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米

三月中去了趟位于北卡洛莱纳和田纳西交界处的大烟山国家公园。今年的冬天似乎结束得特别晚，于是出发前我就很有点儿犹豫，如果树尚枯花未开，那还值不值得八个钟头的车程。后来到tripadvisor的论坛里探了探风声，热情的当地人说了大堆好话，简直把那儿描绘成个何时去都有不同好风景的仙境了，弄得我心痒痒，一放春假就上路了。

山里的天气真是捉摸不定，前一周阳光明媚，周末却下起雪来，一路开进山，一路迎面的便是大片大片的雪。雪渐渐地大起来，下了一气又慢慢小下去，而阳光竟又稍稍从云层里试探着露出来，小雪花就在透明的阳光里飘啊飘。我喜欢山这边田纳西的Gatlinburg，它是个看着纯朴却又带点儿风情的小镇子，主街干净整洁，两边的房子还保持着一个多世纪前的样貌。大山做了背景，更衬得它小巧精致，仿佛刚从明信片上搬下来的风景。商店里卖的都是当地特产的糖果巧克力冰淇淋，一律浓墨重彩，漂亮诱人却看看就觉得能把人甜死掉，透明橱窗里排成排的大苹果也在等着被裹上厚厚的糖外衣。哪怕是下着雪的冷天，镇上还是有熙熙攘攘的行人（要知道这可是在地广人稀的乡下啊。有人说大烟山是游人最多的国家公园，五月过后光是进山，塞车的队伍就能绵延出十好几里地去，这回我可信了），不论胖瘦，喜欢甜食的人还真不少，买了大块的巧克力糖，大个的糖苹果，一路走一路啃，大有甜死拉倒的气势！隔日翻过山去了那头北卡的Cherokee，本来以为这个印第安人的保留地一定有意思，结果却大失所望，除了一间赌场吸引了许多人以外，那儿的一切都显得简陋杂乱，透着廉价的旅游景点味。两相比较，难怪去山里玩的人要是不露营大多都会选择在Gatlinburg留宿。

国家公园本身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我想初春的确不是它最好的时候。要不是那场雪，我还真有些后悔选择这个时候风尘仆仆地赶来。不过雪后的早晨是美丽而纯净的，山里清冽的空气，湍急而过的小溪流水，层层叠叠明暗不同的蓝，崖石上垂着的晶莹剔透的冰柱子，被一夜风雪冰冻的树枝麦秆，阳光下白色覆盖的草甸浅浅映出的绿，安静觅食的鹿群，老旧的磨坊和水车......有什么能来打扰呢？直到午后阳光愈来愈暖，游人愈来愈多，冰雪悄然消融，好像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又好像是谁偶然做了的一个淡淡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