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利马的时候天色已黑,一出机场就看到巨大的广告牌,写着“国王之城”,硕大的霓虹单词在夜幕下显得格外耀眼,却又带了些年久失修的疲惫。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整座利马城给我的印象,繁华与破败奇怪地并存。城市中心街道的游荡的闲人与乞丐,衣着破落。城郊 Miraflores区的高档酒店却与欧美国家豪华奢侈并无二致。
南半球的冬天远没有北半球的寒冷,当地人倒已经皮帽大衣地全副武装起来。我真是很不喜欢利马的天气,号称“无雨之城”的它终日带了无比的潮湿粘腻,我简直怀疑抓把空气拧一拧就能滴得下水来。太阳更是成了奢侈的盼望,至少在那两天里,它只是偶尔羞涩地露个小脸,天永远是灰蒙蒙的,仿佛隔了层洗也洗不干净的帘子。就在这样恼人的天气跑到城里乱逛,不知道当地人是不是有意把房子刷成明黄,好在日复一日的阴郁里添点儿亮色。
也不晓得该把Francisco Pizzaro称为冒险家还是投机者更合适。但他却真在南美这片印加人的土地上挖到了自己一桶一桶的金子。从高原下到海边,他建造了利马城,把主显日Epiphany当作诞生日,造就了日后“国王之城”的称号,也造就了这个殖民时代最富饶的南美重镇。可惜的是,西班牙人并不知道背山靠海的利马却处在地震多发地带,四百年里先后遭遇毁灭性的地震和海啸,致使今天已经看不到任何当年原始的建筑,所有的教堂市政厅学校都经过数度的休整。然而秘鲁人是顽强的,一次次的打击之后便是一次次的改建。好比市中心兵器广场Plaza de Arms里著名的大教堂,聪明的秘鲁工程师保留了西班牙建筑的风格,却摒弃了西班牙人的建筑材料,除了正面的装饰石柱与砖块,在内部完全采用木结构,以抵挡地震的损害。
不管在哪里,大城市总归有相同的繁杂与忙碌,而那天下午的利马城尤其热闹。圣马丁广场Plaza San Martin上居然开过一辆装甲车,后头跟了几个防暴警察,再接下来就是长长的游行队伍,示威的人群也有意思,步调一致地沉默地走,间或整齐划一地喊响亮的口号,极有章法,毫不杂乱。看不懂他们的西文标语,我好奇地去问路人,原来是当地的老师在抗议政府新增加的考试制度,据说三次不过就要被吊销教师执照,我猜想世上的老师大致境遇相仿,他们一定是本来就责任重而薪资低,如今又加上莫名其妙的考试,肯定心 里不爽。不愧是老师,难怪连游行都如此的秩序井然,斯文到家。圣马丁广场四周全白的法式建筑倒成了这支队伍最好的背景,衬得他们鲜红的条幅更加亮眼。
从城中心回到海边的Miraflores区,爱神公园Parque del Amor与山下的太平洋安静相望。马赛克的装饰一定也来自西班牙文化的影响,斑斓的色彩跟南美人的热情奔放倒也十分相配。正是黄昏,已没有各路旅行团到此 一游的打扰,空气是慵懒的,跟不远处的海浪一起慢慢地涌动,还有什么别的地方比这里更适合情侣约会,说说那些恋爱时候才会讲的傻话呢?

San Francisco修道院

利马街景

兵器广场的Palacia Arzobispal

海边冲浪

爱神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