这可不是大结局,回到球场,看到一对常跟我们打球的夫妇,老婆在同别人打双打,老公倒是不见,后来我问她,她说,哎呀,他呀,出门穿了双皮鞋,跑到这里才发现,这不,回去换啦。晕啊!他们家不比我们家近,而且两星期前那个老公还才穿错鞋穿了双休闲鞋来,被大家笑。不过两个星期啊,居然再犯。

又过了一刻钟,那个老公回来了。垂头丧气地说,鞋是换了,可是,可是,可是,忘记换裤子了。

15, 2006

我来轧闹猛

小风和娜娜,前脚后脚地叫我去看《长恨歌》。昨天晚上开始下载,现在看到第三集。早有洋不洋腔不腔的电影版打底,这回么死活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反正看到现在,主角好不好先不说,大堆的配角倒都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整个片子的调调也颇是海派。我是要慢慢看下去了。

不过,屏幕上出现“吴佩珍的心在流血”样的字句,这点比较搞笑。

29, 2006

天使

我是个挺爱慕虚荣的人,听别人说自己的好话,总能乐滋滋地享受半天。大概这也是我选择做老师的一个理由吧,教书就好比站在舞台中央的一种表演,他们对你的欣赏便是最大的回报。

这个柳木天使是前天有一个班的学生们送给我的礼物,也是我做老师以来收到的最喜欢的一件礼物了。

IMG_1363n.jpg

05, 2006

看电视剧,讲讲上海话

说起来有点惭愧,上海人好象普遍都顶顶受不了外地人开口说半吊子的上海话,哪怕是烟纸店里的老太也宁愿操起自己洋泾浜的普通话来屈就的。上海话呢,倒也偏偏真是很难学地道,曲里拐弯的地方不说,一式一样的字到了不同的地方就能变出不同的发音来,实在是难为了想学的人。我听人抱怨过,说你们上海人怪不怪啊,“二百二十二”里头的三个“二”,居然是要读作完全两样的“LIANG”,“NIE”和“NI”。我还认识一个曾经在上海学习工作了近十年的人,本科和研究生都德语专业的,他说他能讲上海话,可只要他一说,我就真想自己的耳朵有扇门能关起来,我知道这想法实在有失厚道。不过连他自己也承认,上海话比德文都难说!我自己家里头呢,有一个表妹是五六岁的时候从外省被领养来的,按说也算是在上海长大,但她的话里,还是会时不时透露出一点硬撬撬的味道。

扯远了,扯远了,我突然想到写这个,还是因为电视剧《长恨歌》里的老克腊。平心而论,这电视剧不知道要比之前的那个电影好多少,我私下的感觉呢,连书都是要被比下去的,理由很简单,书做不到叫我从头看到尾,可电视剧做到了。书是先天不足,虽有大段不明就里的精致文字,但毕竟少底气,我是跳着看,完成任务一样地看完的。电视剧虽然也间或玩一些技巧,不过终归平实多了。

又跑题了。电视剧里的演员我都看着挺顺眼,就是这个老克蜡,第一眼看了就讨厌,那一副“吃相”,是能叫人从头顶心一直嫌弃到脚底心的。尤其完完全全不是个上海人么,还要学人家在台词里加点上海话,一出口就听出破绽来了,不知道编导怎么没想到索性加配音。看他演戏,真是有想扁他一顿的火。他的猥琐,不在外形,而在气质,倘若老克蜡真是这个腔调,天知道王是怎么会得看上他的。

08, 2006

说吧说吧说到恶心

这几天趁热打铁,一不做二不休地连续载了几个电影看,〈茉莉花开〉,〈青红〉,和〈理发师〉。里边竟然或多或少,不约而同地都穿插讲上海话。不晓得算不算是一种时髦。

我在看的时候,J在旁边听到了,说,就这么拍吧,总有一天说得全国人民听到上海话就恶心了才好呢。

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20, 2006

游戏

最近一直没有更新,因为,实在太忙了。怎么学期到了尾声反而会忙?说出来真有点儿怪不好意思,忙着在家打游戏呢,夜以继日,日以继夜地打延期数月刚刚出来的“HEROES OF MIGHT AND MAGIC V”呢。

跟之前的IV版相比,这次有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实现了从二维到三维的突破。虽然我之喜欢这款游戏,实在是因为前四版精美的画面,而我对于如今流行于PC游戏界的立体三维一向存有偏见,觉得图象粗糙许多。不过虽然我还是以为“HEROES”此次的改革多少有点为赶时髦舍长而取短,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它的三维做得的确很出色,连一些小细节都十分精致。另外,故事情节的设计也花了不少心思,比之以前的一味战争似乎噱头更多。

我是这款游戏的忠实玩家。好些年前第一次打II版的时候就被它迷倒,画面的美自然是一大因素,另外也是因为它跟大多数的即时战略的游戏不一样,是更计策类并回合制的,我向来对即时战略的游戏有偏见(如果你曾经打过就一定知道手抽筋的滋味)。所以,近年来,“HEROES”几乎成为了我为之每次新版推出而等待的唯一游戏。

网络上已经有人边打边在评论了。有褒奖有贬斥,大部分的还是一边持肯定态度,一边怀想着过去的旧版本,说什么IV不如III,III不如II,甚至有人说要重新去把II再打过。尽管那时候技术无法与今天的相比,然而做游戏恐怕还有技术以外的东西。其实,再想想何止是游戏,有什么不是呢?否则,又哪里来怀旧一说?

31, 2006

关于将来,我们都猜错

有些日子没到5460的同学录上看,今天居然看到了久未露面的老同学W给大家长长的留言,繁忙的生活,和不曾失落的惦念。他还提到那时候的我们一起开过的玩笑,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些对未知将来的种种猜测和自以为是的把握。记得的,我当然不会忘记,只是后来才发现,玩笑里大概也有宿命的存在,又或者那些以为会发生的却其实偏偏都被猜错。

就好象W自己,如今一个小女儿的父亲,有安稳的小家,和虽按部就班却前途光明的事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当时的他曾经想到过的一种生活。但至少,他那时候的想象里,定然会是多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子Z的吧。

他们之间的事说起来实在老套。暗暗生起的情愫在一次春游后渐渐明朗,然后是大学里几年的相好。但其间Z的父母一直不赞成,万般理由归结成一条,就是W家几辈务农,与Z的书香门第出身,背景相差太过悬殊。Z的父母是聪明的,他们没有出什么棒打鸳鸯的狠招,却对Z说,我们不赞成,却尊重你的决定,只要你幸福了,我们就幸福。Z于是反而在犹豫里挣扎,一边是父母的心痛,一边是爱人的期待。

但终归,他们是一路走到了毕业。失去了校园这个相对真空的坏境,生活变得愈加赤裸裸起来,现实的重压甩到身上的时候,忙于招架的彼此分不出手来相互安慰,取而代之的则是抱怨与争吵。大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Z到了W的老家,看到他的家人一边吃饭一边往桌下的地上吐骨头,而桌下的狗又会着急地转着圈等待拿主人吐下的骨头当吃食。

Z才终于承认,父母说的或者是对的,婚姻要面对的远多于爱情,也许这条路不是走不下去,只是,太过辛苦,她怕自己承担不来。她现在的先生是大学时候她父母就给她选好的,但她一直不肯上心去交往的那一个,比她年长几岁,与他一起,面对生活,或许不用那么手忙脚乱。今日的她,应该正在东洋某个城市,过一些她原本就喜欢的细腻而精致的生活吧。

而W也有了自己的妻与女。

我知道他们分手,是从别的同学那里,大家不免一齐唏嘘几声。还记得之后有次也是在同学录上,有尚不知情的人问候W,也问他Z好不好。后来,W回复说,他很好,他想Z也很好。我看了,竟有些说不出的感动。是吧,夜阑梦回的时候,总也想他/她一切都好。

10, 2006

谁说一定半天天

奋战数日,终于把这个游戏打了一遍,真是不好意思,什么战争到我手里都会被打成个持久战,看来速战速决于我只能是个不可企及之神话。当我还在为精灵族打第三部的时候,网上有人已经把整个五部都打玩,并且张贴出攻略来了,写得详细周到,有板有眼。

大概女人和男人真是两种不同的动物吧,或重战策,或重战略。反正我打的时候,肯定精雕细琢,舍不得死掉一兵一卒,建造城市也是一日不肯懈怠,宁可为了多招兵买马而等待几个回合。比不得网上看到许多男性玩家,打起来大刀阔斧,讲究快速向前推进,绝不在小节上拘泥,不肯为少数部队的死亡影响整个进度。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如果我和J打同一个游戏的话,他看不惯我,说浪费时间太小家子气,我瞧不上他,嫌粗糙无美感。

我们这代人,小时候读书的时候,总被教导说,男女各撑半边天,而在上海这个城市里,女人似乎还要力图再多占上小四分之一强。老师们都讲,男生能做到的女生没什么理由不到,反理亦成立。所以,我记得中学那些年里女生上过电工课,还去学过工,把废铜烂铁做成一把小榔头;而男生呢,好象一样要学英文打字,是不是还在劳技课上学过包粽子。

但我越来越长大的时候,性别意识似乎就越来越强,开始怀疑过去所受到的教育。男人和女人,本来社会角色不同,分工也不同,又何必要为了证明什么,而去刻意地与天性背道而驰,好象是有点过犹不及的味道了。就好比我可不赞成男尊女卑啥的,但为抵制它而要硬拗成女尊男卑却大概是劳民伤财而全无必要的。

20, 2006

跟白脱干上了

这两天开始收拾并且消灭家里的存货。冰箱里还剩了两盒共七条白脱,这东西空口白牙地吃怕是要吃出人命来的,只好想个烘培点什么。正好还有包拆了封的杏仁,那么索性就来做回可可杏仁饼干吧。这么着算是折腾掉一条多。接下来还打算烧罗宋汤(用小半条?),烤香蒜面包(用一条?),再不济就做海鲜意面(用半条?)。。。别的还有什么好法子没?不然,就只好闭起眼睛狠狠心肠暴殄天物遭天谴了。

25, 2006

上了韩剧的船!

按说韩剧也流行了多年,可我倒是一直没上过它的贼船。这回算是晚节不保,被“金三顺”这个丫头拖下了水。不时髦,不苗条,不年轻,甚至不温柔的一个女人居然凭着她的善良,率性,和真诚,在美女当道的世界里缔造了一个灰姑娘的故事,叫人不由得不跟着她的喜怒哀乐打转入迷。

以前我总以为偶像剧终归是俊男靓女云集,假模式样地,叫人酸掉牙齿。不过,这个三十岁的韩国女人却叫我大跌眼睛。就好像是从我身边的朋友里走出来一样,她的烦恼,痛苦,和快乐都是我们曾经体会或者听说过。

我从来不怀疑没有美貌的女人一定找不到好男人,相反地,漫长的岁月里,优秀的性格,或者智慧的头脑远比美貌来得可靠。只是,最初的吸引来自何处呢?是什么叫他渐渐地去发现她的内在呢?所以,美女到底占了便宜的,更何况美女还能再拥有同样美丽的心灵,不是么?就好像我的一个不漂亮的女朋友曾经说,现实从来不公平,没得好抱怨。

我无意驳斥她,但我还是比她乐观。其实,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不太美也不太丑的差不多的普通人,所以只要一个女人可爱,有可爱之处自然就有人来爱。那么可爱的金三顺是不是也算增加信心的一种呢?

27, 2006

公告一则

无比兴奋地告诉大家, 明天出发, 下周三就可以到上海了.中途要在夏威夷逗留六天, 所以可能要到回上海以后才会上来. 祝大家夏天快乐!!!

21, 2006

我的上海生活

到上海以后,就开始了胡吃海喝的生活:)FB几次,见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可惜家里的网络速度跟蜗牛爬差不多,改天快点才能上文章。还有差不多三个星期的好日子,珍惜呀,嘿嘿。

07, 2006

闲事一桩

我一回上海,阿宽就给我打电话,照例是抱怨她生活里的种种不如意,间或为投资上挣到的小利偷偷乐两声,但紧接着又开始哀叹对现时工作和健康状况的不满及担忧。我已经习惯了她几乎成为模式的说话,也明白她确是受过一些不公的待遇,每每至此,总只好作些自己也知道实际无关痛痒的劝慰。后来,跟在上海的几个同学吃饭。她们也说阿宽隔些日子总会打电话给大家,问问这个工资多少,问问那个房子大小,弄得跟个“包打听”一样,叫人哭笑不得。总之是人家过得好了,她会哀叹命运对她的亏待;人家过得差了,她会稍稍有点被平衡的心。这这这,是不是该劝她看看心理咨询?

14, 2006

面包机的信息

前些日子有人问起面包机的信息,这是AMAZON网站上各类面包机的连接

各类面包机

可以拿它自动直接做一些很简单的切片面包(当然片是得自己切啦:)
我不是北方人,不会发面,所以基本就用它的发面功能,然后看看人家漂亮的花色面包,依样把面团整形,再放到烤箱里烘烤。

抱狗熊的女孩

回程的飞机上,临座的是个怀里抱了毛绒狗熊的女孩子,大熊憨憨的表情和她纯洁的脸孔衬在一起,真是叫我羡慕到简直有些嫉妒。几年前的我也曾经抱过硕大的兔子搭乘飞机,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下的只是看着别人的眼谗。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我们有过一些交谈,才知道前排坐着她的父母和大哥,她身边的则是她十二岁的小弟。狗熊是她爸爸送给她的高中毕业礼物。她说,他们一家都是马来西亚的华裔,爸爸工作妈妈顾家,再怎么辛苦爸爸也要每年把一家五口带回马来西亚过暑假,尽管他们兄妹的马来文或者中文都早已只剩下可怜的几个单词。她告诉我她昨天哭得象只小猪一样,因为她还是舍不得离开那里的家人,哪怕她出生与成长的地方从不在那里。

她还同我谈起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同大多数的亚裔家庭一样,爸爸妈妈不想她去念别州的大学,她乖乖顺从。不过,她说,虽留在本州,离家的独立生活也还是叫她兴奋,又带了一些的不安,对旧朋友旧学校的怀念和对新同学新环境的好奇。

我真是喜欢这个女孩子,自然得好象春天里的有淡淡花香的清风。她身上的那种安定温和,一定是爱着她的父母兄弟才能叫她拥有的。

22, 2006

读后乱感一则

今天终于把《在语词的密林里》看完了。说起来有点惭愧,书还是回国前在当当网上订购的,可那些个日子里成天家兴兴头地东奔西走,根本耐不下心来读它。只好把它塞进旅行箱里,一路跟了回来,才有了这么一个安静的下午,读它有理又有趣的文章。

我素来是爱文学而不喜语言的,还记得本科时有一门必修的《语言学概论》,任凭老师怎样的学识渊博且极富人格魅力,我是一上他的课,就被那些抽象的名词和公式弄得头晕眼花,以至迷糊睡倒。但尘元(陈原)老先生的这本书倒是个例外。做学问的人写了有学问的文章,却丝毫不搭讲学问的架子,叫我真是喜欢。

大概是因为教了几年书的关系,对语言文字愈来愈敏感了。动不动就好对周围的人“捉钣头”。书报杂志,电影电视,也常遭我挑刺。读读《在语词的密林里》,才发现这片森林是走也走不完的,越走又越发现沿途诱人的风景,仔细玩味,意趣实在无穷。老先生语言功底之深厚,涉猎之广阔,无不叫我惊羡。

看来还得多多学习熟悉更多种语言,这是我最大的感想。

27, 2006

珍珠港回忆

珍珠港这个名字,原本应该鸟语花香,美丽温情,谁知却同血腥战争联系在一起,站在亚里桑那纪念馆门口的时候,我心底无端升起如此的感慨。大草坪上等待领票的人群井然有序地排队,漫长的队伍蜿蜒着绕了层层的圈。

等待领票的一个多钟头,加上领到票后继续等待和看记录短片的差不多两个钟头,直到十一点,我们才终于乘上开往纪念馆的摆渡船。纪念馆坐落在海上,底下便是当年被炸着了弹药库而沉没的战舰亚里桑那号,连同一千多个永远睡眠于舰内的灵魂。辽阔的蓝天,高远的白云,纪念馆仿佛一顶海军帽,又好象一具灵柩,沉静地飘在海上,痛苦也好,哀伤也好,都在海浪里默默翻涌。

军舰往日骄傲庞大的身躯早已沉入海底不见,露出海面的只有船上曾经高耸的烟囱,几十风吹雨打海水浸淫,厚厚的锈把原来面貌全然遮盖。这就是岁月吧,那一千多个魂灵,曾经的一千多个青春的生命,有多少美好未知的将来,却在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里,通通化为空白,只是长久地与海水相伴。

我一直把战争理解为无聊的人类的丑恶游戏,当日才真正体会到它的残忍。

昨天电视里在重播前几年的电影《珍珠港》,电影免不了许多好莱坞式的煽情,但却叫我又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个上午。

08, 2006

断想

大概是流年不利,家里两位长辈前后被诊断出肺癌。一位是有长期吸烟史的伯伯,去年十二月被确诊,年初手术,继而接受大规模大强度的放化疗,但终于在并无转移的情况下多脏器衰竭,几天前不幸过世,临走前三小时还十分清醒,却不知自己已站在人世边缘。另一位是外婆的妹妹,七月胸闷,自己精神抖擞地去医院就诊,没想到已是癌症晚期无手术可能,后又发现脑转移,医生对家属下了判断--三个月的生命,现在做些放化疗已尽人道。姨婆是个开朗的聪明人,说什么都别对她隐瞒,如果已经转移那么一定不要再做什么“劳民伤财”的举动,让自己和家人都痛苦。

也许有尊严地死去比痛苦累赘地活着来得体面,但人谁没有求生的本能。听说,伯伯在最后一次入院时讲过再活半年就好之类的话。而豁达的姨婆在病床上谈笑之余也不免叹息一声,想看读小学的孙女长大。

生命到底是多少脆弱,有多少残忍。我是个惯于逃避现实的人,每每于此,总有些庆幸自己在高中时代突然放弃从小坚持的理想,没有成为一个医生,虽然至今它仍是我最最尊重的一个职业。我记得当年曾经问过正读医大的娜娜,当生离死别成为一种平常,甚至在你手中翻覆的时候,你还会害怕什么?娜娜怎么回答的我已经忘记,但这个问题今天我还是不能回答,还是不能直面。

我爱陶潜诗,朋友们却不知我为什么尤爱极了他的“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真切切,赤裸裸,原不对我的路子,连自己都不能解释。夏天曾去苏州扫墓,墓地空旷安静,他们是否也会孤独?是清明的香还是冬至的烛,白菊花不久便会枯萎,有没有一点挂念在平常日子的心上?然而活着的人却大多常常忙碌健忘,偶尔掠过的回忆大概已是全部。你相信永远吗?我站在那里的时候,不相信。即使有,或许也只是永远的寂寞。

12, 2006

我的一点纪念文字

晚上看新闻,才发现今天就是九一一,一晃,五年就过去了。我这个人,好象总是很容易地就错过许多东西,比如世贸中心。那年是我到美国的第二年,本来夏天打算去纽约看看,可是后来买好了回国的机票,就想着等回来后再去,可谁能想到有的东西回来后竟是再没机会去看的了。

那时候我还在做学生,那一天原本也该是个平常乏味的日子。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坐到图书馆的电脑前头,打算上网打发一些课前无聊的时间,刚刚登陆了MSN,就收到远在澳洲的老同学发来的消息。他问我好不好,我说当然好,才从国内FB了回来哪能不好。然后他又问我离DC近不近,离五角大楼近不近,我随口说还算近,半小时不到的车程吧,说完了,心里还有点好奇他没事怎么成了包打听。接着,他居然又问我,你确定真的很好吗?没什么事吗?我木知木觉地问他,怎么啦?干吗要不好?他发来个大大的吃惊的表情,说你竟然不知道?赶紧去看新闻。

看新闻?说起来真容易,但那会儿CNN,ABC,CBS,几乎所有的新闻网站都爆了,我哪里也上不去。跑到学生活动中心才从电视上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后来州长宣布全州警戒。学校自然也把所有的课取消。我给J打电话,他说公司里也允许大家不工作。于是,我们都回家了,平静而无惶恐。路上的花也好树也好,如往常一样地沐浴在阳光底下,新鲜灿烂,而彼时的我也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是多少残忍和悲伤,世界从此又会有多少的改变。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被各种新闻笼罩。直到有一天,一个同学在讲到人际交往和关系的课堂上失声痛哭,她的在五角大楼工作的朋友,一个还有两个月就要退休的老好人,当天无辜地离开了原本美好的世界。十来个同学谁都不晓得该说什么,连平常能言善辩的教授都只是默默地拍拍她的肩膀。

两周后,在进DC城的高速公路上看到已被炸落一角的五角大楼。两年后,方才见到残损的世贸中心大楼遗址。

13, 2006

我差,你比我更差

今天在改考卷,改来改去改到笑不动。你说,老美的数学怎么能这么差,差到连我这个一向以数学盲自称的人都不好意思起来。要知道,这可不是数学课的考卷而是一张大学初级汉语的考卷!无非是告诉你某某去饭店吃饭,点了A,B和C,请你用英文回答他到底点了什么,每样点了几份,一共多少钱。那么容易的四十,十五,加十,居然能加出七十五,五十五,四十五,还不算根本没读明白而写出来的更加莫名其妙的数字,可六十五这个我原本以为简单到死的答案却寥寥无几。真不知道这些大学生是怎么从高中毕业的!

无独有偶,大概三年前我因为超速被开罚单,好心的警察在单子上写,限速35,实开54(后来我才知道超速二十迈以上要重罚,他有意少写了我实际的速度)。我自知理亏,根本没去上庭,乖乖按期交纳罚款,以为就此结案。疏不料,几个月后更新车保险时,竟然被告知“DMV的记录上您的超速大于二十迈,三年之内不予考虑出售保险”。这下没的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无保险不能驾驶,难不成叫我天天拉练,在这个公共交通根本形同虚设的城郊地区?

可翻出旧罚单,明明写的是五十四和三十五。我的数学再差,也看不出这个大于二十是怎么算出来的。第二天赶紧给相关政府部门打电话,人家倒是很客气,哒哒哒地敲出电脑记录,说没错啊,记录上写的是五十四和三十五,超速部分二十一迈。晕吧。但再晕我也得告诉他,对不起,五十四减三十五不是二十一呀。别说那边厢反应比我还快,说是是是,错了错了,五十四减三十五不会超过二十,是十七!绝倒!眼镜跌到粉粉碎。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我又告诉他,不好意思,十七也不对,应该是十九。他嘿嘿笑了两声,不晓得是不是早就见怪不怪。但不管怎么样,原始记录是改掉了。当然之后这个部门转到那个部门,皮球踢了好几遍,才最终更正了DMV的错误记录,买到下半年的保险,这已经是后话。

25, 2006

比空气都轻的是承诺?

听说J的一个表姐要结婚了。对方是个曾经同别人开了结婚证书的男子,似乎一直对她有意,以至于知道她结束了前段的婚姻,便不肯同自己法律上的妻子履行婚约。

还有另外一个相信命理的朋友,听过算命先生说她当年该结婚的话后终于接受了身边那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付了婚纱影楼的钱,也定好酒店,发出喜贴,只等注册登记这最后一步。未婚夫却突然告诉她他多年以前的初恋女友回来了,他叫她容他再考虑一下。我的朋友说,那么你不需要再考虑了。她退了婚纱照,退了酒店,通知了亲朋好友婚礼取消,在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时候,她说,那一刻她居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现在的男人到底是怎么了?连婚姻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如此牵强或者如此犹豫?你可以不要一纸婚书,但如果你要它,那么至少在那一刻你该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不是么。否则,你怎么可以去跟一个女人求婚,要她把漫长一生的日子都放到你的手里?莫非你的承诺比空气都轻,风吹一吹,就散了?

范柳原跟白流苏说人是什么都做不了主的,然而乱世里他到底执了她的手,要与她偕老。如今的男人,没有颠沛流离,无需百转千回,那一句关于永远的誓言好象只在嘴边,说来轻而易举。也许真的是太轻而易举,所以也便没了分量,说完结就完结,连永远的多少分之一都承载不动。

不是不叫人失望的。

03, 2006

又是中秋

乡愁总归叫人反复吟咏,然而抽象的它落实下来到底是什么?是家门口的那条巷子,还是家里头的亲眷朋友?中秋将至,月光流水,你的思念里有没有鲜肉月饼,毛豆芋艿,和大闸蟹……?

我家一直没有同住的老人,父母也不是传统守旧的人。所以中秋给我留下的回忆,更多的只是成堆的月饼,甜腻却并不讨喜。除了豆沙的以外,我对月饼没有一丝一毫的爱(当然,鲜肉的是另当别论)。而那些百果,五仁等等,至今我都说不明白里面究竟是什么内容,于是更厌恶它们的不清不爽,模糊粘腻。

杏花楼的盒子是数载不变,不美丽的嫦娥年年奔月,带点陈旧气息却仍旧欢天喜地的颜色,好似旧时候的月历牌。还有功德林,也是保守得紧,连人物花卉都一概省略,只写三个大字,倒也不显单薄。后来,香港的月饼上了市,一出场就贵得离谱。高价钱当然少不了精美包装,盒子反倒比月饼漂亮,叫人舍不得扔。我就藏了铁的木头的或浪漫或古朴好几个,装过朋友的信,倒是衬极了年少岁月里满腹风花雪月的心事。再后来,又有雪月饼,有其形,而换其实,权当冷饮来吃,对我这样痛恨月饼及蛋黄之类的人,也算是一种解脱。

这些年,先做学生后当老师,虽然年年回国,却只限于寒暑两假,从来没有过中秋的幸运。月饼自然也是好几年的没有吃。华人超市里有应景的,只是我们都没有对它的喜好,即使买一盒,恐怕只是分了吃掉豆沙的那一个,剩下的谁都不会去动。鲜肉月饼倒是叫人想念,酥酥外皮里鲜美的内馅,莫说有名有号的店家,就是找家大卖场随便买上一个,也是香到人心里的。好在,它不是节庆时的专利,平常日子也可以找到。还记得读大学的时候在冬天痛苦地早起,从宿舍要十多分钟到教室,跟同学一路狂走,然后在文史楼旁边的食堂小卖部里,我买两袋可可牛奶,她买两个鲜肉月饼,热乎乎地拿在手里去上课。

扯远了,祝大家节日快乐。

05, 2006

叶子,松鼠和大雁的秋天

常听说一夜花开,原来一夜也是可以红叶的。昨天晚上降温差不多十度,今天阴沉沉的天里树叶却是红得红,黄得黄起来,再加上尚存的绿,层层迭迭,实在是好看。预报说,明天还会继续降温,遍野秋色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我在学校常喜欢走一条从小树林里穿过的捷径,今天早上路前头突然地往下掉小个毛栗子,一下砸一个,等一下又砸一个,竟然是松鼠!爬在树枝中间,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失了手。它们大概也开始做过冬的准备了。总看见松鼠们在垃圾筒里翻东西吃,为啥还要摘果子呢?

还有大雁,从开春起就能看到它们在池塘旁边的大草地上晒太阳,一路慵懒地晒到夏天,如今都秋凉了,也不见它们有朝南飞的打算?照样是无比惬意地在草丛里踱着步,黄昏后成群地打磕睡。

16, 2006

加国踏秋

魁北克老城的存在,好象是童话的一种,同现实生活割裂而远远相望。岁月的脚步走过,它却不肯与之交融。老城墙没有破损,老街道没有扩建,老码头没有停用,连那里的人都说法文,而且据说是比现代法国人说得都老派的老法文,哪怕许多人嘲笑它太过迂腐守旧。

我们是在哥伦布日的长周末到那儿的。从蒙特利尔的机场一路开了三个钟头,一路无边的秋色本已经叫人沉醉,可进了老城,还是禁不住地赞一声美,原来再好的秋色都只是它的陪衬,叫它愈加的流光溢彩。它有浓极了的欧洲味,然而比欧洲的城市又更多一些人为的精致,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坚持,以如此的坚持才抵抗住数百年的历史变更。
IMG03613.jpg

IMG03653.jpg

IMG03661.jpg

IMG03685.jpg

两天后,从魁北克城回到蒙特利尔,才真正觉得该把这次的行程次序调个头。不是蒙特利尔不美而是魁北克太美。有意思的是,蒙特利尔好象是个欧洲建筑微缩版的集中地,不相信,你看一看。
四分之一大的梵帝冈圣彼得大教堂
IMG03723.jpg

IMG03724.jpg

缩体积而去雕饰的巴黎圣母院
IMG03729.jpg

20, 2006

一路美食笔记

去加拿大的法语区,当然不能错过它的美食。Rachael Ray就到那里做过专辑,看得人要留口水,而且那时候一块美金能换到的加拿大钱可比现在多得多!

到了魁北克,我们就直奔老城而去。傍晚的老城已有微凉的秋意,可各式各样的沿街饭店还都摆满了露天的座位,有人喝酒有人聊天,还有绵软的法国话作背景。听说在老城,随便挑一家,法国菜就很正宗,而且价钱也公道。有意思的是,到了吃饭的钟点,几乎每家饭店门口都会站个漂亮小姐,负责招徕路过的行人顾客,我们就是被一个可爱的姑娘带进她家几乎满座的店里的。我没有新意地拿蔬菜色拉做前菜,配她家自制的甜酸调料;J要了当日的洋葱汤,看上去很浓郁的样子。主菜,我照例是要法国菜里我顶喜欢的鸭腿,又香又酥,肉质绵密,真是好吃,就是配菜的烤土豆实在大了点,浪费掉一半,挺可惜。J毫不迟疑地点他喜欢但在家里从来吃不到的炖小羊腿,配蔬菜空心面,美美地扫光盘内食物后,他又一次为我的不吃羊肉感到惋惜。最后的甜点,苹果酥派,香草冰缴淋,跟出色的主菜相比,就平淡了些。这样的一顿饭,没有喝酒,税前总共才六十块的样子,比在美国稍稍象样的法国店动辄上百要划算得多。只是加拿大的消费税名目繁多,高达百分之十几,叫人发晕又气愤!

第二天在城里逛,看到广告多多的La Piazzetta,钩起我对意大利饭的想念。先来一大盘我们都狂爱的炸鱿鱼卷做前菜,帅哥招待如遇知音地说,这可是全镇做得最好的!他的话真不假,材料新鲜,外层薄脆,里层韧而不老。然后要火腿蘑菇披萨,大大薄薄,最后没能消灭完,打包两大片,再吃的时候也还是香香的好吃。J要了鸭肉韭叶橄榄油空心面,帅哥招待一听,两眼放光说这是他的最爱。我不吃韭类,J说味道醇厚,的确有特色。他家的菜量不少,吃到此已经大饱,连甜点都塞不下。好象也是税前六十几块,实在不能算贵。难怪大家都会到老城胡吃海喝。

相比,在蒙特利尔吃的就比较普通,可能是没找对地方吧,价钱不低,但色香味无一可推荐。不过,最最想推荐的是蒙市St-Laurent路的大名鼎鼎的老店——Schwartz!一路找去,终于看到小小的门面,还没到中午已经有长长的两队人,一队排堂吃,一队排外卖。招待牛气得很,大声报数字放出几个,再放进几个,可等的人一律地心甘情愿。店里头可真象国内过去那种饮食店,人挤人地坐,跑堂的见缝插针。跟我们坐一张桌子的美国老先生讲,他差不多四十年前来过,那时候连桌子都没有,只有高凳子排排坐,前面坐的人吃,后面排了队的人在等。名不虚传啊,吃了他家的熏牛肉(也可做成三明治)绝对不会后悔为它走的路和排的队,恰到好处的独门香料,牛肉鲜嫩多汁。要不是怕在海关若麻烦,我肯定会另外买上两磅带走!当然,酸黄瓜,薯条等配菜就很普通了,没必要点,不如留下肚子给牛肉。哦,还有,提醒一句,人家只收现金!

最后说说蒙特利尔的中国城,听说蒙城的中国人多,想来菜也该正宗,最后一天逛的老城就在中国城附近,所以决定就去那儿吃一顿当作本次的最后晚餐。从街头走到街尾,家家饭店里大多坐的居然都是西人!是不是中国菜在当地已深入人心?我们随便找了家人多的坐定,服务员看起来是老移民,讲广东话,态度生硬。菜量不小,味道一般,倒是一盘上海粗炒面很不错。价钱是相当便宜,能把两个人吃撑的大盘面才六块还是七块,别的菜也多在十块以下。难怪服务员那么拽,不愁没人来么。

写一写,希望对要去那儿的朋友有小小帮助。

25, 2006

害人的SUDOCU呀

你玩过SUDOCU吗?算是后知后觉的了,直到现在才入门。我是个逻辑思维能力烂到极点的人,又对数字有天生的痛恨,哈哈,真是累啊。写一笔,留个纪念。

13, 2006

这讨厌的天气

这讨厌的天气!人快发霉了。雨时断时续绵绵密密地下,又阴又冷,天一直都是灰蒙蒙的没有亮光。三天了!今天去上瑜伽课的时候,连老师都讲再过一天这种日子,整个人都要软趴趴地缩进去一圈了。明天希望会出太阳吧。以前还跟朋友讲起过西雅图该是个适合生活的压力不那么大的城市。如此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去那地方,都说那里日日阴雨,惹得人想自杀,大概不是夸张的谣言。

20, 2006

Heroes出增补版啦

这个好消息来得突然,我都没想到它在短短半年之后又会出了增补版。其实,前段时间我第二迷的一款游戏“STRONGHOLD”也出了新版本,但我还是暂时把它搁置,打算放假以后才开始。这些游戏公司好象是商量好了一样,面对如此多的诱惑,我可真是快忍不了啦。这次的HEROES出了三个CAMPAIGN,多了一个矮人种族,较之以前又加了一些升级兵种。我趁周末打完了三个中的一个,画面以三维的标准来说已经是十分出色了,可我还是喜欢它以前的“假三维”,实在是精致到家。另外,故事情节颇出噱头,就是有时候难免为此兜过来兜过去要多绕几个圈子。好在接下来就会是感恩节,可以打打过瘾。

27, 2006

终于三十了

在MSN上碰到在北京而很少上网很难碰到的娜娜。她说,生日快乐! 好吧,让我们一起做三十岁的老女人吧,哈哈。

我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在大学里读自己喜欢的书,每周溜回家两次,没有男朋友,觉得二十岁已经是个很老的年纪,而其实对于未来似乎毫无线索。如今,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三十岁也终于到来了,这十年的日子,仿佛就是一段尘埃落定的经历。我已经三年没有换工作,四年开同样的车子,五年住在一个房子里,拥有七年的婚姻生活。

长久以来,我一直不是个对自己的生活有规划的人,常常被生活推着走,不愿意做需要承担责任的事情,对于将来,也总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有时候在温暖午后的阳光里,无可救药地沉沦地享受平静;有时候又抱怨平静的生活,叫人乏淡窒息。后来,我才知道,有假期的时候到处跑跑看看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和生活,大概就是出于对这种稳定偶尔打破的需求。

下一个十年,也许会比这一个过得更快,但是,谁知道呢?我还是没有怎样周到的安排,或者,还是想要一种淡定温和的状态,在享受和抱怨中间。

03, 2006

到底是谁先发现了美洲?

以前也听过,大到火药,小到葱油饼,世界上啥都是中国人发现发明,从中国传到全世界的。但这些说法好象大多源自中国人本身,虽然也有证据可考,不过终归有点自我陶醉的嫌疑。最近看了一本GAVIN MENSIES写的《1421 THE YEAR WHEN CHINA DISCOVERED AMERICA》。作者是个美国人,却坚定地相信,美洲大陆是被中国人最早发现的,比哥伦布整整早了七十年。他翻地图,查旧书,走访沿海各地区寻找蛛丝马迹,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书里讲到的证据很多,对于地图啦航海路线啦啥的我都不太感兴趣。但他讲到关于动物的,真是很有意思。比如一种长相奇怪的大型鸡,在中国的古代记录奇闻怪录的书籍里有记载,而在南美也被发现;还有好象熊又好象猪的另一种动物,也有类似的经历。还有一点最叫我信服的,是关于铁的记载。作者提到,在明代文献中记载是时的航海大舰队到达过某处,无铁矿,建筑等全用木石。而全世界只有南美的历史上从没有铁的存在。

当然看完了书我还是不能改变我看书前的想法,不能相信是中国明代大舰队远航发现了地球那一面的美洲。但这还真是本挺有意思的书。

15, 2006

可爱的西班牙老愤青

今年的十二月,天气可实在算得暖和。没飘过半朵雪花,也没来过一次真正的霜冻。但暖和归暖和,节日的气氛却照样地兴兴头头地热闹起来。大购物中心里等着跟圣诞老人拍照,讲秘密心愿的小孩子已经排了长长的队。

看到 圣诞老人皱扑扑的大脸和白花花的胡子,就让我想起去年的冬天在西班牙小城TOLEDO碰到的那个可爱的老头。老头叫霍黑(JORGE),个子不高,头顶光光,硕大的鼻子上架一副大眼镜。倒不是他长得像SANTA,叫我想起他来的原因其实是,他关于圣诞节的那一番有意思的言论,真好像一个激动的西班牙老愤青!

那时候我们订的旅店在马德里,然后从马德里找旅行社买一天往返去TOLEDO的票子,霍黑就是跟大巴走的导游。跟别的导游不一样,他从一上车开始就以无比的热情介绍自己国家的历史文化,好像不为工作,只为热爱,而这种热情更是一直持续,丝毫不受阴沉天气的影响。他不走广大旅游团走的路,不去能拿回扣的观光购物店,反而把我们带到原本不在路线里的雕塑馆,自豪地给大家介绍那些平常应该不热闹的青铜像。然后还在冷冷的风中绕了路去城外看斑驳的古墙,差一点误了回去的时间,一队人一路小跑回的大巴。车子终于停在马德里中心大街上的时候,他下了车,居然都没要小费的打算。

关于圣诞的话题,发生在TOLEDO的一个教堂里。霍黑叫我们坐在长长的板凳上,开始一番关于建筑和装饰的讲演。大概是那段日子看多了教堂,正处在审美疲劳期,我有点边听走神,就这当口,他讲啊讲的讲得突然提高了声音。他说,“圣诞节,哼,现在的圣诞节大人小孩每个人都是SANTA长SANTA短的,送礼物啦啥的。”他顿了顿,“其实,根本不应该这个样子嘛,”他愤愤地“这可是耶稣基督的诞生日啊,谁还想到这个, 哼,就剩下SANTA这个老头了!”

讲好了,他还意犹未尽,叹口气说,“现在的人哪,实在是有点浮躁,啥都是把利益,效率放到最先,什么都是电脑科技的,讲新讲快,昨天的东西放到今天就旧了。电脑,电脑是厉害,”他拿手往上指指,“可看看这里的雕饰,每一块砖头,每一尊雕像,要花多少的耐心,多少的时间才造成,一直留到现在。电脑呢,有什么是永恒啊!”

以前读安徒生童话,有一篇叫《老头子说话总不错》。这句话放到霍黑的身上好象还真对味。他一路走,一路的愤青调调,叫我觉得有意思极了。转眼已经是又一年,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带了许多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去他喜欢的地方,听他精彩的解说和更精彩的即兴发挥。但如此的一种恣意与随性,大概是会叫许多人羡慕的,至少我是。只可惜拍了他的一张照片,糊了,不过他飞扬的神采倒还是可以见到。

25, 2006

小鸟一样的青春

吃饭的时候,碰到朋友的朋友。又是个老套故事的上演。女孩子美丽温柔,在北部念书,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则在南部。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踏进教堂当然水到渠成,只是时间问题。但偏偏是,再多年的感情也抵不过数千英里的距离。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会听到不同女孩的声音,原来倜倘总免不了与风流相伴。如此纠缠,痛定思痛,她到底割舍了这段别人眼里郎才女貌的佳话。

原来青春这么的经不起耗,同他一起,十年不止,豆蔻年华仿佛只在眼前,一转头,物是人非。她仍旧美丽,仍旧温柔,拿了博士学位,谋到安定教职,只是一个人的孤单难以排遣。大概你同我一样地不能相信如此好的女孩会没有人追,真不知道现在的男人在想什么。

其实我的身边,三十出头的女朋友不止一个。有恨嫁的,也有安然不为动的。忘了是听谁说的,本来好男人就不多,大半早早就结了婚,现在更是连男人都要来跟女人争。难怪出色的女孩子一把把,自己买花自己戴,揽镜照来独自美丽。

想想有点不平。不过,还是祝大家这一长串的节日都快乐!!!

01, 2007

迷路记

本以为波多黎哥小小一岛国,又是半美属领土,实在不用担心,所以既没载到GPS的软件,打了GOOGLE地图就上路了。但结果是环岛一周,迷路无数,得出结论两个,一,GPS的重要性只有在失去它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得到;二,GOOGLE的地图千万不能相信!!!

从机场取了车,一路朝西开。开到MAYAGUEZ用了两个多小时,可在MAYAGUEZ这小城里找预订的旅店居然花了一个钟头,无数的单行道,狭窄弯曲路边还停满了车,路标是小小的西班牙文,房子的号码都找不到。绕了好几圈后,停到一家超市门口抓住一个买了东西要上车的人问,谁知西装笔挺的他居然说,英文的不会!更神的是J听了他说不会居然还继续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英文问他旅店在哪里,怎么走。那人也神,看了看旅店的地址,就说了一句西文,估计是跟着他车走的意思,一路把我们带到了旅店所在的街上,然后又下车,明知道我们不懂西文,还是说了大堆话,连猜带蒙才大概的理解是GOOGLE的地图根本标错了位置,他只知道在是这里附近。后来又问了便利店伙计和指挥交通的警察叔叔,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没想到这才只是后来几天一连串迷路的开始而已。第二天从MAYAGUEZ到PONCE,再到SAN-GERMAN,一路小小周折不断,不过都只是小意思,无非开过了头再开回来,找不到再绕两个圈,放下不表。

比较过分的是第三天,从MAYAGUEZ开去东部的热带雨林 EL YUNQUE。先是错过了上山的岔路口,临时改变计划先去了附近的一个海滩LUQUILLO。从“椰林树影,水清沙优”(哈哈,象不象麦兜说的?)的海滩出来,终于找到上山的路,要从186转191,小小陡峭的186号,越开越窄越开越险,路旁的房子就好象在筑在崖边上。开着开着觉得不对劲,一个破旧的停车场,几个带枪的人在门口。很明显,我们绝对不是迷路到此的第一拨,他们早就习惯,还没等发问,就先说了191三个数字。我们连忙点头称是,可惜这三个数字似乎是他们所有的英文单词了。幸亏有人正好要下山,比划着叫我们跟他车,这次跟的是摩托车。他跨上座驾,油门轰地一声,飞也似地冲下山去,山路啊,四个轮子的哪里能比上两个轮子的穿梭自如,时不时地惊险转弯,最后在一个差点翻到路外去的急转弯后我们打定主意,就是跟不上再丢再迷路也不能跟着飞到山下去!离他的飞车表演距离渐远,好歹有惊无险跟到了191的岔路口,他抬手指指那个方向,做个手势,很酷地又轰两下油门,呼呼地继续往山下飞去。而我们终于开上了去热带雨林的“风景之路”。

迷路的恶梦还没做完,最后一段是发生在去SAN JUAN CONDADO的旅店。可恶的GOOGLE地图在路线上给了个跟人家当地根本不相同的路名。好在有了前次的经验,我们已经不敢太相信GOOGLE,还是看了另一张大纸地图才发现这个问题。绕过内湖,前后来回两次,方才找到要去的旅店。

附,新用这个软件,可以把照片堆叠到一起,还不错呀,堆了大堆,过过瘾,就是可惜每一张的尺寸都小了,不清晰了。

Ponce--San German--El Yunque
ponce-sangerman-rainforest.jpg

A Tale of Two Forts (Fort San Felipe del Morro--San Cristobal Fort)
tale of the two forts.jpg

07, 2007

这是精灵的家--一波三折BIOBAY

自打那年在墨西哥某小岛上划橡皮艇摔到海里去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参加任何水上活动。虽说那次也是穿了救生衣的,但让一个根本不会游泳的人晃在不见底的海里,时不时还被大浪头打到海面下去,再灌两口又咸又涩的水,就算是理智上清楚应无性命之攸,情感上也还是实在无法面对的。后来的近三年里,我为此放弃一切下水的机会,J去浮潜的时候我就在海滩上晒太阳,听他讲哪里有啥啥啥的鱼啦,大的小的蓝的黄的,我一概不为所动,哼,就是看到个海龟又能咋样。

所以这次去PR,荧光海湾难免叫我谗得心痒痒。之前看了网上很多人的介绍,说别的活动都好不参加,但那个地方可是一生一次的难忘经历,况且地球上有这等奇观的地方也实在很少。这个海湾因为有特殊生物的存在,再加上独特的生态环境和气候,没有月亮的黑暗夜里,水里的一切都会闪闪发光。可美丽的地方大概总不太容易去,为了减少污染,去那里一概只好用皮划艇。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说PR的三处海湾里在离SAN JUAN最近的FAJARDO那处是有机动船可以进入的,而且只有唯一的一部。当时我的想法是,既然有好些人坐在上头那翻掉可能性还是不大的,值得一试。所以即使这不是三处BIOBAY里最亮的,也总比再来一次皮划艇好。

话说到了PR,经过岛西岛南的一通乱游以后,回到SAN JUAN。在旅店登记后我就问前台小姐,哪里可以订去荧光海湾的项目。她抬抬眉毛说,我这里就可以。我说我要坐船的,不划橡皮艇,她说没问题呀,加十块钱。然后她就给FAJARDO码头上的人打电话,八啦八啦一通听不懂的西文,告诉我,明天晚上六点钟,你们在这里大堂里等,会有车来接。

第二天,为保险,五点不到我们就回了旅店,吃点东西开始看电视。六点钟准时出现在大堂,等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车来。前台小姐连着给司机打电话,说是车在路上。听说在PR平均一点四个人(而不是家庭!)就拥有一辆车,多恐怖的数字啊,居世界第一,所以SAN JUAN的交通也是臭名昭著的。等啊等,车子终于载了一股海水的腥味开了来,然后在这腥味里一路开了一个半钟头,另去载了两拨人。司机PETER是个牛人,边打电话边完成各种违反交通规则的动作,比上海的司机更野蛮几倍。他告诉我们他还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负责晚上的橡皮艇船队导游工作,我又问了一次我可是要坐船的啊,他说,放心放心,他刚刚才又打了电话,船上最后两个位子是你们的!同车的一个美国老太和另外一个印度姑娘听了都懊悔地说,居然有船?早知道有船肯定不划啦,也要坐船的。我心里暗自美美的。

谁知道这美美的滋味可真是维持了没几分钟。到了码头,PETER叫我们去另一边,那里停了一部小小的船,可船上早已坐了十来个人,围成一圈,根本没有空余的地方。然后就是PETER跟船长老婆的一顿你来我去的扯皮,总不过是一个说我打了多少个电话说要两个位子,一个说我没接到接电话人给我消息呀。反正船就在他们的争执声里缓缓出了码头,留下我已经沉到不能再低的一颗心。PETER跑过来道歉,说船长老婆吹牛,你们可是听到我在车上还给他们打电话呢。既然坐船已经没希望了,我就只好打算放弃,说那就J一个人跟他们橡皮艇队去好了,我在码头等。这下子PETER来了劲,跟他两个助手一起开始劝我,说反正走不了,就一起去嘛,干啥一个人等,特别安全,本来就不需要会游泳,多好的地方啊不去太可惜,一通大白和,又加上J在旁边煽风点火(他一直就觉得划橡皮艇比坐船来着爽)。然后我动摇了。最后,PETER说他跟我们划一艘三人艇,J坐前边他坐后边,我在中间连划都不用划,保证不会掉下去。J还说,放心吧,就是掉下去了,你会发光,一找就找到了!

我们出发了!十几艘二人或者三人的橡皮艇的队伍,慢慢向前进。为怕掉队,每艘艇的尾部都挂一根小小的荧光棒。离开港口,水道开始变得狭窄,两处的树木的枝叶遮在头顶,树根和植物的藤蔓往下垂,半浸在水里。没有月光,一切都在黑暗中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淡淡的烟雾弥漫,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精灵,那我想这便该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四周是安静的,只有一下又一下的桨声,仿佛是梦境缓缓地延伸开来,包裹住我身体和心灵的每一个角落。这时候,PETER故意拿桨溅出一串水花来,这水花是带了晶莹的亮光的!这下大家才发现船桨划过的痕迹开始发光了。我把手放到水里去,暖暖的,也立刻被镀上了一层美丽又神奇的光韵。

划过这条狭长的水道,来到风平浪静的海弯。黑暗仍旧温柔地笼罩,亮的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水里的痕迹。PETER叫大家和他的助手们一起把船靠拢,并成一堆,他开始讲荧光海湾形成的原因(一种单细胞生物dinoflagellate在白天吸收太阳光,晚上就会制造和放射亮光),周围的生态系统等等等等。然后他说,好吧,想游泳的就跳下去游泳吧。话音一落,就听扑通一声,有人下了水,一团荧光闪过。接着就是接连下水的声音和嘻闹玩笑的声音。J这下如了愿,这个游泳狂人早已经在岸上就换好泳裤,脱了上衣就往下跳,一闪一闪地在水里游。我在船上看星星,远离了城市的灯光,星星们变得那么近又闪得那么灿烂,天和水仿佛是在一起,交织而没有边际。PETER告诉我,也许可以看到流星,他曾经一夜见过十颗。可惜的是,不多久之后就有云遮来,又飘起丝丝的小雨,雨过后星星重新出现,然而我终于是没能见到流星。不过,梦想既然已经实现,没见到的遗憾也不是很多吧。

忘记过了多久,等游泳的人差不多都回了橡皮艇,PETER说我们返航吧。划回去的时候,PETER叫大家往右边靠,原来那里有许多鱼,鱼也是闪亮的精灵,在水里快乐地发着光,四处地穿梭。我问PETER,这是啥鱼。他报了几个名字,然后说嘿嘿,尝起来还都不错。

再回到码头的时候,已是将近午夜。又是PETER一路飞车把我们载回SAN JUAN。那对印度夫妇先下车,下车的时候妻子祝大家关灯洗澡愉快,哈哈,知道为什么吗,PETER告诉大家在海湾里游过泳的人身上会带了许多生物,如果不久后就洗澡还一样会在洗澡水发光呢!哦,PETER还说他曾经从海里装了一瓶水带回去过,白天让它晒太阳,然后晚上就看它再发光。可惜水是绝对带不上飞机的,要不然我肯定也要带一瓶回家试一试。

附, 如果你想看照片.

16, 2007

温暖的冬天里看场温暖的电影--Charlotte's Web

都说今年这里的冬天没有一点冬天的样子,毫不下雪,鲜少降温。新闻里说附近的四月里才该露脸的樱花都开了我还不信,不想前天昨天就连着在不同的路上见到粉红的小花在潮湿的风里轻轻摇摆,真是不由得你不信这个邪。

上个星期四的下午太阳好得不得了,暖暖地叫人觉得不出门是种罪过。我一个人跑去电影院把一直想看但拖了又拖一直也没看成的《Charlotte’s Web》给看了。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一个人看一场电影!我是说一个人,对,整个放映厅里就我一个人!一杯樱桃冰和一袋子爆米花,找个舒服的位子坐成一滩烂泥也没人看到,人生从此又完整一小点。

电影没有悬念,也不张显高潮,始终保持温和的气质而带点小小吵闹的噱头。我特别喜欢它的片头,童书插图一样的画面,淡淡旧旧的颜色和安静朴素的笔触。树木,花草,天空,河流,农场,动物,一点一点随镜头移过,慢慢立体起来,慢慢又化作现实里的场景,水乳交融。叫我想起我曾经有过的那本书,也是如此的味道。片尾也很美丽,一朵一朵的野花落下来,音乐缓缓滑过,好象是谁很久以前的日记簿,翻开了某一页。

还有意思的是,电影里的“人”大多没啥名气,可“动物们”却都是大牌。难怪圈里的牛羊鹅和老鼠都活灵活现,连电线木头上的两只乌鸦也有看头!我尤其喜欢Oprah配的母鹅,老鼠Templeton跟他的配音Steve Buscemi连长象都有几分神似,而那头牛居然是Robert Redford呀。相比之下,两个主角,Julia Roberts的Charlotte和小孩演员的小猪Wilbur反倒没那么出彩了,显得中规中矩了些。

有人说,她现在只想看PG的片子,如此才会越觉得生活的好和世界的美。我想我也同意。

29, 2007

咖哩饺

寒假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做了一些咖哩饺。果然,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完全是个要把人累死的星期,连周末都好象只在你眼前把身子晃晃就倏地跑掉了。真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花在酥皮点心上了。虽然我对酥皮点心喜欢得不得了,但油酥油皮地一顿忙还是需要鼓起大把勇气的。尤其是我的笨手永远对包饺子之类的活拿捏不来,更别提滚漂亮的花边了。前次在店里看到个可以压饺子的小工具,毫不迟疑地就买了,然后又动了做咖哩饺的心,没想到这够烂的工具根本名不副实。到最后还是得动用我的笨手,乱捏一把,自己安慰自己说反正吃到肚里也看不见,就当是朴实无华好了。配方是一个朋友给我的,她做出的成品可真漂亮,真羡慕她的一双巧手呀。内馅我用的是猪肉糜,洋葱,加咖哩粉。其实如果想偷懒,外皮也可以去西人超市买现成的PUFF/PASTRY皮,虽然口感是差些,但省力可是不少。

IMG_2141n.jpg

10, 2007

苹果,又是苹果--苹果焦糖蛋糕

上个周末,有朋友来家里。我做了焦糖苹果蛋糕。这个蛋糕的最大好处是,冷藏后的口感比刚出炉的时候还要棒,所以可以提前准备,不必到时手忙脚乱。
说起做焦糖,我可有惨痛的教训。第一次尝试还是在去年,蛋糕和苹果的味道都很好,但就是表面的焦糖丝毫不焦不稠,白白的倒好象湿糖。后来第二次单单再试焦糖,想吸收第一次煮的时间不够的教训,索性烧了个够久,自己跑到旁边去上网,一不留神把锅都一起烧焦了,乌七抹黑。但毕竟事实证明,只要时间够长糖就一定会焦!
这款蛋糕,需要打入鸡蛋和奶油,还要加牛奶,奶香浓郁。所以,其实我这个不碰奶制品的人是吃不得它的。倒是朋友们很捧场,连小胃口的Y都吃了一块又是一块。这感觉,真比我自己吃了它还叫人高兴呢。

IMG04068nn.jpg

08, 2007

说个笑话

三月天里,居然下起了雪,漫天地飞,只有几只野雁在白茫茫的大草坪上快乐地踱步子。看起来还是中国的农历有道理,难怪冷呢,今年的春节不是来得晚么?上周末的元宵,年才算刚过完,于是乎昨天下的这场雪也不怎么过分了。

说过上星期的笑话。学生E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两个朋友,一个叫"Ben", "Dan"。我跟别人介绍他们的时候,就说嗨!这是"Ben"那是 "Dan"!差点没把我给笑翻!

又记,原来今天是三月八号了。雪过天晴,太阳特别漂亮,春天终于来了。祝女同学们节日快乐!

23, 2007

可恶的MSN空间

难怪我认识的人大多在抱怨MSN的弱智和野蛮,今天我自己也算见识到了。本来想偷个懒借个光往上放照片以省去每每发送亲朋好友的麻烦。没想到直折腾了我两个钟头,不是一下子改不了目录的名字,就是一下子加不上照片的名字,毫无道理可言,还经常索性连网页都死掉。今天上了三个目录,啥时候再有继续上的勇气,恐怕要看我啥时候才能把耐心值充满了。控诉一下可恶的MICROSOFT!

01, 2007

周末看电影

从第一次在一部忘了名字的二战影片里看到她演地下工作者,到后来很是出名的《指环王》里的精灵女王,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CATE BLANCHETT,觉得她不漂亮,过冷过硬,是带男气的女人。但这些年她是 越来越有味道了,不管是在红地毯上还是在电影里。她大概就属于那种岁月可以打磨出美丽的女人,年轻时候过于硬朗的线条随了时光的流走逐渐柔和,沉淀下来的是淡然的坚定。《NOTES ON A SCANDAL》里的美术教师,竟有些气质美女的意思了。演得也好,事前对生活的怨艾,和事后的满足与惶恐交织的颤栗,以及真相明了时的惊骇到最终归家的犹疑至平静。每一种情绪她的拿捏都如行云流水,自然起伏。

说来倒有些巧,JUDY DENCH的面像其实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类,总觉得骨子里头透着怪阴险怪恶毒的意味。这部戏里倒是显得很是相称。为人师表的独身女人,谁都以为严谨保守甚至古板的生活,哪里知道背后隐藏的欲望同绝望。

或者她与她原本都是理想主义者而已。SHEBA(CATE BLANCHETT)宁愿为此铤而走险;BARBARA(JUDY DENCH)甚至不惜把爱的要的都毁灭。

这个片子实在值得一看,没什么大场面,却有几个好演员。SHEBA的丈夫甚至她的小情人都各有各自出彩之处。可能是事先已经看过介绍,所以故事本身对我来说也无甚悬念可言,但我仍旧很喜欢它的叙事,似乎有一段极短的距离又似乎有一层极薄的隔膜,即使在你最想感动和激动的时候。大概这就是英国人的做派?

15, 2007

零七年七月七号新七大奇迹

前些日子就听说在选新世界七大奇迹的事情。后来去它的官方网站看一看,居然啥都有,连纽约的自由女神像,悉尼的歌剧院,还有巴黎的埃菲尔铁塔都列在内,真是够离谱的。这些建筑是伟大不假,但要算成奇迹好像还是太过勉强了些。我有些小人之心地想,要是它们能当选,那么我们的长城,或者埃及的金字塔,真的是要羞于与之为伍了吧。

不过好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目前投票结果入前七的还算公允。只是复活节岛上的石像和英国的STONEHEDGE暂时落后有点叫人失望。在我看来,有解不开的谜才好名副其实地被称作奇迹么。好比秘鲁的MACHUPICCHU,按说都到公元一千多年了,别人家都辉煌了几十朝几百代了,它还楞楞地土土地造那么一片简陋的建筑,可不就因为是没办法解释怎么突然失落的么,所以算成奇迹还好理解。

要是你有兴趣,也去看看这个网站吧http://www.new7wonders.com/,或者给自己心里的那个奇迹投上一票。还有八十二天。

28, 2007

她从海上来

看了两集《她从海上来》,不知道这么部带了浓郁文艺调调的片子,缓慢的节奏,精致的画面,会不会叫如今求新求快的观众耐下性子来看。

刘若英一直是我喜欢的。说起来,现在的女演员里,要找一个能演张爱玲的,除了她,还实在是想不出谁更合适。从最早的少女小渔开始,许多年她永远是淡淡地透着温暖,再加一点的知性。好比她的歌,干净而从不放纵的声音。她的张爱玲,带点冷俏,带点落寞,只是似乎稍稍显着太纯了些。我总以为,张是个非正常态的女人,即使在她原该天真烂漫的少女时代,那般的家庭身世父母,早注定了一切过仓促的失落。

看VERY CD上的剧照,赵文瑄的胡兰成和张坐在黄包车上,落着的是雪一般的花瓣,抑或是花一般的雪片。他是倜倘风流,而她果真是低成了尘埃里的一朵花。我就是被这张剧照吸引着去下载片子的。赵也是我挺喜欢的演员,不知道后边的剧集里他的出场会不会出彩。

回复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加不上海报的链接,就索性把GOOGLE出的图片的链接放在这里吧。

05, 2007

小桥流水--抓BUG兼说越剧

接着看《她从海上来》,原来编剧是王蕙玲,当年的《人间四月天》也出自她手,难怪得叙事的调子,连同人物说话的口味语气都是那么的相仿。

片子是做得极周到的,配角们都是些熟悉的上海面孔,而一应细节也十分讲究。好比背景无线电里的老越剧和茶馆酒楼里的评弹,幽幽雅雅,却又添了几分繁琐市井气,很衬张的文字。只是,看着看着居然看出个小破绽来,张跟她父亲的几场戏,无线电里老唱着的那几句,听来倒是《祥林嫂》里祥林嫂被嫁贺老六的时候唱的,八十千钱对穷人多少不易的那段。剧情是在三十年代初,我去网上查了查,果真是离《祝福》被改成越剧还差了十好几年。真真是越剧的旧唱段那许多,怎么就偏选了这出来犯一个错。

我对越剧的态度向来矛盾。从小就听得多那是因为电视台老在暑假的下午放,再加上米妈及米外婆对此的爱好,但私下里还是颇受不了它的慢吞吞和忸捏矫情。喜欢它倒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好象是年纪大了的一个标志,表现为对过去厌恶或不屑之事物的重新审视及态度转变。小生里比较喜欢尹派,雅致清新。徐派调子太高,激动处还好,但唱一出戏也不能句句都慷慨激昂。毕派有点憨傻,可嫌它的鼻音重老让人有哼哼几几的联想。至于范派,我打小就不爱听,好象要连就得先把嗓子憋坏一样,有咸板鸭的味道。旦角么,我都还喜欢,除了吕(瑞英)派的有点撑着的不自然。另外,就是戚派的数十年如一的凄惨悲苦,我一直想象要是拿她的调调来演个喜剧会是怎么个样,可每每是再如何都连个大概也不能想象。

越剧的好是别人替代不来的。虽说同样红在上海,沪剧跟它一比就立马俗了半截,西装旗袍戏尚可,再往前推推,稍加点带文气的词,便显得十分的中气不足。京剧则太吵了些,从化妆到架式,与才子佳人完全不搭调,我看过拿京剧演的红楼,王熙凤还勉强,可这宝黛就简直是糟蹋了。再者昆剧,又似乎过雅了些,仙气太盛,不适合当家常餐的佐料,下不了饭。

戏里的词也好,不高到和者寡少,也不低到一直二白毫无铺垫。还记得有一年听袁派的方亚芬唱《西厢记》,莺莺听琴,全段王实甫的原文,有张有弛,时急时缓,竟是那般流畅自然,大概也是托了方言的福,假使用普通话或者北方诸地方言,这段文字的魅力一定是会被减去不少的。又好比《红楼梦》,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苏青编的剧,全撇开大家世大变故大背景,只着眼于小儿女的私情,这才是明白了越剧的长处而写的戏文呢,文辞雅丽却不生涩,无怪乎是住花园洋房的听,住亭子间的也听;念新学堂的小姐听,不识字的娘姨也听。戏里没有高山,这流水全在小桥边。

20, 2007

难看的SHREK3

星期五SHREK3首映,兴冲冲地跑到电影院去看.真是失望透顶,唉,过一过二不过三,到底是老话说的对啊.给路过的同学们提个醒,别浪费那时间和钱了:(

27, 2007

香芒冻芝士蛋糕

最近挺忙的,好不容易到了长周末。正好上个星期有个学生送了我礼物,猜猜是什么?哈哈,一箱芒果,鲜花卡片啥的我都收到过,不过这个芒果么,还是很有创意呀。就想像一下我扛着箱芒果走出教室的英姿吧,十分的得意哟。不过这大个的墨西哥芒果口感并不能跟亚洲芒果比,到昨天还剩了两个,不吃就烂了,多浪费。那么,就尝试一下来做芝士蛋糕吧,这款蛋糕是免烤的,而且蛋糕层其实我用的是消化饼碎屑加奶油压紧,所以简单又方便,是偷懒人的福音。芝士层只需要奶油芝士(cream cheese),鲜奶油(wipping cream)和吉利丁(gelatine),喜欢什么口味的就加上这种香精或者果汁,当然能用新鲜水果就更好了。表面的花纹可以用牙签挑一挑,反正尽可以走抽象路线。最后放入冰箱冷藏三四个小时。其实,在大多数cream cheese 和gelatine的包装盒上就有简易做法。

sIMG04499.jpg

06, 2007

跟阿宽一起犯回酸

很久都没有上同学录,周末去看了看,倒看见了阿宽的留言。她说闲来填了一首词,又提起,还记得以前一同上选修课,我写的那句“杜鹃晚景倦深林,啼到声声寂”。

我是一怔,也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只晓得没有她的提醒,我是绝想不起来的。似乎是为了赶那门课的一篇作业而写的,先想出后一半,又去凑前一半,凑出一句便再找不到其它可作上下句的了,于是只好搁在一边,写了别的了事。没想到,一搁就搁了这许多年,除了阿宽,竟是连我自己都忘掉了。

难得阿宽还在写诗填词,都说十几二十的时候个个是诗人,离开单纯的校园,朝九晚五的工作,日日琐碎的生活,到底是渐渐把诗意盖上了烟火气。至少我的同学里,话题多在工作,恋爱,婚姻,甚至孩子上打转,柴米油盐早就代替了风花雪月。

大概事情总归是这样的。

26, 2007

惨剧在两秒之间--水果戚风蛋糕

上周六,一对朋友夫妇乔迁新居,举办大型FB活动。事前的邀请邮件里明示了要我做个蛋糕。我想,人多的时候口味难调,恐怕还是拿松软偏淡的戚风来做蛋糕体最符合大多数人的要求。再加上天气热,又是烤肉聚餐,那么就从内馅夹层到外部装饰全部用水果,口感清爽,颜色也讨喜。因为人多,我还特意尝试做了双层,下层九寸,上层五寸。总之是,颇忙活了一阵。

出门前怕路上晒到太阳,还特为在蛋糕盒子的底层垫了冰块,没想到大概这就是惨剧的开始。烤肉晚餐过后,主人家说把蛋糕拿出来吃,就是这化成了水的冰块影响了整个盒子的平衡,手一斜,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情的时候,蛋糕已经头朝下整个滑到水斗里了,前后不过短短两秒钟,面目全非。好在大家赏脸得很,把抢救回来没了装饰水果糊了奶油惨不忍睹的蛋糕切开吃掉,你争我夺。还有几个安慰我,说已经在吃饭之前先看了两眼蛋糕未被毁前模样了。

可我仍旧郁闷到简直想哭,砸就砸了,偏偏砸在自己手里,恐怕别人给砸掉还没那么“奥门痛”。朋友们一边吃着丑陋无比的蛋糕,一边说,别界,亏得是你自己砸的,要我们谁砸了,那还有脸活么!

这张照片是尚未被毁容之前的蛋糕,看一次心痛一次:(

IMG04515n.jpg

03, 2007

几个老婆算合适?

前两天在看HBO的连续剧《BIG LOVE》。对于长篇的剧集我总是显得后知后觉,这次也不例外,第二季开始的时候才从头去找第一季来看。

美国这个大林子,真是啥鸟儿都有。难怪以前有个老师说,这个国家不是大杂烩,杂烩是丧失了个性的融合,我们是沙拉,和谐地拌到一起,但依旧保持自我的独立存在。是是是,是沙拉,所以也要允许一块花椰菜旁边配三根胡萝卜。

我喜欢老三,老大活得太累,老二又显得过于神经质。老三看着纯纯的可爱,仿佛还没褪尽少女的稚嫩,就匆匆做了人妻为了人母,偶尔抱怨,大体说来却是欣然面对。可惜我不是男人,想象不出一时有了样貌性格皆迥然的三个太太,是幸福多点还是烦恼多点。

真讨厌关于基地的那条副线。不晓得导演是处于何种考量,尽用些灰暗的,沉闷的,阴冷的调调来描摹它,很有些邪教的味道了。

最后再痛恨一下老美的电视连续剧,超不人道,一星期一集是绝对会把人憋出病来的,更何况隔三岔五还来一下重播。我是宁愿去网上看的。

附,出趟门,回来再更新。

22, 2007

看来青春期不单单是MUGGLE的事情

我可不是什么哈里波特迷,说实话也不是很能理解一茬接一茬跑去伦敦寻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人。但是,上个周末还是看了第五集的电影,早已过了首映,电影院里仍旧坐满了人,看来哈迷还真是多。

就电影本身而言,节奏和画面都不温不火,拿捏得稳当,两个小时没叫人有任何走神的空间。我只是有点儿不喜欢关于秋的片断,第四集里的她带了距离远远地美着,叫少年波特暗恋,也叫读者观众着迷,可这集里,一出场的她就显得有些刻意,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的关系,竟有些手脚横竖放不好的笨拙味道了,这大概是所有青春期的少女都会经历的尴尬阶段,然而放到大银幕上就变得格外扎眼了起来。无论如何,长大了的秋和同样因为成长退却可爱表情,棱角却又还未刚硬到分明的哈里莫名其妙地恋爱了,美丽的爱情好比曼妙的常春藤一般缠绕攀援,开出清新芬芳的小白花来。我想,看到这里你一定会像我一样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呵,年少的爱情总是那么地纯洁与美好,即使带了生涩蠢笨的味道。

但之后编剧把秋安排成出卖D.A.朋友们的叛徒,出于何种考量,我就不怎么明白了。电影里的过场也很模糊,甚至没有做出合理的交待,如果被逼那么为什么会选择秋,而不是一定会参与的哈里的铁杆们,所以这个解释似乎来得牵强。并且如果是单纯因为坦白药,哈里也没有理由就此疏远秋。我知道,这条根本不是小说或者电影的主线,秋也只是少年波特初尝爱情滋味的一个梦想,生命里短暂的一个过客,没有必要深究这些个细节。 但对于如此的改编,我总还是觉得不怎么舒服,把情节简单化了,却也粗糙得多了,少了少男少女爱情里的种种细微周折。

26, 2007

无雨的国王城--利马印象

到利马的时候天色已黑,一出机场就看到巨大的广告牌,写着“国王之城”,硕大的霓虹单词在夜幕下显得格外耀眼,却又带了些年久失修的疲惫。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整座利马城给我的印象,繁华与破败奇怪地并存。城市中心街道的游荡的闲人与乞丐,衣着破落。城郊 Miraflores区的高档酒店却与欧美国家豪华奢侈并无二致。

南半球的冬天远没有北半球的寒冷,当地人倒已经皮帽大衣地全副武装起来。我真是很不喜欢利马的天气,号称“无雨之城”的它终日带了无比的潮湿粘腻,我简直怀疑抓把空气拧一拧就能滴得下水来。太阳更是成了奢侈的盼望,至少在那两天里,它只是偶尔羞涩地露个小脸,天永远是灰蒙蒙的,仿佛隔了层洗也洗不干净的帘子。就在这样恼人的天气跑到城里乱逛,不知道当地人是不是有意把房子刷成明黄,好在日复一日的阴郁里添点儿亮色。

也不晓得该把Francisco Pizzaro称为冒险家还是投机者更合适。但他却真在南美这片印加人的土地上挖到了自己一桶一桶的金子。从高原下到海边,他建造了利马城,把主显日Epiphany当作诞生日,造就了日后“国王之城”的称号,也造就了这个殖民时代最富饶的南美重镇。可惜的是,西班牙人并不知道背山靠海的利马却处在地震多发地带,四百年里先后遭遇毁灭性的地震和海啸,致使今天已经看不到任何当年原始的建筑,所有的教堂市政厅学校都经过数度的休整。然而秘鲁人是顽强的,一次次的打击之后便是一次次的改建。好比市中心兵器广场Plaza de Arms里著名的大教堂,聪明的秘鲁工程师保留了西班牙建筑的风格,却摒弃了西班牙人的建筑材料,除了正面的装饰石柱与砖块,在内部完全采用木结构,以抵挡地震的损害。

不管在哪里,大城市总归有相同的繁杂与忙碌,而那天下午的利马城尤其热闹。圣马丁广场Plaza San Martin上居然开过一辆装甲车,后头跟了几个防暴警察,再接下来就是长长的游行队伍,示威的人群也有意思,步调一致地沉默地走,间或整齐划一地喊响亮的口号,极有章法,毫不杂乱。看不懂他们的西文标语,我好奇地去问路人,原来是当地的老师在抗议政府新增加的考试制度,据说三次不过就要被吊销教师执照,我猜想世上的老师大致境遇相仿,他们一定是本来就责任重而薪资低,如今又加上莫名其妙的考试,肯定心 里不爽。不愧是老师,难怪连游行都如此的秩序井然,斯文到家。圣马丁广场四周全白的法式建筑倒成了这支队伍最好的背景,衬得他们鲜红的条幅更加亮眼。

从城中心回到海边的Miraflores区,爱神公园Parque del Amor与山下的太平洋安静相望。马赛克的装饰一定也来自西班牙文化的影响,斑斓的色彩跟南美人的热情奔放倒也十分相配。正是黄昏,已没有各路旅行团到此 一游的打扰,空气是慵懒的,跟不远处的海浪一起慢慢地涌动,还有什么别的地方比这里更适合情侣约会,说说那些恋爱时候才会讲的傻话呢?

Lima1.jpg
San Francisco修道院

nIMG04564.jpg
利马街景

nIMG04547.jpg
兵器广场的Palacia Arzobispal

Lima2.jpg
海边冲浪

Parque del Amor1.jpg
爱神公园

04, 2007

来说说Wii的好话

等了一星期,大前天终于收到了Wii。接下来自然是两天的奋战,不出所料地沉迷。本来我是不肯买它的帐的,一小破游戏机还那么牛气哄哄的,出台都几个月了还动辄脱销,弄得大批顾客一天到晚伸长脖子等,要么跑去商店排队,要么在网上时刻查询,准备下单。不开玩笑,我家这台是在两点半被订购的,到三点钟此网站上就已告缺货了。但玩过以后要说不买帐可真是有点难。游戏机经历了多少代,代代出新出奇,但Wii的出现还是叫广大玩家眼前一亮。它的长处不在画面的清晰,也非三维的精良,动作模拟的逼真才是令人叫绝的地方。玩Wii,一定不会错过它的Wii SPORTS,尤其是招牌游戏网球。传感器极其敏感,把玩家在无线手柄上的所有细微动作都一一接收与表现。打一局球,除了步伐以外,上身的动作几乎可以与真实的运动媲美。跟积分高的选手对阵,还得出上一身的汗。保龄球和高尔夫也不逊色。只是棒球,由于少了跑垒的部分,显得有些象投球和击打的训练,比较乏味。余下的拳击,我还没试验过,但看别人打也是十分有滋有味,沉浸其中的样子。Wii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家庭娱乐性,跟向来风行的RPG或者射击赛车等游戏需要花一定时间才能上手不同,Wii的许多小游戏,比如Wii PLAY里的钓鱼,骑牛,射鸭子等简单好操作,每局时间不长而又热热闹闹,特别适合聚会时候做余兴节目用。除此以外它还准备了Mii,做有趣的个人肖像,并有专门频道,可联网等噱头,颇有趣味。最后是一点个人意见,因为我一直是超级马力迷,这次也买了一款马力游戏,但绝对属于败笔,毫无特色,十分乏味。所以看来买Wii的游戏还得买它专门的Wii游戏,而别买跟所有游戏机都兼容的。

07, 2007

异域有桃源--库斯科印象

利马到库斯科(Cusco),一个半小时。LAN航空公司的这条航线大概专门是为旅行者设计的,每三十分钟一班,据说飞行高度也比一般飞机要低,不晓得是不是为了让乘客更清楚地看到白云缭绕的安第斯山脉。从海边的利马城陡然来到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库斯科地区,几乎所有的导游书上都用粗体字警告说要注意高原反应,但一下飞机,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背包客在停机坪上快乐地转着大圈,兴奋地又叫又跑 。大家都知道高原反应最厉害的往往就是那些开始蹦跶得最欢,不肯收敛的人,可谁叫头顶的天那么蓝,那么近,那么干净澄澈,惹得人不由得想大口呼吸,大声唱歌,大步走路呢?

从机场到库斯科城中心平常只需五分多钟的车程,那天却因为全国范围的教师游行导致交通大堵塞足足走了半个钟头。不过,下车一走进旅店,我就喜欢上了它。两层楼的殖民时代建筑充满个性,完全没有连锁酒店的乏味。服务人员也很热情,一边办理登记手续,一边就送来了当地特产的古柯茶(Coca Tea)。听说古柯叶是用作提取可卡因的植物,但泡茶喝也是防治高原病的良方。我看看随身带着的小熊饼的包装已经鼓到快爆炸,看来比起微乎其微的染上瘾的可能性,显然是高原反应更恐怖,就毫不犹豫地大口喝茶,茶水带点微微的苦,又有植物的香,十分合我的口味。后来发现上个二楼就脚步沉重,又更猛灌了几杯。

库斯科是当年印加王国的首都圣城。印加王国鼎盛时期疆域辽阔,除秘鲁以外,还曾到达过今天的厄瓜多尔,哥伦比亚,玻利维亚,智利和阿根廷,可天知道他们的国王怎么会相信Francisco Pizzaro率领的一小队西班牙人是天神派来的使者,不光献上堆成山的金子,最后还被他们给干了。说也奇怪,国王被干掉以后,数以万计的当地人不但不反抗,反而俯首称臣,叫这帮殖民者轻而易举地占了天大的便宜。西班人进了城掌了权,自然带入他们自己的宗教和文化,所以如今的库斯科城里所能见到的大量建筑都是西班牙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不过有意思的是,西班牙人并没有把印加人的神庙,城墙完全销毁,而是在它们的基础上再建自己的教堂,修道院,所以在库斯科常常能看到一个建筑里存在了两种风格,两种文明,而水乳交融。好比著名的Santo Domingo教堂,就是建筑在印加的太阳神庙的基础上。还有兵器广场(Plaza de Armas) 的库斯科大教堂,它的藏品“最后的晚餐”世界闻名。这可不是达芬奇的原画,Marcos Zapata的模仿之作创意非凡,耶稣和他门徒面前的餐桌上摆的竟是印加人的佳肴—豚鼠!

库斯科城外还保有大量的印加遗迹,最值得一去的我想应该是Saksaq Waman了,许多年前的防御工事如今已成了高原上美丽的风景。暗灰色的巨大石块砌成的墙,一层垒上一层。至今没人能够解释当时的印加人是用了怎样的切割工艺,才使得石块与石块之间紧密结合,甚至插不进一张薄纸片,只有偶尔费力生长出来的细小野草,见证着岁月流驶,朝代更替。我其实更爱石墙下广阔无边的黄草地,蓝得逼仄的天是它的补色,原该冲突,却又显出苍茫茫的和谐来。

再回到库斯科城内,已近黄昏,柔软的夕阳是镀金镶边的最好材料,把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擦上一些怀旧的颜色,不那么多也不那么久,只在你心上轻悄悄点一下,就又自管自地散去了。我几乎要以为它是我到过的城市里最美的一座,四面的山上点点灯光渐次地亮,是了,它的美也许是在于一种不真实,自在地热闹却不被打扰,仿佛从未从多年以前走出,山是它的屏障,它与现实的世界遥遥相望。

Cusco1.jpg
库斯科街景

Cusco3.jpg
雨后的兵器广场,库斯科大教堂

Saqsaywaman.jpg
Saksaq Waman

10, 2007

黑森林蛋糕

我并不喜欢夏天,樱桃大概是这个炎热季节吸引我的极少数理由之一了。这小东西模样俏皮,口感也好,实在讨人喜欢。几星期前朋友的妈妈回国,临行趁机设了FB宴,朋友打电话点名说做个蛋糕吧。嗯,既然我最爱的樱桃正上市,那么就来做个黑森林蛋糕好了。

黑森林蛋糕传说起源于瑞士,不过我一直不知道它跟德国的黑森林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一般来说,蛋糕体是可可的;每个夹层中间用樱桃酒浸泡的樱桃果肉,加鲜奶油;表面装饰不拘泥,但大体总以巧克力为主。听说在德国,传统上做这款蛋糕要专门用Kirschwasser这种樱桃白兰地。可惜我没那么地道,就地取材,家里有已经开封的朗姆酒,就用它跟maraschino cherries(类似于瓶装糖水樱桃)混合,煮上几分钟,再加入新鲜樱桃(去核),浸泡一整晚。跟欧洲不同,北美的大部分商家现在卖的黑森林蛋糕都已经不加酒精,可能是考虑未成年人消费者吧。但我觉得,可能的话还是加上的好,味道更棒!

y1pcVniYnfo_f_tZIHIs8RVgB_aiD0fC6q_nGdzNObAQNgYKHn5hPJ766TNiQiQiKtrupXvcxpxPZw.jpg

30, 2007

无题

MJ是我的同事,五十来岁,我常想,她年轻时候定是个十里挑一的漂亮人儿。其实现在也很美,高挑的身材,精制的五官,再有法国女人的良好气质,连她带了点儿法文调调的卷舌英文都那么优雅动听。可她告诉我,最近她的人生正经历大变动,压低了声音她说,我相处几十年的丈夫抛弃了我。毫无征兆,毫无预警,他就离开了,房子,车子,钱,什么都没留下,除了一条狗。我一边听,一边被空调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唉,婚姻到底叫人信好还是不信好?

正巧,还有个恰好在谈婚论嫁的朋友,为婚前婚后的财产问题伤脑筋。说来也是,结婚前买了房子究竟写谁的名字?双方家长又各要出多少钱?甚至要不要做财产公证?桩桩琐碎,麻烦得很。爱情于是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十分脆弱。

我自己结婚的时候年纪尚小,趁着无知亦无畏的劲儿,稀里糊涂地进了城。后来对于婚姻,也一直抱了视死如归的念头,想着有一天,假使爱都不在了,要别的还有什么用呢?但现在MJ的例子却活生生摆在眼前。她定然是被他爱也爱他的,可如今爱不在了,生活还在,日子还在,自己还在,穿衣吃饭,一样都在。

原来爱情同婚姻根本就是两码事吧?都说没有爱的婚姻不道德,但事实上经历了许多考量权衡后,它离爱还是契约更近些?有人说,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嗯,也有道理,过日子么,平淡实在,用它作注解倒十分贴切。

你说呢?

27, 2007

拿什么来面对你,生活

看"果子"的博已经有段时间了,很喜欢她面对有些残忍的命运而依旧温暖的文字。从她那里又知道了"绝色台北","艰难芬芳"的名字。只是可惜,每回都应了那句"HELLO IS GOODBYE"的话,她们年轻美丽的笑脸,清新乐观的文章,还有绝色台北充满才情的摄影作品,都已在今年的八月和九月永远地定了格。

我又想到了好几年前,北美留学生圈里相传甚广的一个故事。她同他都是一路得了无数奖状荣誉的名校优等生,在北美校园里相识然后恋爱,先后毕业开始工作,原本一直厚待他们的生活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被查出患了白血病,并且身为独子的他连配型做移植的机会都微乎其微。他被确诊后不久,她就顶住他的反对,坚决地做了他的新娘。后来有人问她这是不是一时冲动,或者算不算一种宣言,甚至有没有一点儿压力。她的原话我已记不得了,但大意是,想法很简单,他势必是要停止工作的,结了婚他就可以用她的医疗保险。而患病以前他们也已经有结婚的打算,那么一切本来就很自然。

我的一个朋友在听了前半段之后曾大不以为然地说,她何必那么做呢,是为了证明什么吗,太矫情了。后来知道了保险的这档子事才稍微收敛了抵触的情绪。我自己是很莫名地被她简单的想法和简单的表述所打动的。我很难想象面对突如起来的打击,有多少人能以平静的心态,把它当作生命的一部分,不沉陷于悲伤,抱怨,和指责当中。

我从来不相信人对于死亡对于痛苦是没有恐惧的。秋叶之静美的境界要经历怎样的挣扎与磨砺才能到达呢?

又记,似乎最近果子的情况有点儿不好。祝福果子和一切遭受了不那么顺利际遇而依旧保持有爱的心的人们。

05, 2008

读书小笔记

最近看了谭恩美(AMY TAN)的一本书《THE OPPOSITE OF FATE》。看她写一些关于她的小说和小说以外的生活。其中有一章谈到了关于贴标签的问题。她说她的作品往往被贴上多元文化,种族文化的标签,而并不被纯粹地被当作文学作品来读。

我特别喜欢她最早的作品《喜福会》(THE JOY LUCK CLUB),小说的结构和语言都很难叫人相信它是出自一个年轻女子之手。可从小说到改编至电影,它被反复讨论与研究的却多在于其间涉及的移民问题,母女关系,文化冲突。我还记得读书时候发展心理学的教授布置的期中作业就是做关于这本书的报告。难道文学是注定不能游离于标签以外而存在吗?

14, 2008

换种方式去旅行

好像一直以来我们的旅行跟休闲总也搭不上关系,大有花了时间和银子就要把鞋底走穿,把风景看遍的劲头。 最经典的一次是J的同事组织周末爬山,J给他回信说,对不起,我们刚刚度假回来,他的原话是“WE HAVE TO RECOVER FROM OUR VACATION”哈哈。

不过这次终于破例了,上星期跟米爸米妈一起去了加勒比海坐游轮,白天在甲板上泡泳池晒太阳,晚上吃大餐看秀。再喝喝小酒,赌赌小钱,真是纸醉金迷的生活啊。航线沿途停靠了墨西哥的COZUMEL岛和开曼群岛(CAYMAN ISLANDS),海滩,椰林,阳光,跟风景画一样的地方,天的蓝和海的蓝连作整片,澄澈得叫人心醉。潜水去看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在透明的海中沙巴(SAND BAR)跟可爱的STINGRAY鱼一起游泳,日子就滑啊滑啊地一溜烟地过去了。

恩,原来假也是可以这么度的呀。

13, 2008

Enchanted

大概你跟我一样都相信,公主和王子从此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只是童话作者因为不愿面对现实生活而造就的结局。又或者你跟我一样都知道,日日的重复里里爱与浪漫都是偶尔的点缀,完全抵挡不住种种琐碎的侵蚀。我已经记不起来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念头的,你呢?

前个周末窝在家里看电影。先看了迪斯尼去年的贺岁《Enchanted》。落到王子怀里的吉赛尔原该顺理成章地做了幸福新娘,却阴差阳错地被恶毒后母一手推到了现代的纽约城。待王子风尘仆仆地从童话王国赶到中央公园,辗转再见美人,美人竟渐生犹疑,他们开始约会,笨拙地尝试相互了解。原来一见钟情当真是如此草率,于是最后吻醒被苹果毒昏的吉赛尔并非爱德华王子,而是纽约城里现实理智的单亲爸爸律师,她慢慢找到的真爱。

连迪斯尼都开始抛开传统单一的浪漫而创造崭新的经典,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个纷繁复杂的现实世界了?跟我们小时候不同,他们身处于太多的信息与太快的传播中,他们不能够为单纯而幼稚的故事感动和满足。他们着急长大,迅速地告别天真的童年,早早长成自以为成熟的少年。只是,那么快地长大以后,有一天会不会后悔呢?

我很喜欢这个电影,喜欢Patrick Dempsey演的律师,理性规整,生活好似备忘录的翻版,但眉眼间又略带些不羁。他在Grey’s Anatomy的电视里我就很喜欢。还有Amy Adams的吉赛尔也很漂亮,虽然稍稍有点儿不够童话味道。不过她曼妙的歌声实在太打动人了。那天看奥斯卡颁奖直播,她两首单曲入围,却终于跟小金人擦肩而过,真是可惜啊。

07, 2008

妮妮的爱情

米妈周末在电话里跟我说,上星期二舅妈突然没头没脑地给她打了个电话,未待寒暄就直奔主题地拜托留意给她的女儿,我的二表妹妮妮绍个男朋友。米妈迂回地问,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别你这里一头热她那边厢倒已有了中意的。(此事其实也有由头,家里亲戚多知道这个表妹虽平素不太做声响但读书时候已经有了个同学男朋友,只是恐于父母的高压从未公开过)。没料到,那边的舅妈自己倒说了出来,其实妮妮在大学里处过一个,但是男孩子家境极差,所以他们全力反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她又接着说,当初你不是给岚岚(我的大表妹)介绍过吗?大家都说,可惜她就是不喜欢人家,那个男孩子的条件比她现在已经领了证只等操办婚礼的准老公条件要好呢,连未来丈母娘都这么说!

米妈并不是个热心做媒的人,只偶尔会因为女人生来爱牵红线的天性而做些顺水推舟的事情,于是就答应留心看看机会。但私下里她跟米爸一起颇向我抱怨了几句,大意是光凭人家家世背景身价条件来看男孩子,未免过于片面。家长关心子女本是应该,不愿意子女吃苦也可以理解,但仅以此作为衡量标准,多少有点儿势利的味道了。

我想,我们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人,也明白婚姻跟爱情完全是属于不同范畴的概念。当柴米油盐代替了风花雪月,我承认生活本身并没有剩下多少浪漫的空间。所谓寒窑里的恩爱大概只是戏剧,舞台上演完便罢,贫贱夫妻百事哀才是放之四海皆通的道理。只是,在明白了现实的无奈甚至艰难之后,爱情真的分文不值吗?更何况,身家背景真能预告日后几十年的漫长岁月吗?连买股票,不还都有“潜力股”一说吗?

我从没有苛求过你我去做只为了爱情生存的动物,不过听到妮妮的终于跟男朋友分了手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然而,除了一些些的可惜以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我不知道他们曾经的快乐或者痛苦,我也不知道他们可能的矛盾或者挣扎。也许有人需要的爱情是鱼的水,有人需要的爱情是海龟的陆地。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爱你你也爱的人其实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有一天大概你会知道,有一天又大概你并不会在乎。

02, 2008

三个月的奥斯丁

我依旧不是奥斯丁的迷,却还是很迷恋地追看完了她所有作品的电视剧。PBS从一月开始在大师经典栏目推出奥斯丁系列,三月多来连续播放她六本小说改变的数集电视剧,包括关于她本人生平。我是无意在换台间隙看到《傲慢与偏见》的,BBC版的的微胖稍老的丽萃初见达西,于是忍不住老片重温起来,一周一周地等它播,一本一本地慢慢看。看完不过瘾还去学校图书馆借了错过的《Northanger Abbey》看,可惜不知道是男女主角不够漂亮还是故事本身被改编得脱沓枯乏,它最终是完全对我起到了催眠作用的。

我想说的是《理智与情感》还有《爱玛》。前者是不由地跟李安导演的做了比较,后者则是刚好看到别台在放的九六年版Gwyneth Paltrow 演的电影。不晓得是不是巧合,反正我自己觉得英国人拍的电视剧是全面超过了这两部名声在外的电影。

很多人说喜欢EMMA THOMPSON演的姐姐,她面对爱人终于的告白先惊再喜,喜极又泣的表情拿捏,饱含的种种隐忍委屈快乐忧伤让无数人感动。我完全同意她是个极好的演员,我也非常喜欢她在《LOVE ACTUALLY》里的演出。只是已近中年的她来出演芳龄十九的女孩子未免有点力不从心了。而电视剧里的演员年龄相对接近角色,尚保有着冷静理智中少女的羞怯与稚嫩。演上校的男演员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三十多的年纪在当时已算中年,可ALAN RICKMAN也太过苍老成熟了些,并且他的气质到底不适合扮军人,跟电视剧里英武又有些木讷的高个子男人比起来,还是略输一筹的。再来是场景,电视剧十分大胆地把DASHWOOD家的小房子安置到了海边,没有柔软的沙滩,而是崖石层叠。冰冷的蓝与灰的色调充作了背景,跟简陋的房子,老旧的陈设妥帖搭配。有点儿可惜的是DASHWOOD太太显得过于高大理智了些,虽然在相貌年纪上更贴近角色,倒是没有电影里那个颇有些一惊一乍的小个子老太太来得传神。

至于《爱玛》,我之前并没有看过九六版的电影,电视剧自然就先入为主。除了KIGHTLEY 莽撞有余而儒雅不足,加上有些谢顶以外,我还是很喜欢这个电视剧的。就好象电视台主持人在开播之前的简介里说的,EMMA缺点越多,越惹人嫌,其实我们就越喜欢她。她那么自做聪明自以为是,但她却又偏偏那么可爱与真实。至于同年的那部电影,可能我一直也不怎么喜欢Gwyneth Paltrow吧,她的EMMA我也不怎么感冒,觉得有点儿造作。

这个奥斯丁全集的片头也很美,每部不同的主题却是相同的情绪,流动的钢琴声里只有物不见人,淑女的裙袂,精致的首饰,成串的贝壳,蕾丝边的靠枕,细藤条的家具,镜头一点一点地移。我有一套奥斯丁的小说,装祯与此竟是异曲同工。很久很久以前我看的第一本奥斯丁的小说,是译文出版社的《傲慢与偏见》,你大概跟我一样还记得译者在前言里说,奥斯丁写作,就是“在象牙上细细雕花”。虽然这风格并不是我所崇尚的,但我却一直以为用它来作奥斯丁的注解实在非常贴切。而这些片头就让我蓦然想到了这句话,琐碎,精致,带点儿嘲讽,又沉浸在如此真实庸俗的生活里,却偏偏还不肯放弃纯洁美好的理想。真难啊,写出来大概是要比活出来简单些的。

03, 2008

周末流水账

前段日子每天看地震的消息,大概因为是同行的关系,总是十分关心学校的新闻,可这次偏偏在学校发生的大多是悲剧,而那些背离了人性求生本能的老师所作的选择实在叫人无法不动容。身在异乡有心却无力,除了捐有限的一点款之外,我什么都不能做。小风同学猜错了,最近倒真是没怎么打游戏,实在是不知道写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写。地震已经结束,但之后的重建,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一定会漫长而艰难。我最近在想,希望能捐助一个受灾的孩子,提供她的教育经费。不晓得哪些同学有这方面的信息。

接着就报报周末的流水帐吧。

上周六算是很腐败又好运的一天。先去了稍远的一处农场采草莓,今年的草莓季节才刚开始,红得鲜艳欲滴的果实藏在碧绿的叶子里头,真仿佛是童话书里的插图。差不多采满了两大盒,晴空万里的天就恰恰好变了脸,下起倾盆大雨来,一行人于是赶紧结账收兵撤退。中午去了一家本地热门的中餐馆,大周六的十二点钟居然还剩了两张空桌子,叫人爽到家的是等我们坐定点完菜,饭店门口就开始排起长长的队来了。吃完美味的台湾菜,大家觉得分两路,一路回家打游戏,另外的就直奔电影院去看新上映的《SEX AND THE CITY》。真是记不得上一次这么火爆是哪部电影了,反正电影院里站满了买票的人,没想到天上的馅饼又一次超级准确地砸在了我们的头上,才买完四张三点二十的票,广播里就传出“三点二十的票已经全部售完,请大家继续排队买下一场或者别的电影!”。后来又听说有的影院连隔天的票子都会提前卖完,禁不住又暗暗庆幸一回。

26, 2008

小有感触

自信而不招摇,大气而不张扬,如今看来大概是不容易做到的了,尤其在这个日渐精彩喧嚣的城市里。原来,做到不卑不亢是需要许多的功力的,不知以此作为座右铭如何。

28, 2008

茶气

我是素来不懂得吃茶的种种道理的。只晓得茶比起碳酸饮料来健康,比起果汁来清爽,比起水来则醇厚。瞎喝过许多年的绿茶,十分没品地嫌弃第一泡,而喜欢米爸续过几次水后要当废物倒掉的渣渣,相中它的淡,淡到如水而又留点茶的余味。还有过一段迷恋菊花的日子,极庸俗地爱看这种舒展到极至的死亡的美丽,其实是干尸啊,却偏偏还能舞蹈。

小风吃饭时候说到茶气,我是听不明白的,等她解释,才约略理解为有没有搞头,有没有劲道的意思,不知道是否有偏差。以茶气论人颇有意思,但丹珠事后的补充其实更得我心。茶气重不重,大概还是得看面对谁。好比人人有十分,你取出了全部十分对外人;她只拿三分,留着七分对内人;又有人索性留了十分只跟自己较劲呢。

茶盲,胡乱一说。

31, 2008

上海的小珂

第一次见小珂是在朋友Z家,她自德国留学结束后转道美国,有工作或者继续上学的打算。也许是独在异乡的关系,有些瘦削单薄的她带了一点点的怯意。说话的调子是极柔和的,再配上清丽的微笑,衬着四月的天气,如沐春风。后来她因为签证的关系打消了留下的念头,回了国。再之后偶尔在MSN上联系,这次回上海,她约了昨晚吃饭。一眼见她,留起了长发,松松在脑后挽个髻。连身的黑纱裙,泡泡袖于大方里略添些俏皮。许是上海温润的气候养人,两年的时间在她,并没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是气色还好过了当初。

然而,未变的大概只限于此,又或者原本淡淡之交我也并不真知她。两个女人相对,感情,工作,生活,所有的话题都难免提及。精明,现实,再加点儿怨抑,是她如今的眼神与表情里没有掩饰的讯息。新男朋友,交往过,她不快乐地抱怨,所有的时间里都是相互的试探与算计,现在的男人太经不起吓,稍微说到房价房贷就逃之夭夭了。唉,即使你知我知婚姻其实与交易大体相似,但直白到如此功利,似乎也过分了些。工作,朝九晚五,琐屑重复。与朋友亲戚不见硝烟的比拼,自己挣的钱永远太少,别人拿到的又永远那么多。至于生活,该吃的吃,该玩的玩,倒是一样都没耽误。只有说到这些,她的脸上才又有久违了稍稍放纵的快乐笑容,叫我想起那时候的轻松表情。

回头想,事实上这就是我熟悉的上海女子吧,地铁上,商厦里,大街小巷边,你见过,我也见过。又其实你我曾经是,正在是,或者将会是?上海的气场恐怕实在厉害,这样的城市,这样的生活,不如此又要如何呢?

03, 2008

钓鱼记录

昨天去巨物浜钓鱼,六点钟开钓,十点一刻收竿,钓上三条河鲫鱼,初次下海竟与米爸战平,狂喜!回家煎煎烧汤喝,汤白味美。记录在案。

13, 2008

一本读了失望的书

拖拖拉拉终于看完了李劼的《爱似米兰》,还是失望。买这本书,纯属偶然,是在当当网上买完需要的书后瞎逛看到他的名字的。大学时候他是系里的传奇老师,才华横溢,桀骜不驯。他开的选修课,连外系的学生都会来听,把一百多人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他的评论文章,据说常常是躲在蚊帐里一气写来五六千字,不用改稿却已是字字珠玑。

他的小说我以前只看过《丽娃河》。外头人只看故事,若是在这个学校这个系待过的话,还是颇能看出些道理来的。只是,锋芒绝不如他的评论文章来得健,多少有点儿借机讥讽的意思。与前者的大气概比起来显得小家碧玉了些。

这回看《爱似米兰》,似乎比《丽娃河》又更进了一步,更多缠来绕去的枝节,三重情节卖了不少关子,絮絮叨叨里给出的也还是对怀才不遇尔虞我诈的怨恨,以及交代女人对他的迷恋和他对女人的珍惜的乐此不疲。对于性他选择采取隐讳然而有些故意夸张的描摹,我十分不喜欢这种不自然的调子。后半部则用了许多的隐喻和象征,其实又是对那场上世纪“事件”的再一次重复,他所受的不公待遇。一个大男人,不想竟成了啰里啰唆的祥林嫂,把那些年月里的事情翻来覆去,改头换面地说了一遍又一遍。是不是难免有点儿悲哀?

当年他在学期中途撇下选了他课的一班学生绝尘而去,有说是借考察,有说是假交流,总之是不告而别。但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大家总觉得他离开是对的。可是,后来批评界里他就此失踪了声音。一直到好些年后,才因为他对两个昔日同行,如今学界大拿的清算,暴出当年所谓种种内幕,才又激起一场波澜,然而这波澜也是短暂的。想想当年的风云叱诧,面对如今的小格局,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惜,这种话不了解真相的人来说应该是没有说服力的。希望我的失望是误解。

31, 2008

我爱马力

当年横板闯关还风行的时代里,是超级马力引领我进入的游戏这个魔幻世界。工装背带裤的红帽子小人,蘑菇,乌龟,烟囱管和许多砖头,还有这里那里看了秘籍攻略才知道的隐藏宝藏和神奇通天长青藤。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三维游戏登上历史舞台后马力虽然还以各种形式出现但毕竟鲜少新意,已有近黄昏的无力,全不见昔日辉煌。好在如今Wii把马力赛车推上了又一个巅峰。马力两兄弟,桃子公主,乌龟KOOPATROOPA,小蘑菇马力,恐龙YOSHI……这些熟悉的角色又一一登场。再增添了许多新鲜的元素,各具特色的赛车场,还有可以吃到的或自己加速或打击对手的种种武器,让整个游戏充满了刺激,不到最后一刻谁都很难说谁会拿第一。Wii 发挥了自己最擅长的运动模拟,尤其是配套的方向盘,使得游戏过程更加紧张逼真。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款游戏还可以联网打。许多赛车游戏因为赛道和障碍物的固定,玩家总会经历从新鲜到熟悉再到厌倦。但马力赛车一联网后就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即使选择了同样的赛场赛道,因为对手的不同,获得和使用武器工具的时机不同,组成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把传统游戏的固定彻底颠覆成无法固定的比赛。况且对手也是真人玩家,自然比机器有趣得多。

如果你是个马力迷,你一定不肯错过它;如果你喜欢Wii, 你也一定不会对它失望。双剑合璧,马力兄弟重新登场。

顺带再抱怨一句,Wii太黑心,当初机器限量也罢了,如今连各款热门游戏也要搞这套“吊高了卖 ”。跟Wii Fit一样,马力赛车也处处脱销,人人见到了就抢。(还有个朋友为了买到Wii Fit居然专门写了个小程序,在网上每分钟给他看各个店家存货的更新,随时准备下单。)虽说我支持抵制盗版,但还是很羡慕上海买游戏盘的那个爽啊,五块一张随便买。可惜没装过破译芯片的正版机是读不了那盘的,只好受资本家的气,抓狂等待。花五十刀的价钱买了还要谢谢它终于有货了。米妈说,哦哟哟,在上海阿拉好买七十张来--米爸米妈那个机器是装好芯片的水货。

25, 2008

别再把安全带当摆设

出事的是表哥的一个女同事,不久前才刚买了辆小车,节假日里老公开了车,载了她和小孩,男方或者女方的爸,加上弟弟弟媳,一家人开了去上海近郊秋游。没想到,高速上爆了胎,当场就走了五条人命,剩下驾驶员命悬一线,重伤抢救。

唏嘘生命脆弱之余,我十分好奇一辆小车怎么装进六个人。一听解释,却是越听越露出端倪来。女同事居然是抱着小孩坐在前排。后排的三个人则是“按照惯例”不系安全带的。而个老公竟以一小车开出一百六十公里的天速,全然不顾车里大小人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寸”吧,啥事情都凑到一起去了。本来车爆胎是该属于人力不可控制范围的,可要不是该死的大意加上要命的自以为是,恐怕结果未必会这么凄惨。尤其是那个前排的小孩,还来不及长大,就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父母想必是爱他/她如宝的,无心过失却让他/她惊惶地去面对猛烈的撞击,一点生存的希望都没留给他/她。驾驶员之所以能保下一条命,估计跟系了安全带不无关系,况且人的本能总在危急关头做保护自身利益的本能反应。前排右座其实是最危险的位置,别说再抱个孩子,是不是系安全带就很可考了。

逝者已矣,活着的便该珍惜。总是一瞬间,要小心啊,为自己也为别人。

19, 2008

看片杂记

最早听到《海角七号》是从一个台湾朋友那里,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七号”是个什么东西,还颇被她笑过消息闭塞。后来又从另外一个台湾朋友那里听说现在台湾抓偷渡客,已经把原来的抽常国歌改成问关于《海角七号》的问题了。这是不是网络上流传起来的笑话并不重要,至少这个电影在台湾的烫手程度是可见一斑了。

这两天把片子看完,从开始的隔膜,渐渐接近,慢慢感动,冷静的距离终于一点一点融化。虽然我不以为它真达到了媒体捧成的那种高度,但我喜欢它诗意的叙述和现实主义的细节,自始至终流淌的淡淡的温暖。有怀旧的感伤,但这感伤并非浓得化不开,容不得沉沦。这里和那里的些微诙谐把它悄悄冲淡,旧与新的交错里,可爱的故乡人。

尽管除了台湾以外,这部电影在香港上映也成绩骄人,可我始终怀疑它在大陆市场能否同样获得观众青睐。毕竟,作为一个大陆人,我深知我们对于日本文化的保留态度。但对于台湾人,尤其是日据时代过来的本省和原住民老人,日本文化作为他们的启蒙文化,早已经融入血脉之中。谁是谁非,很难由那段历史以外的我们来评断。

所以,我更愿意把片子里的日本元素当作一个符号来看,就好比欧美文化之于三十年代的十里洋场,今天的上海至今有人或追悼怀念或仍津津乐道。当初的舶来品,岁月的流逝里反而成了本地人生命里的一部分,甚至代代传承。

固执的老人,偏激的青年,冷漠的女童,还有屈从于现实的小警察,跟老板娘保持暧昧关系的愣头青,小代表,小商人,小老板,小招待,个个与生活对抗,又个个以自己的方式妥协,然而这妥协里绝非全是放弃,仍旧保有热度,看得见希望。小人物的世界如此无奈却又精彩,你或者我,谁不曾经历过?

这片子,很真诚地说故事,值得一看。

27, 2008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多少人说过,我们年轻时候不懂得珍惜,最好的日子于是挥霍着度过。那么,如果从八十岁活起,算不算一种幸运?圣诞节跑到人山人海的电影院,看了场满座的《 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自出生便已耄耋,渐渐长大却渐渐年轻,以颠倒于常人的顺序见证了上个世纪的历史。而她是他的白发皱纹相伴的青葱岁月里第一眼爱上的女孩。他们各自成长,水手和舞者,犹如两轨列车,曾经相遇,便又分道,只有靠岸时的明信片,传递彼此的消息。直到百转千回后终于相守,爱情里的男女仿佛一对美丽纯洁的鸽子,让所有的观众松口气,放下心。然而这日日与君好的快乐竟不可持久,四十三岁的她气质优雅无奈渐显岁月的痕迹,四十八岁的他反退去往日的沧桑,愈发青春逼人。她怀孕,生女。他视妻女如珍宝,挣扎后却终于离开,浪迹天涯。他知道无法抵挡岁月流逝间自己慢慢走回生命起点,爱她们,于是想给她们平静正常的生活;爱她,于是不愿意见她终有一日要面对的苦。我忘不了黑暗黎明里她睁大的双眼,醒着,却只能任他走,流在枕上的是无助的泪。多年后,她已老,他尚小,她才真正明白了他的对与他的好。时间永远停不住,他到底退回少年,童年,婴孩,忘却曾经的爱,甜蜜与哀伤统统不留印记。最后的年月里,有她陪伴,爱人是母亲,祖母,世界。直到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新生儿的他在爱人的怀里不再醒来。

以前我从没觉得Cate Blanchett漂亮,这部电影里的她却要用惊艳来形容,那种美,是柔软的丝绸,不华丽不张扬,有质地有重量,熨贴地投射到眼里心底的每个角落。大概南方口音也有加分,把这个英国女演员原本稍稍嫌过硬朗的棱角恰到好处地磨软了些。连片子里的几个女配角也绝对可圈可点,无论是黑人妈妈的善良淳朴唠叨,还是已婚情人的落寞渴望收放自如,或者是女儿的疑惑矛盾感动,各个都鲜明生动,真是把男主角都比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总觉得故事的框架有点儿像《阿甘正传》。一个会说简单却放之四海皆通的道理的妈妈;渺小个人与重大历史的交织再现;有别于常人的主角;童年的爱人辗转相逢却不能长久别离;最终的相 守只是永别的序曲,这种种都是两片所共有的。而Daisy在巴黎遭遇车祸的那一段,我倒不觉得跟整个片子的节奏相衬,虽然能看出导演的良苦用心,为表现人生的无常,组成命运的许许多多的小偶然,但始终让我感觉叙述方式有点儿过于累赘了。不晓得编导有没有看过刘以鬯被翻译成二十多种语言的微型小说《打错了》,受没受它的影响,颇相似,但在我看来小说似乎更胜一筹。不过,美国人真是自有美国人的幽默方式,沉重深远也好,浪漫感伤也罢,何时何地都不肯放弃插科打诨开玩笑。旧电影胶片重现的倒霉蛋屡屡被雷劈的人生,添色加彩,但又不仅仅为此而设。后排先头不时传来笑声,后来又间杂抽泣,我相信应该算是达到了好电影的一个标准。

我们以为我们能做一切,原来我们什么都把握不住,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31, 2008

叶公好狗

我不喜欢独立优雅沉思的猫,却对傻兮兮人来疯的狗有与生俱来的爱。偏偏有个严重洁癖的妈多年扼杀这个梦想,直到现在还屡屡威胁我说不许养。天高皇帝远,我倒不是没考虑过,只是想不清楚到底是找个breeder还是去收养流浪狗。据说真爱狗就该收养,但我总担心自己没能力给他们足够的关心。另外就是有狗的朋友都说收养的狗脾气坏,不是初养者的好选择。

年底天上终于掉了块馅饼,有个养狗的朋友要去外州几天,想把她的小宝贝狗放在我家。之前她跟她家老公都怕太麻烦了我,可是送去狗旅馆又因为她家小狗太爱粘人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小狗毛毛我见过几次,西施,是她当年在台湾收养的小流浪狗,从三个月开始养起,嫁来美国后小狗又飘洋过海地在此安了家。九岁的中年女狗了,还一直仗着自己可爱的模样在人前卖乖,甩甩卷尾巴,伸伸小舌头,圆滚滚的眼珠看得你心都融化掉。

毛毛在我家待了六天,样样都好,就是有一点,太随遇而安,怪没良心的,离开了主人,该吃吃该喝喝该对你谄媚撒娇也一样不拉,毫无不适应。这跟我想象里的忠狗有些距离。毛毛被主人,特别是男主人规矩做得极好,不随地大小便,不咬家具鞋子,只吃配方的狗粮(为防止肾结石进一步恶化),爱讨好人类,只在家里长时间没人陪她以后才会发个小疯,没明天一样地喝水吃东西。或者被触摸到敏感部位,好比四肢上部才会发出攻击,这我倒是在两年前吃过她的亏。

朋友回来后问我是不是更想养狗了还是放弃了念头。这还真说不好,似乎是渴望跟犹豫都有增加。对狗的爱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发现了许多的责任需要承担,十天半个月自然没有问题,但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重复,尤其是那几天在零度的早晚跑出去遛狗,真是把鼻子都快冻掉了。这倒还是小事,更让人觉得失望的是,她居然在外头捡人家扔掉的批萨吃,吃的那叫一个香,叫也叫不听,从她嘴里抢回半拉,还被她又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这时候才发现狗还是狗=(你对她的好她还是不懂。

不管怎么说,养大型狗的打算(本来考虑过脾气好的金毛猎犬和J喜欢的HUSKY)是放弃了。现在的目标主要放在中型或者小型狗。当然,我是个好龙的叶公,大家都说卡通狗才最适合我,哈哈。

20, 2009

埃及流水账--第一天

深夜航班加上巴黎机场混乱无序的转机过程,到达开罗的时候已经是昏昏沉沉的第二天夜里。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国家的海关如此的热闹,各路旅行社饭店的人马直接就开到了关外来拉生意。海关的工作人员办事也很随性,叫你等就等让你走就走,带了我们在大厅里转了几个圈,才把护照还来,有惊无险地进了关。顺利找到了在网上联系好来接我们的车子,一路往开罗城里去。

夜色真是遮瑕的好东西,霓虹里的城市热闹又带了些神秘。 风是微凉的,尼罗河下游狭窄的河道从城市中间穿过。这真叫我想起上海。来接我们的女孩子有一点点对西方世界的向往,问我这城市是不是破旧,我告诉她我并不觉得它跟欧美国家有什么区别,她显然大吃一惊,用夸张的口气说天哪!怎么可能!后来的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我是错的。白天的开罗与夜晚判若两人,满面尽是沧桑与风尘。就好比路过火车站的时候,我说它真漂亮,她笑着说,只是从外头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时差的关系,一夜都不得好睡,隐隐约约似乎总听到有歌舞音乐。四五点钟的样子,突然被窗外一大串一大串的阿拉伯语吵醒,拉开窗帘,外头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那声音似近又远却不间断,此时才突然醒悟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伊斯兰教一日五次的祈祷吧。天亮后发现河对岸相隔不到百米就有两个大清真寺,再后来请教了当地人又知道那个我原本以为用来装饰的塔楼其实是扩大传播声音召唤周围的信徒的,不得不佩服这设计的利害,足够管上方圆几里地啊,更别提整个开罗城内外星罗棋布的大大小小清真寺,实在是做到了全面覆盖绝无漏网。难怪网上有人评价这家酒店啥都不错但就是晚上的“噪音”太烦人,有建议用耳塞的,可我之前还只觉得是这个人小题大做瞎抱怨。好在我们只在这里住两晚就会往尼罗河上游走了。

21, 2009

我把电脑砸了

电脑摔下地的那瞬间我还颇不以为是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拿起来才发现液晶屏的下三分之一处已经看不清楚了。抱了侥幸的心重启,结果还是一样的糟,好比漏了水一样地花掉一片。我一直以为电脑都是经敲经打整不坏的家伙,对它们下手总是很重。我错了:(

以前的电脑虽然也算饱受折磨,但大不了只是出点USB插口坏掉用不了鼠标的问题,坚持一下还是能克服的。这次属于致命打击了,不送医治是不行的了。唯一不幸中的大幸是,这个电脑买来的时间不长,保修还差一个月到期。

曾经参加过一个多媒体辅助教学的WORKSHOP,主讲的是个从“四十岁高龄(引用她原话)”才开始学习电脑的之后以此作为自己研究方向的小老太太,她颇对自己有年轻人不怕新鲜事物的闯劲感到骄傲。只是她对电脑的百般呵护不经意流露出了小老太太的谨小慎微。讲课到中段,她手下递了瓶水给她,她先谢谢人家,然后突然转过头举起水瓶对着台下说,“大家注意啊!我在用电脑的时候是从来不敢喝水的,别说一瓶水了,就连一滴水都不行!我以前吃苹果,漏下一滴苹果汁,都紧张得不得了,这个掉到键盘上是要把机器都搞坏的!”一番话说得底下听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来配合。

看来电脑的命也真是不同。

25, 2009

新年礼物

我大学毕业以后曾回到自己的母校做过半年的老师,那是段现在回想起来极其忙碌却收获良多的日子。后来离职,出国,再念书,工作,辗转间许多年不着痕迹地过去。他是我当年的一个学生,清秀又带点儿调皮的男孩子。我知道他曾经通过同校的一位老师打听过我的消息。今夜,他的邮件静静躺在我的信箱里。读了两遍,还是抑制不住地感动,很久很久都未曾体会过的这种感动了。是一种幸福,对这个职业的选择和坚持,统统值得了。

陈老师,
你好,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我长大了,到了当初你为我师的年纪。
虹口中学搬了,以至于我回去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操场,当初的树,当初的人,当初的感觉。。。
我在虹口读了七年的书,每日骑着自行车,七公里来,七公里去,载着无忧无虑,载着年少轻狂,载着不谙世事,也载着记忆。
我的周记本叫万事通。
你说:“上班了才知道读书时是最快乐的时候。”我辩驳道:“一行商人穿过了沙漠之后说海市蜃楼是多么的美丽,绿洲是多么的迷人;却忘记了万里尘沙。”
一次,我写的周记的题目是“钱”,用的是铅笔,还固执的认为铅笔的颜色最能代表钱的本质。
我是你的两个语文课代表之一。
你的欢送会我是司仪。
我长大了,到了当初你为我师的年纪。
花旗大厦搬了,以至于我有自己新的小team,新的朋友,新的老板,新的人生。。。
我在花旗上了四年的班,每日坐着公车,九公里来,九公里去,载着报表,载着家人,载着人脉,也载着记忆。
我对新人说:“上班了才知道读书时是最快乐的时候。”
我每天用原子笔或钢笔签出十亿或几十亿的银行本票,被人固执的告知铅笔写的金额是不能被认证的。
我是我们部门两大checker之一。
公司欢庆会我是司仪。

陈老师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很感激你,不是因为你教我语文,不是因为你让我做你的语文科代表,是因为,一路走来,你是我第一个老师,告诉我能行,只要我努力去奋斗;是因为,你不会因为我的恣肆而认为
竖子不足与谋。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因为你教会了我很多。

谢谢你陈老师

祝你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你永远的学生

12, 2009

故园东望路漫漫

最后一次跟阿宽聊天,是去年夏天在上海给她打的电话。听起来她和以前一样,只是更多了些对现实的不满抱怨,好在我早习惯了她北京人的大嘴巴。也许,我以为我早习惯了,我以为这只是她的个性经历使然。回来后,依约打过两次电话,但都打不通,而生活里总有这样那样所谓的忙,于是,也便搁下了。

年前才从DM那里知道,阿宽的情况变得非常不好。十月间突然一个人从北京不辞而别到了上海,她充满了臆想,以为周围都是敌人,甚至相信父母给她吃药是要害她。她不肯服药,带了八百块钱跟一个“我留给她的包”逃到了上海。在上海的十几天里,离开药物,她变得狂躁激动,怀疑一切,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我的同屋们找不到任何办法,只好偷偷联系了她的父母,为她结了帐买了票,把她送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DM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个我送给她的包。然而我是忘了。我知道一定是毕业那年我跟她去北京,住在她家,临回上海前把包留在了那儿。DM还说阿宽告诉她们想见见我,跟我说说话。大概是造化弄人,她们却居然怎么都找不到我家的电话,给我写EMAIL又鬼使神差地把地址写错了个字母。直到两个月后,DM才突然从她先生的旧手机里找到了我用过的米妈的手机号。

我连着打了几天电话给阿宽,终于通了之后,她却始终因为药物的作用在昏睡不肯接听。两次都是如此。她妈妈好心叫她,在电话里我却只听到她或含糊或咆哮的没有逻辑的回答。我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她年迈的妈妈,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拜年的话,请她告诉阿宽要是心情不佳就给我写写信,当发泄发泄也好。虽然我知道这也许只能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我常常想,要是毕业以后阿宽留在上海不回北京,环境恐怕会宽松自由些,或者就不会碰到之后这许多的挫折遭遇,那么她的病也许会被保护得很好,甚至永远不被触发。可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大学里神采飞扬,豪爽率性的阿宽是再也回不来了。

有人劝她父母,在她发病时把她绑起来,或者理性些把她送进医院。父母中年得女,垂暮之年却要经受如此的挣扎,他们不舍得绑她,甚至吃过她神志不清时候的耳光,但当她清醒后流泪后悔,他们除了原谅与安慰还能做什么呢?很久以前,阿宽就知道自己的病,家族遗传,母亲无事,在她身上却逃不过诱发了。她说她不漂亮不温柔甚至连健康都没有,她的人生注定是错误的,原不该被生来这个世界。我劝过她,她有才华,她有善良,一切都会好的,而事实上那四年里她跟所有人一样的充实快乐,写自己想写的文字,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几乎以为跟这一切比起来,病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缺憾。我一直相信她会有美好的生活。然而命运竟残忍到连一点安定平稳都没有给她。我想去看看她,DM说你见了她,一定会认不得她。唏嘘哀叹其实都无用,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帮她。

21, 2009

有没有倒霉排行榜?

春假以后的第一堂课,R居然是拄了拐杖来上课的。她是我这个学期初级班的学生,个子小小,笑容甜甜,很讨人喜欢。下课后我问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不问不知道,问了真是吓一跳。我发誓如果她课前把她的经历当作请假理由写个EMAIL给我,我百分之两百会认定她在吹牛,说不定还会暗笑她编也编得太夸张了点。

事情是这样的。春假前的周末她跟朋友去了MAINE州,不当心走在路上崴了脚,没想到就那么巧被后面的车子碰倒摔了一跤。爬起来看看觉得没什么事情就也没放在心上。两天后腿开始出血,她开始觉得奇怪,然后突然开始流鼻血,幸亏她头脑清醒及时去了急诊,医生说是内出血,甚至有致命危险。总之是处理了腿,瘸啊瘸地回到VIRGINIA来。

我听到这里已经是捏了把冷汗。不料她根本只是开了个头,她说回来后过不了多久,跟朋友一起吃饭。有个朋友居然带了他的BB枪来显摆,好死不死枪在饭桌上走了火,不到一米开外的她“胸部中弹”。一周内两度急诊,这次更惊险,手术过程中她的心脏停止跳动长达十八分钟。医生做CPR,电击才把她救回来。我一边听她讲一边心一阵阵不自主地抽,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谈笑风生的女孩子差一点就再也回不到校园里来。她说,是啊,爸妈在手术室外头都抓狂了,好朋友E已经哭得稀里哗啦。E我也认识,修过我的课,安静羞涩的女孩子,我跟R开玩笑说,当你的好朋友还真不容易,太脆弱哪经受得住这些。R说是呀,E事后一直对她说,DRAMA QUEEN,你的生活里能不能少些戏剧场面啊。

我说,是不是对人生有了新认识啦,R讲,嗯,其实这还不是我第一次经历生死呢。“额的神!”是我当时唯一的内心独白。去年十二月去加州滑雪,R接着说,跟在后面的朋友落下来的时候滑雪板直接砸在她的头上,她当时就失去知觉了。后来还经历了短期的失忆,E去看她,她盯着人家问你叫啥,把E都问傻了。

当时我简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不过还是记得告诉她中国人有句俗话叫“过一过二不过三,短短三个月你就经历过三次,霉到头后霉运该走了。”。她说她一定牢记这句话。R大概在倒霉排行榜上能名列前茅了吧。可是她的笑竟然仍然那么灿烂,没有一点阴影,跟春天里明媚的阳光温暖的风相称无比。R说,她的朋友也问她怎么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的回答是,能活着就特别好,每天都要让自己快快乐乐的。否极泰来,我真心祝愿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以后顺顺利利!

21, 2009

没什么大不同

做老师的讨厌什么?大概学生迟交作业应该算是一条罪状。每次不管你多体谅地设下给足时间的期限,甚至极仁慈地把“死限”激活一延再延,总会有人会在截止日之前甚至之后找来大堆理由,比较常见的是自己生病啦,要参加某项重要活动啦,比较瞎的是车祸啦,父母亲朋重病甚至离世的啦,最瞎的是某一学生在同一学期中前后用尽了外公,外婆,奶奶生病以及去世的借口后,拿他家的狗死了来做挡箭牌。

没想到,老师跟学生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一样的,都是人,而已。

自上学期末开始,学校做本科公共课的评估活动,随机从数百门课程中抽取五十多,需要开课的老师准备大量文档,包括课程安排,测试目的内容,作业抽样,学生反馈,教师报告...等等,琐碎又麻烦。我的一门英译文学课不幸中彩,一学期来没少为这份差事所累。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五月二十号是铁板钉钉的deadline,我这个拖拉成性的人,五月十七号才把材料交到系主任手上让她审阅把关,经她肯定后,一直到五月十九号深夜终于把所有材料规整好,上网传到评估办公室指定的地点。

我深知自己从小就是个不死到临头绝绷不紧神经的人,定时间表到最后基本属于空头支票,这次也不例外,次次计划次次改,终于还是拖到了最后一刻。不过,这都还不是本文重点的重点,绝的是,我从系主任那里得知除了我以外,系里另两个被抽中的老师,一开希腊罗马神话的,一开德国文学的,都还没把成系统的文档给她看过。更绝的是,今天从评估办公室收到email,除了全力感谢大家的支持配合外,另给出数据,五月二十当日,共收到二十九份已完成的文档,其余三十多人要求延期。

看来,我居然还是个极其遵纪守法的。不知道这些老师们,下次遇到逾期不交作业的学生会否心有戚戚焉?:)

25, 2009

埃及流水账--第五天, 第六天

第五天

离开尼罗河东岸悠闲的小城风光,今天一早就直奔西岸的帝王谷而去。说起来,新王国的法老们还真比旧王国的有心机,雄伟的金字塔虽然气势非凡,对盗贼们来说却也是明显的地标,吸取了祖上被盗墓弃尸的惨痛教训,新王国的法老在尼罗河西岸隐蔽的深山谷里选择自己的墓址。

帝王谷里的陵墓虽多但并不都对公众开放,我们排队进了拉美西斯三世,四世和九世的。墓穴很深,大家在窄窄的木楼梯上以缓慢的速度往前慢慢移动,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越闷,然而墙壁上五彩的图画与文字,躲避过外头世界所有的纷乱战争,把数千年前的神奇传说赫然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叫谁都无法不惊叹古文明的伟大。窄小的墓室里容不下过多的人,所以每个陵墓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守在里头把逗留时间过久的游客“威逼利诱”出去,而且因为不允许拍照他们还负责监视众人手里有无开了镜头的工具。工作人员常常爱问我们从哪里来,听到中国以后就会露个友好的大笑脸,然后说“清凉油,清凉油!”开始我对他们的奇腔怪调颇摸不着头脑,只好投以茫然的眼神,一直到后来才突然想起BBS上有人说过龙虎牌清凉油是埃及人最喜欢的礼物,可惜我们手上连半罐都没有,叫他们失望了。不过,埃及人爱收受小贿赂的风俗在此也可见一斑,屡屡碰上,倒也是本次旅行中很有意思的经历。

据说帝王谷内应该还有尚未被发现的墓穴,所以开掘工作还一直在进行,烈日之下许多的埃及人不停工作。当地人介绍说,当开掘进行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不能使用任何工具,只能用手一点一点摸,一点一点挖了。原本总以为考古学家是个特别有意思充满新鲜的职业,看来什么工作都是有它的辛苦与枯燥在的。

出了帝王谷,就往Hatshipsut 神庙去,我老觉得她作为古埃及唯一的女法老,传奇的一生跟武则天有的一比。身兼法老之女,之姐,之妻,之母,她带给这个国家富庶的生活。可惜女强人自古以来都被视为不守本分,她死后也不例外地被继位的继子凿毁神庙里关于她的文字与雕刻。这个神庙的出名不仅是由于女王的故事,而且还牵连着一桩十来年前发生的惨案。那天神庙背后的山里突然冲下几个持枪的匪徒(一说是贝都温人)对着游客一顿扫射,血流成河。我记得最早听说这件事情是在“康熙来了”一集采访作家吴淡如的节目里,吴提到她在事后不久去参观神庙,还看到地上的血迹(因为要保护文物所以不能用水冲洗,只好以沙掩盖等它自然消退)。正午的大太阳底下,看看远处的山,与近处的庙,广阔的天与地,我实在很难把它和惨案现场联系起来。

沿途又看了些小景点后,我们到了船码头。接下来的两天是尼罗河cruise,我虽不是坡罗迷,但也看过“尼罗河上的惨案”,对下面的行程,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IMG05650%5B1%5D.jpg
Valley of the Kings

IMG05657%5B1%5D.jpg
Hatshepsut Temple

第六天

虽然尼罗河上的游轮跟海上的豪华游轮比起来颇有些寒酸,但船上的日子还是闲散舒适的,坐在甲板上发呆看两岸秀美的风景,任由时间缓缓如河水般滑过。偶尔经过小村落,下午放学后在河边玩耍的小孩就会成群结队地跟着船行驶的方向奔跑,大声地跟船上的人打招呼。这大概也是他们的一个游戏吧,我真喜欢远远的距离外模糊可见的他们可爱又简单的快乐表情。本以为晚饭后船上会安排什么娱乐活动,没想到只有顶层的舞厅酒吧开张。舞厅的陈设有点过时,倒有些像大学时候学校舞厅的派头,放的音乐也是十年以前的了,连跳舞人的脚步都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

船会在Edfu和Kom Ombo靠岸。到达Edfu的时候尚是清晨,我们没有订任何旅游团,不用等人来接,于是赶着餐厅开饭的点迅速解决了早餐后,第一拨就下了船。码头上早已经停满了马车,大声吆喝拉生意,车夫则是跟导游书上描写的一模一样的黑心,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五十磅单程,书上给出的合理价格十五磅。我可不是老当冤大头的美国人,几个回合后杀到三十磅来回,他在Edfu神庙门口等我们两个钟头。

坐在马车上,早晨的风嗖嗖地吹着实在有些冷,但早起的鸟儿还真有好东西吃。到了神庙,广场上空空荡荡一共也超不过十个人。这么大的地方,里里外外就任由我们走来走去,拍照片也不用担心老有人头挤进来。Edfu 神庙已经是埃及在希腊统治下的产物了,专门供奉以鸟为外形Horos神,据说是现今保存最为完好的神庙。高高的墙,深深的院,无人打搅,只有清晨的鸟偶尔的叫声点破此间的寂寞。我实在忍不住要摸摸这墙上深凿下的文字,它们粗糙沉重,好似几千年来的叹息。古埃及人的后代,如今又在哪里?

太阳渐渐升高,将近十点大批旅行团开始进入,人头攒动里我们拍了几张最后的到此一游照后离开神庙,马车已经在出口处等着。又是一路叮叮当当的马铃声,这时的小城已经醒来,热闹的集市,穿行的车马,完全不似来时的清冷。快到码头的时候,马车夫终于显露出他的狡猾面目,说除了三十磅以外再给点小费吧,嘟嘟囔囔地要了一路,下车给了他十磅小费,这家伙居然还贪心要更多,气得我转身就走,他竟然也下车跟着我们,一直走到船边,船上的工作人员才把他赶走,还告诉我们说连那十磅都不该给他。

中午离开Edfu,傍晚时分船到达了Kom Ombo。这次就没有早上的幸运了,所有的人,再加上别艘同时进港的船上的游客,同时向岛上的神庙冲去,光排队买票就排了十几二十分钟。不过,Kom Omb庙真是美,假着尼罗河的柔波,衬了如血的残阳,断壁残垣全是别样风致。夜是一点一点降落的,灯光映照下的古庙,略带惆怅,略带凄清。寂寥的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弯弦月,竟是如此应景。一个半小时后,船即将离港,我一步一回头地告别,哀伤是它的,留恋是我的。

IMG05791%5B1%5D.jpg
Nile River

IMG05729%5B1%5D.jpg
Edfu Temple

IMG05730%5B1%5D.jpg
Edfu Temple

IMG05819%5B1%5D.jpg
Kom Ombo

IMG05818%5B1%5D.jpg
Kom Ombo


28, 2009

麻烦的学生

杰森是修过我好几门课的一个学生,栗色的卷长发,惨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形,永远心不在焉的神情和莫名其妙的联想,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那些十八世纪小说里颓废荒唐的青年人的形象。他绝对不算是个好学生,大部分的课都在C和D徘徊,还有不少的F。可独独对语言和文学却实在有天分,发音精准,语感也极好,更可贵的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文学课上的领悟力也很强,做起 报告来还真颇有些文青的浪漫调调。可惜的是他的生活基本上整个一团糟,音乐专业学了多年突发奇今天想要转物理明天又要学生物,作业迟交是家常便饭,上课老爱插嘴说些完全不相关的傻话……我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一个人一方面比较发达了别的方面往往就相对弱智。尤其是我们上课偶尔讲到虚无主义的时候他兴奋地说他就是个虚无主义者。

然而,我大概是太善良了或者说太愚蠢了。他在本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作弊被当场抓住。之前我的另外一个学生就曾经告诉我说杰森以前测验的时候偷看别人的考卷,我跟同事聊天的时候说起来,刚巧他所修另一门课的老师也在场,我们都不大愿意相信这种违反诚信守则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美国学校里一般以相信学生的诚信为前提,监考老师改考卷,看自己的书,甚至根本不在场都是常有的事情。总之是,我的那门课没有期末考只有期末论文,所以没有任何状况发生。没想到,两天之后他在另一门课上作弊被抓,更叫人气愤的是,因为我的那位同事事先知道关于他的传言,所以特别叫他坐在老师的桌子上答题,他先是说哦,我今天有老师的特权管你们大家哦,那位老师说,是,可是同时所有的人也有权监督你。有了这样的警告,他居然还两次(第一次被再度严重警告)在老师和同学的眼皮底下作弊,公然挑战诚信二字。现在,老师已经上报到学校的诚信守则委员会,同学主动要求作证。原以为他既然人赃并获总该认罪悔过,但这家伙竟抵赖坚称自己无罪,现正取证审查,即日过堂,这场官司有人证有物证,他必输无疑,后果可能是被开除(校方一般会征求老师的意见,他的种种死不悔改的行为可把我的同事气得不轻,发誓要给他个教训)。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有点儿震惊又似乎在意料之内,但失望是免不了的,可是我对他没有半点儿同情,人无信不立,正如我的那位同事说,纵然再有才华,不懂得如何做人的学生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一直以为经过了二十多年诚信的培养与建设,撒谎会是件困难的事情,又或者人性本来有这样的弱点,我们都只是在尽力涂抹而已?

14, 2009

什么样的老师是好老师

每学期可以免费修校内四到八个学分的课是学校给老师的福利,好歹算对我们这种工资可怜的系科的一种安慰。我当然不肯放弃这样的好处,前后修了美术系的好些本科课,经历了好些不同的老师,其中就有S和C。两人同是油画专业的老师,上个学期和上上个学期我分别修了他们的课程,有意思的是两个都爱艺术都爱教学的光头男人居然可以天差地别到如此程度。难怪去年听一个教育学的讲座,主讲人给所有在座老师的建议是坚持至少每年学一门课,不管是社区的手工课还是体育馆的健美操,从学生的角度看看不同的人的不同教法,一定会有所启迪。

S是土生土长的美国白人,跟学生打成一片。第一堂课叫每个学生任意写一些形容词,然后随机抽取,让学生以此为题当堂开画。上课常充满激情地演讲,指导学生也是极尽所能地让你讲出你的想法,听你然后跟你交流。对学生的作品从来先鼓励褒奖所有能发现的长处,然后说,也许可能大概你要不要在这里或者那里做小小的修改。至于作业量,除了期中期末两幅大作品需要课外时间外其余都能在课上完成。

C是黎巴嫩裔的美国人,也跟学生打成一片,但从第一堂课开始就立下条条死命令,比如每周一幅八到十小时的回家作业,一周两课时,一次用来讲评作业,一次用来现场画和指导。上课也常充满激情地演讲,但更强调基础和技术,你的错误你的失败他会毫不留半点情面地指出并且大肆批评(我至今记得第一次作业讲评时他对每幅作品的狗血喷头的臭骂)。如此的工作强度和他的直白态度直接导致班上十七个学生到第三周只剩下了十个。

其实最初的日子里我也偷偷在心里骂过C,觉得他主观,武断,根本不懂得怎么教书。但慢慢地,他的真诚坦率热情(当然也有他的专业水平)居然打动了留下的所有十个学生,尽管他还是一样地动辄批评这个打击那个。他说他从不觉得给善意的客套话是对人负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说一百次不错或者挺好绝对不会给学生半点帮助。这跟S的永远在学生的缺点里找优点实在是太不同了。我很难评价哪种方法更对更好,是鼓励学生更能激发学习的兴趣还是批评学生更能有效地帮助他们进步。事实是,我从C的课上获得的技术层面的进步远远大于从S那里的得到的,然而S给我的无拘无束的想象空间也是C那儿没有的。

我记得有一次我跟S聊到过技巧与理念的问题。他说,他之所以不那么压迫学生执著于技巧而更强调内心感觉,是他相信脑袋里的东西远比手上的东西重要,只要假以时日,手上的东西自然会有,但是脑袋里的东西却不是说要有就会有的。巧的是C在课上也对这个问题讲过自己的观点,他说,他从不相信在手上没有技巧的时候你会有能力画出你脑袋里的想法,他能想到的最大的悲哀就是当你有超级棒的构思的时候你却没有相应的技术把它实现。C说他绝不接受学生拿一桶蓝颜料撒到画布上然后题为“愤怒”,他说除非你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然后主观选择这样的方式,否则就是对艰难过程的逃避。你选择这样的方式只是你有很多选择后的最好选择,而非你没有别的选择。

我教书的年头也不算短了,S和C的这两种截然不同针锋相对的教学方法实在是叫我大开了眼界。还是中国老话说得好,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儿都有啊。

15, 2009

阳光里的西雅图

我从没有到过西雅图,却不止一次地听别人说过西雅图恼人的阴雨天气。可是它给我的第一面竟是灿烂无比的阳光。我很喜欢这个不那么大却充实的城市,跟东岸比起来它既不时髦也无保守,自然质朴而又浪漫热情。太平洋的水映着远远的雪山,船码头,农市场,第一间星巴克,第一家Nordstrom百货店,市中心不收费的电车,过路人善意的微笑和大声的招呼。大城常常杂乱,小镇又往往局促,它却是刚刚好,悠闲而不冷清,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太阳,我真想在这里住下来。
IMG06067.jpg

IMG06071.jpg

IMG06072.jpg

IMG06086.jpg

IMG06092.jpg

18, 2009

从好运气到坏天气

五月底六月初去阿拉斯加的确不是最好的季节,但各家邮轮公司也因此大打折扣推出诱人价格,鱼与熊掌从来不能兼得,我们最终决定不管五月天气是不是太冷,走西雅图—阿拉斯加—温哥华—西雅图的路线。事实证明,这是个正确的决定,一路人品大爆发,上了船莫名其妙发现被免费升级房间,停靠各个港口都是晴朗天气,到达Hubbard冰川的那天更是能见度极佳,不管是船长还是当地人都说是几年难遇的好机会。

阿拉斯加真是个好地方,纯洁安静。喜爱野生动物的人一定会把这里当作天堂。在Juneau, J去Mendenhall冰川附近划皮划艇看海豹海狮 ,我怕掉下去,一个人在镇子上逛。回来后他告诉我,他们的领队是个年轻人,原本在外州过朝九晚五的日子,去年突然昏迷了十来天,幸运地醒过来以后痛悟到说,我不能再这么生活下去了,于是就搬来阿拉斯加找了份皮划艇教练的工作,每天看着冰川海水,跟动物们打招呼。和J同划一艘皮划艇的人大声对J说,“嗯,我也想回去把工作辞了搬到这里来!”谁说不是呢,这么美好的地方有谁不愿意来呢?这次只走马观花到了中南部的几个地方,我们打算下次再去阿拉斯加直接飞到最北部,那里一定有更迷人的风景。
IMG06140.jpg
Kechikan

IMG06173.jpg
Hubbard Glacier

IMG06200.jpg
Hubbard Glacier

IMG06238.jpg
Mendenhall Glacier旁边踩脚踏船。

跟阿拉斯加比起来,温哥华旁边的维多利亚港又是别样一番滋味,浪漫温柔,似乎有欧洲城市的情致,然而却又有宽阔的空间。难怪总有人把它评为全球最适宜居住的城市之一。
IMG06270.jpg

IMG06275.jpg

IMG06301.jpg

当然人品也是总有用完的时候,再回到西雅图就碰上了传说中叫人想自杀的天气,我们不信邪,按照原定计划去Mt. Rainier国家公园,那儿有著名paradise,雪山下的大片野花一直是我的梦想。然而梦想到底没有成真,越往山里开雾越大,再往上几乎就看不到三五米外的东西,一路有惊无险总算到了paradise info center,因为天气恶劣前方所有道路封闭。工作人员说今天一天估计都不会出太阳了,更可气的是据说前两周天天晴空万里,偏偏今天,别说雪山野花就是最近的树都看不见了,只好一路又灰溜溜地开下山去。
IMG06303.jpg

IMG06306.jpg

03, 2009

我的鸡肋工作

人人都说带学生做暑期项目是个天上掉馅饼的好差事,只有同行DM理解它的鸡肋意味。往好处想,权当免费旅游还有工资拿,但老美大学生哪个又是省油的灯。这一路从上飞机开始,就经历了各种主观客观的麻烦事,包括有一学生到了机场才发现把签证申请表当签证上不了飞机;芝加哥飞上海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大家在机舱里被多关了五六个钟头;上海入关提取行李后一学生拿到了托运行李兴奋之极把随身的书包拉在机场;上海到西安的飞机又继续误机;到北京以后还没几天就又是你丢了学生证他丢了钥匙;至于睡觉睡过头喝酒喝高了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跟他们在一起快乐倒也不少。虽说我一直也没有离开过校园这个环境,但又住进宿舍的感觉还是久违了的。窗外头的绿树成荫,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的人们,三三两两考完试对答案的学生,还有校门外的小店小摊都 透着熟悉的味道。稍稍可惜的是住在留学生宿舍,周围见到的大多是老外,情绪上多少打了点折扣。这帮家伙也有可爱的地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昨天晚上拉了我去后门他们发现又爱到死的路边摊,坐在简陋的塑料小凳子上,喝啤酒,吃脏了八几的麻辣烫和串烤,补了我在自己的大学时代没有尝试过的空白,尽管结果是回来后上了无数次厕所上到现在。

鸡肋啊,看来得拿它慢火炖,熬锅汤。

16, 2009

子规还泣,啼到声声寂

见了两次阿宽,每次分别她都送我到地铁站,冲我挥挥手,拿她带了京腔的英文说“拜拜”。看着她胖胖脸上憨憨的笑,我总以为这些年来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那个大口喝啤酒大块吃排骨大声发议论的阿宽。其实,在我到了北京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甚至刚见到她面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意识到她与过去有任何不同,我几乎相信之前听说的一切都只是夸大其词。然而,之后她的时断时续的思维跳跃,紧张,怀疑,猜测,幻觉,恐惧,叫我不得不面对我一直以来企图规避的专业名词“精神分裂症”。只有在她爽快地吃着我买给她的大红樱桃,像个孩子一样地咂巴咂巴嘴,才见到了过去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神情,而我实在说不清楚自己那一刻是快乐还是辛酸。

她说她整天生活在夹缝之中,困难挣扎。她说她知道父母爱她,然而却不能理解她,她没有朋友,无处倾诉。她说她周围充满了种种危机陷阱,举步维艰。她说她听到很多声音在跟她说奇怪的故事,下达指令,而她无法抗拒。她说她不敢告诉别人她的痛苦,因为不想被关进可怕的精神病医院,不想吃会让心脏感觉停跳的药物……她就那样不停地说,机械地说,在现实与幻觉中穿梭,眼神无助,茫然,又带了强烈的烦躁焦虑。我只好小心翼翼地试图转移话题,如DM事先关照我的那样跟她回忆回忆大学里的美好往事,笑笑过去的那些无知幼稚的经历,努力在脑子里先过滤要说的每一句话生怕会触动她的某一个敏感点。当阿宽说,她还记得我跟她一起上古诗词创作的课时填词,她喜欢我的那句“子规还泣,啼到声声寂”的时候,我几乎要忍不住哭了。那是当初为赋新词的轻愁的纪录,我没有想到她会记忆至今,而连我自己都已经想不起来这片词里别的词句了。

我大概永远也做不到像娜娜一样的专业的冷静。面对阿宽,我竟觉得很累,真的比考试比工作都要累。于是当我看到她白发苍苍的父母的时候,我不知道命运究竟对她还是他们更加残忍。也许痛苦过无奈过,但他们七十岁的脸上看不到半丝沉重的痕迹,跟许许多多老头老太太一样乐乐呵呵又絮絮叨叨,再带点读书人的迂腐,除了白了头发深了皱纹,跟第一次在宿舍里见到他们的时候真没有什么不同。我在想,他们是不是只有坚强只有直面,别无选择,因为他们是她所有的依靠,哪怕她怀疑他们甚至伤害过他们。她爸爸居然能背出我在大学时候写给阿宽的藏头歪诗,他告诉我阿宽很孤独,常想念老朋友,大学那四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了。我想,大概对于阿宽,还有她的父母,那都是些云上的好日子。我一次又一次地发现自己对此的无能为力,可以做的只是告诉阿宽,有空给我写写信,我也会给她打电话。还有的,就是在心里默默地希望,她的相对平静简单的生活能够维持得多一天,再多一天。

29, 2009

不按牌理出的牌

我从来也不是Quentin Tarantino 的粉丝,所以对他的新片Inglorious Bastards没有任何正面或者负面的预期。半是因为IMDB上给它的高分,半是因为数月前偶然看到的片花,再加上回来后还没有进过电影院,所以下午还是颠颠地跑去凑了把热闹。意外的是,这部几乎没有爱情元素调味,并且时不时展示暴力血腥镜头的片子居然在两个半钟头里牢牢抓住了我的神经,紧张的状态一直保持到最后一秒。基本上我把它看作是美国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YY宣言。

对于二战,六十多年来,西方的反思几乎覆盖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无论是在广度还是在深度。我绝没有想到的是QT明目张胆地把这段历史完全当作了可以谐虐的材料,随心所欲地编织,甚至篡改。达到了搞劲十足却不是恶搞的境界,至少我觉得这就万分难得。都说在QT的片子里找逻辑无异于缘木求鱼,他的好很大部分在于语言。本片也不例外,更有多种欧洲语言切换自然。我是边看边懊恼自己不懂法语和德语,据说这两种语言在片子里运用的精妙更在英文之上,光看字幕想必是错会过许多讯息的。演员的表演也很值得一提,尤其是那个演纳粹军官的Christoph Waltz,把角色的文雅专治,温和残忍,理想实际等等的矛盾还有他的神经质发挥到淋漓尽致,完全盖过领衔的Brad Pitt的风头,要是他明年拿了奥斯卡我是毫不意外的。血腥场面也该算是QT的一贯特色,我倒对此不怎么感冒,应该与我的审美取向还有相当的距离。不过很多人反而觉得他的毫不回避甚至刻意直面甚至夸张放大的做法无比的爽,不知道你是不是会欣赏。另外,影片节奏上,还有音乐上也都不乏可圈可点处。大概各花入各眼,一定有人夸,也有人骂。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与众不同的片子,值得看!

07, 2009

黑莓磅蛋糕

据说磅蛋糕的由来是因为当年的配方里用的各种材料都是一磅。听起来可真够恐怖的,你想啊,要是一磅面粉的料就得用上一磅的奶油一磅的糖哪。好在如今的磅蛋糕的材料比例早已经被后人们自家发挥了,不过似乎这种蛋糕总是有水果味道的。黑莓自去年开始成为我的水果新宠,但是倒从来没有拿它做过生吃以外的任何用途。昨天在网上狗了一下,找到个简单的方子,正好也能把早就买来却只使过一次的中空模利用起来。老美的东西永远是贼甜,尽可以放心大胆地减量,奶油牛奶我也用普通的脱脂牛奶代替了。不过跟无奶油的惨白健康版蓝莓muffin比起来,足足多了一杯黄油的量,这才真正该算是长肉版的了。
IMG06384.jpg

12, 2009

又是初秋微凉天

上个月,秘书给大家发了封信,说前系主任突然去世了,才五十九岁。其实说突然也不是真的那么出人意料。老头三年前就得了据说五年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的胰腺癌。只是他一直那么积极乐观,以至于所有的人都以为一切都在好起来。他手术后不过半年就回到学校来,之后还工作了一年。去年终于打算退休,搬去了罗德岛,在岛上跟太太开了家礼品店,说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梦想。因为他多年来工作拼命,攒下的各种研究假期竟多达一年,所以他的法定退休日期该是今年七八月,系里还张罗着要给他开个大大的欢送会,热闹一下。没想到欢送会没来得及开人倒已经不在了,据说他最后被送去医院的时候穿的还是学校的T恤衫和运动裤。

我跟老头并不熟,现在能想起来的居然都是他大会小会上爱说的冷笑话。他是法文教授出身,所以比一般美国人多了点儒雅气质,平常也总是西装领带的并不随便。只是作为老美,嘴巴还是闲不住,随时随地准备好蹦出几个段子。即使是他大病手术后回到学校,煞白消瘦的脸,穿了件黑西装,站在系里的大办公室里,仍不忘拿自己开涮说这分明活生生的一个吸血鬼,几天后就是万圣节,化装都能省了,躲在家里门后边就可以吓人玩。

这么活生生的对生活对生命都充满了热情与希望的一个老头,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我以前还曾经跟J开过玩笑说,这年头一切皆有可能,谁会想到某家小礼品店里站柜台的老头居然是堂堂名教授。哪天我们跑去罗德岛玩,没准在哪儿一推门就看到他呢,那多有意思。可是现在这些有趣的情节都没有机会发生了。后来开会,大家传阅登在报纸上的讣告,他上过的学,做过的工作,还有曾经有过的没能走到头的另两段婚姻。这过于短暂却处处透露着浪漫气息的一辈子,他退休前设立的以他和太太的积蓄为基金的奖学金,还有那家岛上仍旧开着的礼品店...正是初秋微凉的天,读起来实在百味杂陈。

20, 2009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简妮是我这个学期油画课上的同学,五六十岁的年纪,加上有点发胖的身材和有点皱纹的脸,说句实话 把她往人堆里一扔绝对就是个马上被淹没的中年妇女。我注意她是知道了她这学期正式申请从非学位学生转成油画专业的本科学生要拿BFA。虽然说美国人崇尚“活到老学到老”再加上过了六十二作为旁听生注册修公立大学的课还可以免学费,学校里见到上了点年纪的面孔并不稀奇,我也曾经有过不少六七十多的学生,但是像简妮这样正儿八经来修学位,并且不是普通的BA而是要求更高的BFA倒并不多见,更何况她还有份全职工作,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时间掰成八瓣 来用的。

昨天跟简妮闲聊,我问她怎么下了决心劳民伤财地从头再念一次明显没有“钱途”的本科。简妮说那得从她上大学那会儿说起,一九六八年,她笑了说,恐怕你还没出生吧。原来简妮当年就是油画专业的学生,但古往今来纯艺术的道路永远清苦寂寞甚至看不到出口,她所有的家人朋友都善意地劝她换个好谋生的现实专业,听得久了,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起来。天知道有多少人垫底才能出个毕加索,大多数的人即使连中央公园门口摆摊都占不上位子。就是梵高生前不也穷困潦倒么。后来她课余打工做文秘的那家公司愿意替她出学费,前提是她去念个正崛起的计算机专业。没有太多的挣扎,她就转系换专业了。新专业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这几十年来她一直有稳定的工作和优渥的薪资,结婚生子过着上层中产阶级的生活。至于画画,她说那年头计算机知识更新如此快,连看杂志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再加上军人老公常年在外,留给她带着三儿一女,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了几年前,她说孩子大了都工作了有的成了家,老公呢,老公交了女朋友了,然后跟女友结婚了,她终于不用照顾任何人可以开始照顾自己,于是多少年前埋下的那个梦也开始悄悄苏醒了。她说,只是想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当年的感觉,能不能干得了这一行,所以就正正经经地回大学修课。她告诉我再过两年她就可以退休了,因为她在政府单位工作所以会有份不错的养老金。她计划到时能顺利拿到本科学位的话,就打算申请去苏格兰念硕士。她现在正在做网站,准备开始卖自己的画。

简妮现实主义风格的画干净爽利毫不拖沓迟疑,又好像对生活的写照有少许讽喻,颇有点GRANT WOOD的味道,我挺喜欢的。就好比简妮这个人,她说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做出的选择,钱的确很重要,不是么?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很重要,反正人生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嗯,就是这个样子的。”她说。

25, 2009

校庆琐记

上周末是中学六十周年校庆,逢十大庆自然人头济济,据说连交通警都出动帮忙维持秩序。时间过得也真算是了无痕迹,四十年庆的时候我还念预备班,米爸米妈他们一班同学则是自高中毕业奔向祖国各地后第一次大规模的重聚,二十年来经历上山下乡返城高考工作等等其中甘苦不言而喻;五十年庆的时候正在我回学校当了半年老师的那会儿,我至今记得工会给全体老师做的“礼服”,不分男女老少的统一灰色西装,当日害我觉得自己整个比站在身边的亲妈都老成持重。不过那天中午我还是以校友兼老师的身份去米爸米妈他们班聚餐的饭店蹭了顿饭。今年是六十周年,米爸米妈的那帮同学老早就蠢蠢欲动,先在年初成立了个筹备委员会,后来又是筹备小组开会,从网上一直开到实体。终于到了正日子,来了三四十个人,看他们发来的照片场面还真是颇热闹。

领导米爸在电话里做总结,听起来大家对这次聚会都比较满意。米爸说过前两次虽然欢声笑语但背后总有这个人的失落或者那个人的不满,讲到底人谁不比,尤其是对他们这一代老三届,境遇好的有人忍不住晒了晒幸福,境遇差的有人便忍不住暗自感叹命运的不公。大概是如今大家都过了六十,于是乎工作,职位,头衔,甚至以何种方式退休的也都成了历史不用被提及,谈起来的反倒是当时年少的丑事傻事好笑事,如沐春风。我常常想,他们今天看到的也许我们明天才可以,然而人生为什么总是要重复这样的其实无谓的所谓轮回,一定要千帆过尽,方才能返璞归真。

又记,刚刚跟小小风也抱怨说她们医院真够怪。几年前拿下了马路对面我们学校的地皮,纵然是旧建筑风情万种也只好被迫舍弃搬迁。但到如今学校也搬了,时间也过了,那块地连带那栋大楼都却还没动过,成了被占的茅坑,很是叫人气不过。小小风也十分体谅地说她们医院办事怪不是仅此一事,这一桩大概是钱的问题。她没有办法,只好送上红花一朵表表心意了。

02, 2009

黎明前的黑暗

感恩节假期好比火鸡的大鸡肋,连上周末不长不短的五天。本来打算去纽约腐败腐败,可惜天不作美,四天里倒有三天要下雨,挣扎到周日晚上终于还是取消了计划。呆在家,附近转转,两个朋友来吃个小饭,再去另一个朋友家吃顿火锅,原来以为悠闲的五天居然呼拉一下就过完了。

其实我还真不怎么喜欢感恩节,本来新移民对印第安人的恩将仇报又还打着伪善的幌子就已经让它显得有点儿尴尬了,再加上阴沉沉的初冬,四点半就暗了的天。过完感恩节,别说学生,连我的心都早散了,完全收不回来,可是期末又有大堆的杂事,更加郁闷。msn上碰到以前的同事,第一件就是问啥时候考完,约好了一考完就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庆祝一下。

好在我喜欢的圣诞的装饰都又纷纷出现了,闪烁的灯光总算是寒冷冬夜里一点温暖。到放假还有两周,坚持吧!

28, 2009

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

从上周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都觉得一切并不真实。我实在不能把年轻美丽的W跟车祸跟离世联系起来。W是我大学同系同学,公共课常常一起上,宿舍又在隔壁房间。高挑的身材和温暖大方的气质,我总是记得她轻浅的微笑,如沐春风。毕业后她留在了上海,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之后为人妻,郎才女貌的婚纱照引得同学录上一片羡慕声,两年前又为人母,想来那个小女儿一定也是可爱温柔如天使的。然而造化每每弄人,谁能想到自行车和助动车车把小小的一碰,竟能不巧到极点使她后脑着地,昏迷一周后终告不治。据两个去医院探望过她的同学说,当日白被单下的她因为用药的关系浮肿走了型,不靠床边的名牌她们根本认不出来,其中一个当场就落下了泪。可那时她们还满心希望着一切都能好起来,谁知道不过几天,到底天人永隔。

他们说,是上天开的玩笑;他们说,是天也妒嫉了红颜;他们说,她会做个微笑的天使。我宁愿相信她同宿舍女孩留的言,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祝愿她一路走好。

12, 2010

一不留神闪了腰

最后一晚,把腰给闪了。说出来连自己也不相信,好像就是刷牙刷给刷的。以前看电视上说打喷嚏和刷牙最容易把腰扭伤,没想到传说中的刷牙居然应验在我身上了。第二天早上本来想在城里逛逛,没走几个路口就直不起腰来。好在已经是最后一天,哈里路亚。不过就是下午回程的飞机这一路,辛苦得我啊,真是体会到挺不起胸做人的滋味了。联想到年前期末考试时突然发生的体位引起的头晕,医生说某条小神经突然被碰到了,然后那个晕阿,只能躺不能站,开的药还都是晕船晕机的,连医生都说安慰效果大于实际,只要狂睡上一两天就好了。看来,人体还是很妙的机器。身上的每一个小地方都是有玄机的,一点点小问题就会引起大不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次晕头转向过后跟朋友说,是不是老了阿,这些年除了年检洗牙我真是鲜少去诊所的。她说,哎呀天哪,你现在才觉得自己老了阿,我几年前就觉得啦。难怪另外一对朋友,先生以前还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后来太太生了场病后,两人开始注重养生,潜心研究起黄帝内经等书来。

21, 2010

捡白菜

在美国这个物价相对平均收入较低的地方什么东西最贵?想来想去大概得说书最贵,动辄就是一本几十。教科书更别提了,上百那简直是家常便饭。所以我平常买书要么是二手要么是网上找,没想到天上居然掉了个馅饼砸我头上。去书店本来因为等人所以打算找本LP啥的杀杀时间,竟然意外地发现在几张大桌子上堆满了折价书,而且是那种在原来打折的基础上再打对折甚至二五折。算一算一本原价好几十的书最后只要几块钱就能拿下。白菜到这种程度,不买是不是等于犯罪啊?:)所以结果是买了两本平装四本硬皮,价钱是.......


十一大块,哈哈哈!

08, 2010

来自灾区的报道

星期四晚上去买菜,超市里已经人山人海,处处弥漫了屯货的气氛。看来天气预报并非危言耸听。星期五没有课,早上起床看看窗外,平静如常。到了十点,居然精准无比地按照预报的时间点开始下起雪来。随即新闻里学校,社区机构,甚至政府部门都开始滚动上传关门的消息。可是外头雪花虽大路面却无堆积,情况良好。顿觉提早收工的人们啊真是白捡了个皮夹子。

下午五点,雪下得更急更密起来,再加上大风,短短一个钟头,地上就积起了一层。这时候就不得不说之前关门消息的未雨绸缪了。要不然,高峰时段,路况又如此糟糕,真是不堪设想了。顺便插一句,后来才知道我有个不怕死的同事竟然在此前跑去看了场电影,看完后本打算去mall里逛,发现店都提早关了,跑到外头停车场才发现大事不妙。然后这一路胆战心惊地蚂蚁般爬回家,途中还上演了车头调转一百八十度,以及陷在雪堆里打滑出不来,幸亏车上备了铲子,下去一顿猛铲,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家。

晚上继续看新闻,雪愈急风愈大,再三呼吁民众没事别往外跑。当晚正值本地冰球队十二连胜后主场作战。热情高涨的球迷们万众一心地往城里的体育馆跑。有一人说,他住在V州乡下,一路开了车来的,已经做好了看完比赛回不了家的准备了。好在球队争气再下一城,要不然真是无颜对江东父老。

第二天雪继续下。一夜北风,外头全已换了天地。开门一脚踩下去,小腿就被埋了。再看新闻,记者说既然下得这么大,那么大家就来盼望一下索性打破近百年来的历史纪录吧:) 下午五六点,雪势终于渐小,天空开始放晴,淡淡的晚霞映照着无边际的一片白。不多久三两勤劳的邻居开始出门铲雪了。我们是懒鬼,明知道雪要趁早趁还松软就铲,但还是拖拉着不想出门。不过后来挣扎着稍稍铲了两下。

周日太阳大好,但明媚阳光下却只有零下五度的气温。大家都开始铲自己门前的雪了。此时出现了感人的一幕,对面一家的女主人,从前一天傍晚到周日早上,抓紧铲完了自己的雪。现在跑到邻居(老夫妻)家去帮忙,努力不减半分。铲雪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体力活,自问我是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叫她活雷锋一点不为过。晚上十点半,铲雪车终于开进了我们小区,为大家开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路。拖到这么晚才来也可见各大主交通干道上的情况之差了。

好消息是,周一继续放假。白捡一天,在家接着孵豆芽。据说明天又要下雪。
偷一张朋友发来的她周日跑出去的照片。
232323232%257Ffp63276%253Enu%253D32%253A8%253E9%253A8%253E657%253EWSNRCG%253D33%253C286%253C7%253B%253A32%253Bnu0mrj.jpg

关于 飞絮两三

此页面包含了发表于 西西米 的 飞絮两三 所有日记的归档,它们从老到新列出。

后一个分类 剪剪于影

更多信息可在 主索引 页和 归档 页看到。

Powered by
Movable Type 3.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