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十二月,天气可实在算得暖和。没飘过半朵雪花,也没来过一次真正的霜冻。但暖和归暖和,节日的气氛却照样地兴兴头头地热闹起来。大购物中心里等着跟圣诞老人拍照,讲秘密心愿的小孩子已经排了长长的队。
看到 圣诞老人皱扑扑的大脸和白花花的胡子,就让我想起去年的冬天在西班牙小城TOLEDO碰到的那个可爱的老头。老头叫霍黑(JORGE),个子不高,头顶光光,硕大的鼻子上架一副大眼镜。倒不是他长得像SANTA,叫我想起他来的原因其实是,他关于圣诞节的那一番有意思的言论,真好像一个激动的西班牙老愤青!
那时候我们订的旅店在马德里,然后从马德里找旅行社买一天往返去TOLEDO的票子,霍黑就是跟大巴走的导游。跟别的导游不一样,他从一上车开始就以无比的热情介绍自己国家的历史文化,好像不为工作,只为热爱,而这种热情更是一直持续,丝毫不受阴沉天气的影响。他不走广大旅游团走的路,不去能拿回扣的观光购物店,反而把我们带到原本不在路线里的雕塑馆,自豪地给大家介绍那些平常应该不热闹的青铜像。然后还在冷冷的风中绕了路去城外看斑驳的古墙,差一点误了回去的时间,一队人一路小跑回的大巴。车子终于停在马德里中心大街上的时候,他下了车,居然都没要小费的打算。
关于圣诞的话题,发生在TOLEDO的一个教堂里。霍黑叫我们坐在长长的板凳上,开始一番关于建筑和装饰的讲演。大概是那段日子看多了教堂,正处在审美疲劳期,我有点边听走神,就这当口,他讲啊讲的讲得突然提高了声音。他说,“圣诞节,哼,现在的圣诞节大人小孩每个人都是SANTA长SANTA短的,送礼物啦啥的。”他顿了顿,“其实,根本不应该这个样子嘛,”他愤愤地“这可是耶稣基督的诞生日啊,谁还想到这个, 哼,就剩下SANTA这个老头了!”
讲好了,他还意犹未尽,叹口气说,“现在的人哪,实在是有点浮躁,啥都是把利益,效率放到最先,什么都是电脑科技的,讲新讲快,昨天的东西放到今天就旧了。电脑,电脑是厉害,”他拿手往上指指,“可看看这里的雕饰,每一块砖头,每一尊雕像,要花多少的耐心,多少的时间才造成,一直留到现在。电脑呢,有什么是永恒啊!”
以前读安徒生童话,有一篇叫《老头子说话总不错》。这句话放到霍黑的身上好象还真对味。他一路走,一路的愤青调调,叫我觉得有意思极了。转眼已经是又一年,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带了许多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去他喜欢的地方,听他精彩的解说和更精彩的即兴发挥。但如此的一种恣意与随性,大概是会叫许多人羡慕的,至少我是。只可惜拍了他的一张照片,糊了,不过他飞扬的神采倒还是可以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