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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归档

21, 2009

没什么大不同

做老师的讨厌什么?大概学生迟交作业应该算是一条罪状。每次不管你多体谅地设下给足时间的期限,甚至极仁慈地把“死限”激活一延再延,总会有人会在截止日之前甚至之后找来大堆理由,比较常见的是自己生病啦,要参加某项重要活动啦,比较瞎的是车祸啦,父母亲朋重病甚至离世的啦,最瞎的是某一学生在同一学期中前后用尽了外公,外婆,奶奶生病以及去世的借口后,拿他家的狗死了来做挡箭牌。

没想到,老师跟学生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一样的,都是人,而已。

自上学期末开始,学校做本科公共课的评估活动,随机从数百门课程中抽取五十多,需要开课的老师准备大量文档,包括课程安排,测试目的内容,作业抽样,学生反馈,教师报告...等等,琐碎又麻烦。我的一门英译文学课不幸中彩,一学期来没少为这份差事所累。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五月二十号是铁板钉钉的deadline,我这个拖拉成性的人,五月十七号才把材料交到系主任手上让她审阅把关,经她肯定后,一直到五月十九号深夜终于把所有材料规整好,上网传到评估办公室指定的地点。

我深知自己从小就是个不死到临头绝绷不紧神经的人,定时间表到最后基本属于空头支票,这次也不例外,次次计划次次改,终于还是拖到了最后一刻。不过,这都还不是本文重点的重点,绝的是,我从系主任那里得知除了我以外,系里另两个被抽中的老师,一开希腊罗马神话的,一开德国文学的,都还没把成系统的文档给她看过。更绝的是,今天从评估办公室收到email,除了全力感谢大家的支持配合外,另给出数据,五月二十当日,共收到二十九份已完成的文档,其余三十多人要求延期。

看来,我居然还是个极其遵纪守法的。不知道这些老师们,下次遇到逾期不交作业的学生会否心有戚戚焉?:)

25, 2009

埃及流水账--第五天, 第六天

第五天

离开尼罗河东岸悠闲的小城风光,今天一早就直奔西岸的帝王谷而去。说起来,新王国的法老们还真比旧王国的有心机,雄伟的金字塔虽然气势非凡,对盗贼们来说却也是明显的地标,吸取了祖上被盗墓弃尸的惨痛教训,新王国的法老在尼罗河西岸隐蔽的深山谷里选择自己的墓址。

帝王谷里的陵墓虽多但并不都对公众开放,我们排队进了拉美西斯三世,四世和九世的。墓穴很深,大家在窄窄的木楼梯上以缓慢的速度往前慢慢移动,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越闷,然而墙壁上五彩的图画与文字,躲避过外头世界所有的纷乱战争,把数千年前的神奇传说赫然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叫谁都无法不惊叹古文明的伟大。窄小的墓室里容不下过多的人,所以每个陵墓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守在里头把逗留时间过久的游客“威逼利诱”出去,而且因为不允许拍照他们还负责监视众人手里有无开了镜头的工具。工作人员常常爱问我们从哪里来,听到中国以后就会露个友好的大笑脸,然后说“清凉油,清凉油!”开始我对他们的奇腔怪调颇摸不着头脑,只好投以茫然的眼神,一直到后来才突然想起BBS上有人说过龙虎牌清凉油是埃及人最喜欢的礼物,可惜我们手上连半罐都没有,叫他们失望了。不过,埃及人爱收受小贿赂的风俗在此也可见一斑,屡屡碰上,倒也是本次旅行中很有意思的经历。

据说帝王谷内应该还有尚未被发现的墓穴,所以开掘工作还一直在进行,烈日之下许多的埃及人不停工作。当地人介绍说,当开掘进行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不能使用任何工具,只能用手一点一点摸,一点一点挖了。原本总以为考古学家是个特别有意思充满新鲜的职业,看来什么工作都是有它的辛苦与枯燥在的。

出了帝王谷,就往Hatshipsut 神庙去,我老觉得她作为古埃及唯一的女法老,传奇的一生跟武则天有的一比。身兼法老之女,之姐,之妻,之母,她带给这个国家富庶的生活。可惜女强人自古以来都被视为不守本分,她死后也不例外地被继位的继子凿毁神庙里关于她的文字与雕刻。这个神庙的出名不仅是由于女王的故事,而且还牵连着一桩十来年前发生的惨案。那天神庙背后的山里突然冲下几个持枪的匪徒(一说是贝都温人)对着游客一顿扫射,血流成河。我记得最早听说这件事情是在“康熙来了”一集采访作家吴淡如的节目里,吴提到她在事后不久去参观神庙,还看到地上的血迹(因为要保护文物所以不能用水冲洗,只好以沙掩盖等它自然消退)。正午的大太阳底下,看看远处的山,与近处的庙,广阔的天与地,我实在很难把它和惨案现场联系起来。

沿途又看了些小景点后,我们到了船码头。接下来的两天是尼罗河cruise,我虽不是坡罗迷,但也看过“尼罗河上的惨案”,对下面的行程,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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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ley of the K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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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tshepsut Temple

第六天

虽然尼罗河上的游轮跟海上的豪华游轮比起来颇有些寒酸,但船上的日子还是闲散舒适的,坐在甲板上发呆看两岸秀美的风景,任由时间缓缓如河水般滑过。偶尔经过小村落,下午放学后在河边玩耍的小孩就会成群结队地跟着船行驶的方向奔跑,大声地跟船上的人打招呼。这大概也是他们的一个游戏吧,我真喜欢远远的距离外模糊可见的他们可爱又简单的快乐表情。本以为晚饭后船上会安排什么娱乐活动,没想到只有顶层的舞厅酒吧开张。舞厅的陈设有点过时,倒有些像大学时候学校舞厅的派头,放的音乐也是十年以前的了,连跳舞人的脚步都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

船会在Edfu和Kom Ombo靠岸。到达Edfu的时候尚是清晨,我们没有订任何旅游团,不用等人来接,于是赶着餐厅开饭的点迅速解决了早餐后,第一拨就下了船。码头上早已经停满了马车,大声吆喝拉生意,车夫则是跟导游书上描写的一模一样的黑心,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五十磅单程,书上给出的合理价格十五磅。我可不是老当冤大头的美国人,几个回合后杀到三十磅来回,他在Edfu神庙门口等我们两个钟头。

坐在马车上,早晨的风嗖嗖地吹着实在有些冷,但早起的鸟儿还真有好东西吃。到了神庙,广场上空空荡荡一共也超不过十个人。这么大的地方,里里外外就任由我们走来走去,拍照片也不用担心老有人头挤进来。Edfu 神庙已经是埃及在希腊统治下的产物了,专门供奉以鸟为外形Horos神,据说是现今保存最为完好的神庙。高高的墙,深深的院,无人打搅,只有清晨的鸟偶尔的叫声点破此间的寂寞。我实在忍不住要摸摸这墙上深凿下的文字,它们粗糙沉重,好似几千年来的叹息。古埃及人的后代,如今又在哪里?

太阳渐渐升高,将近十点大批旅行团开始进入,人头攒动里我们拍了几张最后的到此一游照后离开神庙,马车已经在出口处等着。又是一路叮叮当当的马铃声,这时的小城已经醒来,热闹的集市,穿行的车马,完全不似来时的清冷。快到码头的时候,马车夫终于显露出他的狡猾面目,说除了三十磅以外再给点小费吧,嘟嘟囔囔地要了一路,下车给了他十磅小费,这家伙居然还贪心要更多,气得我转身就走,他竟然也下车跟着我们,一直走到船边,船上的工作人员才把他赶走,还告诉我们说连那十磅都不该给他。

中午离开Edfu,傍晚时分船到达了Kom Ombo。这次就没有早上的幸运了,所有的人,再加上别艘同时进港的船上的游客,同时向岛上的神庙冲去,光排队买票就排了十几二十分钟。不过,Kom Omb庙真是美,假着尼罗河的柔波,衬了如血的残阳,断壁残垣全是别样风致。夜是一点一点降落的,灯光映照下的古庙,略带惆怅,略带凄清。寂寥的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弯弦月,竟是如此应景。一个半小时后,船即将离港,我一步一回头地告别,哀伤是它的,留恋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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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le 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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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fu Tem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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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fu Tem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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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 Om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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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 Ombo


27, 2009

埃及流水账--第七天

今天上午船会到达阿斯旺,看来大家都等不及要见见这个有名的城市,早早起床,餐厅里人头攒动。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所以在船上一直都跟一对情侣同桌吃饭,斯文的皮特和漂亮的玛瑞莲来自捷克,巧的是皮特在美国工作过几年而现在在布拉格教ESL的玛瑞莲居然还在弗吉尼亚的RICHMOND上过学。浪漫的布拉格一直是我心里想往的地方,皮特和玛瑞莲的大力怂恿更加挑起我的兴趣。我开始以为他们是夫妻,后来才晓得是交往了近十年的男女朋友,昨天他们来借充电器,皮特在房间里,我跟玛瑞莲在走廊里聊天,她悄悄告诉我,这些年皮特已经求了好几次婚她都没有答应,不过,她神秘地笑笑小声说,下一次我打算答应了。真希望哪天我真的去了布拉格的时候,会看到他们手上幸福的戒指。

本来安排好下午去看阿斯旺大坝和PHILAE神庙,可是大概是旅行社的交接有问题,被改动到第二天。既来之则安之,把行李扔到宾馆后,我们就去集市逛,本来我一直希望看到传说中的骆驼交易市场,可是不知道是地方没找对还是时间不搭反正就是半头骆驼的影子都没见到。集市上的人都爱跟路人套近乎拉生意,被问得烦了再加上恐怕还价太狠招他们恨中国人,哈哈,后来我索性直接跟他们说我是埃及人,名字叫萨纳或者里纳。中午在七拐八湾的角落总算找到了攻略上一家小饭店,不起眼的样子和老实巴交的店主,说实话没有攻略上的介绍打死我也不会在这地方吃饭,不过勇于冒险总是有回报的,他家的饭还真好吃,类似中国的油淋鸡,又香又脆。

下午回到宾馆,这家宾馆的特色就是直接造在尼罗河堤岸上,坐在酒吧就看得见帆船上的人跟你打招呼,这种小帆船有专门的名字叫FELUCCA,只靠风力来行使。游人常会借此渡河,给上二三十磅,就能坐了风帆在河上闲闲晃着晒一个钟头的太阳,J说这工作实在不错,掌握了风向也不用出力就能挣钱。我们上了默罕默德兄弟的船(在埃及可真遍地都是默罕默德,你随便猜名字十次里头大概能中八次半),看他们娴熟地掌舵往对岸驶去。对岸是努比亚文明的村落和博物馆,简陋的博物馆里再一次看到被暴殄天物的藏品,外头是一些古努比亚和古埃及的遗址,游人很少,倒是有不少当地的闲散人员会凑上来跟你聊天,书上说这样的人大多是为了告诉你哪里哪里有什么可以看然后问你要些钱。果不其然,一个穿了长袍的男人一路跟着我们要带我们去NILOMETE,古代埃及人很聪明,刻好度数,根据每年尼罗河水的泛滥程度来征税,科学合理。给了五磅钱,他就带我们爬上爬下,找到了NILOMETER,而且这个人还颇话唠,问J说你有几个老婆,J说一个啊,他讲哎呀,那怎么够,我有两个,还打算下个月去开罗再讨一个回来。J说那么多,我怕养不起。他说不会不会,老婆不用花什么钱养,很便宜。他还当了我面说,老婆们都不会生气的,这是她们应该做的。我本以为娶四个老婆已经是历史,原来我错了。之后还碰到过一个暂有两个老婆的当地人,说因为觉得得有一个黑的一个白的。看来,埃及该是男人们的天堂,四个老婆和睦相处的幸福生活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开始往回走。找船回到河对岸可没那么容易了,船很多,但黑心船主们知道河上没有桥,你们也不可能跳下去游泳,所以纷纷开黑心高价。我力图砍价,终于不果,以双倍于来时的价格告败。所以,可能的话,还是事先就讲订来回的价格,叫船家在岸边等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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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wan Baza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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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wan Baza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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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ucca


28, 2009

麻烦的学生

杰森是修过我好几门课的一个学生,栗色的卷长发,惨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形,永远心不在焉的神情和莫名其妙的联想,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那些十八世纪小说里颓废荒唐的青年人的形象。他绝对不算是个好学生,大部分的课都在C和D徘徊,还有不少的F。可独独对语言和文学却实在有天分,发音精准,语感也极好,更可贵的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文学课上的领悟力也很强,做起 报告来还真颇有些文青的浪漫调调。可惜的是他的生活基本上整个一团糟,音乐专业学了多年突发奇今天想要转物理明天又要学生物,作业迟交是家常便饭,上课老爱插嘴说些完全不相关的傻话……我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一个人一方面比较发达了别的方面往往就相对弱智。尤其是我们上课偶尔讲到虚无主义的时候他兴奋地说他就是个虚无主义者。

然而,我大概是太善良了或者说太愚蠢了。他在本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作弊被当场抓住。之前我的另外一个学生就曾经告诉我说杰森以前测验的时候偷看别人的考卷,我跟同事聊天的时候说起来,刚巧他所修另一门课的老师也在场,我们都不大愿意相信这种违反诚信守则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美国学校里一般以相信学生的诚信为前提,监考老师改考卷,看自己的书,甚至根本不在场都是常有的事情。总之是,我的那门课没有期末考只有期末论文,所以没有任何状况发生。没想到,两天之后他在另一门课上作弊被抓,更叫人气愤的是,因为我的那位同事事先知道关于他的传言,所以特别叫他坐在老师的桌子上答题,他先是说哦,我今天有老师的特权管你们大家哦,那位老师说,是,可是同时所有的人也有权监督你。有了这样的警告,他居然还两次(第一次被再度严重警告)在老师和同学的眼皮底下作弊,公然挑战诚信二字。现在,老师已经上报到学校的诚信守则委员会,同学主动要求作证。原以为他既然人赃并获总该认罪悔过,但这家伙竟抵赖坚称自己无罪,现正取证审查,即日过堂,这场官司有人证有物证,他必输无疑,后果可能是被开除(校方一般会征求老师的意见,他的种种死不悔改的行为可把我的同事气得不轻,发誓要给他个教训)。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有点儿震惊又似乎在意料之内,但失望是免不了的,可是我对他没有半点儿同情,人无信不立,正如我的那位同事说,纵然再有才华,不懂得如何做人的学生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一直以为经过了二十多年诚信的培养与建设,撒谎会是件困难的事情,又或者人性本来有这样的弱点,我们都只是在尽力涂抹而已?

不是我不勤快

出门去美西一趟,要是上不了网,可能又得小十天更不了新。特此公告,以防出现大活人被憋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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