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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归档

08, 2006

断想

大概是流年不利,家里两位长辈前后被诊断出肺癌。一位是有长期吸烟史的伯伯,去年十二月被确诊,年初手术,继而接受大规模大强度的放化疗,但终于在并无转移的情况下多脏器衰竭,几天前不幸过世,临走前三小时还十分清醒,却不知自己已站在人世边缘。另一位是外婆的妹妹,七月胸闷,自己精神抖擞地去医院就诊,没想到已是癌症晚期无手术可能,后又发现脑转移,医生对家属下了判断--三个月的生命,现在做些放化疗已尽人道。姨婆是个开朗的聪明人,说什么都别对她隐瞒,如果已经转移那么一定不要再做什么“劳民伤财”的举动,让自己和家人都痛苦。

也许有尊严地死去比痛苦累赘地活着来得体面,但人谁没有求生的本能。听说,伯伯在最后一次入院时讲过再活半年就好之类的话。而豁达的姨婆在病床上谈笑之余也不免叹息一声,想看读小学的孙女长大。

生命到底是多少脆弱,有多少残忍。我是个惯于逃避现实的人,每每于此,总有些庆幸自己在高中时代突然放弃从小坚持的理想,没有成为一个医生,虽然至今它仍是我最最尊重的一个职业。我记得当年曾经问过正读医大的娜娜,当生离死别成为一种平常,甚至在你手中翻覆的时候,你还会害怕什么?娜娜怎么回答的我已经忘记,但这个问题今天我还是不能回答,还是不能直面。

我爱陶潜诗,朋友们却不知我为什么尤爱极了他的“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真切切,赤裸裸,原不对我的路子,连自己都不能解释。夏天曾去苏州扫墓,墓地空旷安静,他们是否也会孤独?是清明的香还是冬至的烛,白菊花不久便会枯萎,有没有一点挂念在平常日子的心上?然而活着的人却大多常常忙碌健忘,偶尔掠过的回忆大概已是全部。你相信永远吗?我站在那里的时候,不相信。即使有,或许也只是永远的寂寞。

12, 2006

我的一点纪念文字

晚上看新闻,才发现今天就是九一一,一晃,五年就过去了。我这个人,好象总是很容易地就错过许多东西,比如世贸中心。那年是我到美国的第二年,本来夏天打算去纽约看看,可是后来买好了回国的机票,就想着等回来后再去,可谁能想到有的东西回来后竟是再没机会去看的了。

那时候我还在做学生,那一天原本也该是个平常乏味的日子。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坐到图书馆的电脑前头,打算上网打发一些课前无聊的时间,刚刚登陆了MSN,就收到远在澳洲的老同学发来的消息。他问我好不好,我说当然好,才从国内FB了回来哪能不好。然后他又问我离DC近不近,离五角大楼近不近,我随口说还算近,半小时不到的车程吧,说完了,心里还有点好奇他没事怎么成了包打听。接着,他居然又问我,你确定真的很好吗?没什么事吗?我木知木觉地问他,怎么啦?干吗要不好?他发来个大大的吃惊的表情,说你竟然不知道?赶紧去看新闻。

看新闻?说起来真容易,但那会儿CNN,ABC,CBS,几乎所有的新闻网站都爆了,我哪里也上不去。跑到学生活动中心才从电视上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后来州长宣布全州警戒。学校自然也把所有的课取消。我给J打电话,他说公司里也允许大家不工作。于是,我们都回家了,平静而无惶恐。路上的花也好树也好,如往常一样地沐浴在阳光底下,新鲜灿烂,而彼时的我也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是多少残忍和悲伤,世界从此又会有多少的改变。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被各种新闻笼罩。直到有一天,一个同学在讲到人际交往和关系的课堂上失声痛哭,她的在五角大楼工作的朋友,一个还有两个月就要退休的老好人,当天无辜地离开了原本美好的世界。十来个同学谁都不晓得该说什么,连平常能言善辩的教授都只是默默地拍拍她的肩膀。

两周后,在进DC城的高速公路上看到已被炸落一角的五角大楼。两年后,方才见到残损的世贸中心大楼遗址。

13, 2006

我差,你比我更差

今天在改考卷,改来改去改到笑不动。你说,老美的数学怎么能这么差,差到连我这个一向以数学盲自称的人都不好意思起来。要知道,这可不是数学课的考卷而是一张大学初级汉语的考卷!无非是告诉你某某去饭店吃饭,点了A,B和C,请你用英文回答他到底点了什么,每样点了几份,一共多少钱。那么容易的四十,十五,加十,居然能加出七十五,五十五,四十五,还不算根本没读明白而写出来的更加莫名其妙的数字,可六十五这个我原本以为简单到死的答案却寥寥无几。真不知道这些大学生是怎么从高中毕业的!

无独有偶,大概三年前我因为超速被开罚单,好心的警察在单子上写,限速35,实开54(后来我才知道超速二十迈以上要重罚,他有意少写了我实际的速度)。我自知理亏,根本没去上庭,乖乖按期交纳罚款,以为就此结案。疏不料,几个月后更新车保险时,竟然被告知“DMV的记录上您的超速大于二十迈,三年之内不予考虑出售保险”。这下没的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无保险不能驾驶,难不成叫我天天拉练,在这个公共交通根本形同虚设的城郊地区?

可翻出旧罚单,明明写的是五十四和三十五。我的数学再差,也看不出这个大于二十是怎么算出来的。第二天赶紧给相关政府部门打电话,人家倒是很客气,哒哒哒地敲出电脑记录,说没错啊,记录上写的是五十四和三十五,超速部分二十一迈。晕吧。但再晕我也得告诉他,对不起,五十四减三十五不是二十一呀。别说那边厢反应比我还快,说是是是,错了错了,五十四减三十五不会超过二十,是十七!绝倒!眼镜跌到粉粉碎。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我又告诉他,不好意思,十七也不对,应该是十九。他嘿嘿笑了两声,不晓得是不是早就见怪不怪。但不管怎么样,原始记录是改掉了。当然之后这个部门转到那个部门,皮球踢了好几遍,才最终更正了DMV的错误记录,买到下半年的保险,这已经是后话。

24, 2006

改良版草莓戚风蛋糕

去年贴过一个草莓戚风蛋糕,今年买了个裱花的工具,特别简易方便,今天去朋友的新居FB,小小试验一下,看看这个改良版的蛋糕吧.而且那个工具还配有不同式样的挤花嘴,真是不错,对我这种面对挤花袋只能弄得满手奶油的人,绝对属于福音!
另外,今天切割蛋糕体失手,截面不平整,填完夹层的草莓奶油后,上下两层蛋糕体怎么也合不好,所以围边的奶油是死活也抹不平.幸亏我突然想到一本书上的图片,把冰箱里的存货杏仁片加碎核桃仁沿边密密抹上,终于掩盖住漏缝,而且好像比单纯的奶油还好看点.所以,如果你跟我一样是个手笨的家伙,不妨也可试试这招.
鲜奶油我没有自己打,买的现成的WIPPED TOPPING,自己打应该会有更淳厚香浓的奶味,但买现成的可以买到FAT FREE,或者一半FAT FREE的,能减少罪恶感,比较健康,虽然吃蛋糕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太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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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2006

比空气都轻的是承诺?

听说J的一个表姐要结婚了。对方是个曾经同别人开了结婚证书的男子,似乎一直对她有意,以至于知道她结束了前段的婚姻,便不肯同自己法律上的妻子履行婚约。

还有另外一个相信命理的朋友,听过算命先生说她当年该结婚的话后终于接受了身边那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付了婚纱影楼的钱,也定好酒店,发出喜贴,只等注册登记这最后一步。未婚夫却突然告诉她他多年以前的初恋女友回来了,他叫她容他再考虑一下。我的朋友说,那么你不需要再考虑了。她退了婚纱照,退了酒店,通知了亲朋好友婚礼取消,在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时候,她说,那一刻她居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现在的男人到底是怎么了?连婚姻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如此牵强或者如此犹豫?你可以不要一纸婚书,但如果你要它,那么至少在那一刻你该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不是么。否则,你怎么可以去跟一个女人求婚,要她把漫长一生的日子都放到你的手里?莫非你的承诺比空气都轻,风吹一吹,就散了?

范柳原跟白流苏说人是什么都做不了主的,然而乱世里他到底执了她的手,要与她偕老。如今的男人,没有颠沛流离,无需百转千回,那一句关于永远的誓言好象只在嘴边,说来轻而易举。也许真的是太轻而易举,所以也便没了分量,说完结就完结,连永远的多少分之一都承载不动。

不是不叫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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